第177章 朝廷已经从内部烂透了
帝都中州。
政事堂吵翻了天。
“首府大人，乱臣贼子夜袭卫府，皇上安危不保，我等如何还能在京城稳坐府衙？”
“韩丞相，大理、南召狼子野心，如果联合用兵，江南城防如何守得住，再不发兵，难道要让皇上被虎狼俘了去才肯罢休吗？”
“国不可一日无君，发兵救驾乃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如果韩将军不愿涉险，我等老臣愿意前往救驾！”
一群大臣在政事堂长跪不起，一齐谏言要求朝廷发兵，并且一副你不发兵，天下危在旦夕的样子。
韩胄近日来，一直被朝中类似的声音困扰着。
甚至有大臣骂他有不臣之心，陷皇上于困境而不管不顾。
老丞相承受了当官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困境。
即便当初韩怡的事情也只是闲下来时困扰着他。
而现在的情形简直让他无处遁形。
走在哪里都被一群大臣跟着，政事堂、丞相府，处处都有大臣们的身影，实在苦不堪言。
皇上南下开科取士离京时，说的明白，无论如何韩明的十万定国军不可离京。
京城是大卫朝的大本营，是大卫朝的根，是老百姓心中的顶梁柱。
如果京城沦陷，在老百姓看来，卫朝就是完了。
哀莫大于心死，当天下人认为卫朝覆灭了，朝廷就再也不能聚起民心了。
这个道理老丞相比谁都清楚。
人是有私心的，如果卫刚不是皇上了，或者卫刚被歹人杀害了，他韩胄还守着这个朝廷有什么意义？
他人的责骂韩胄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卫刚的安危他却不能置之不理。
“丞相，皇上和京城的安危同等重要，不如让韩将军率领五万大军前往江南，另外五万大军驻守京城，京城若有恙，韩将军也可回守京城，如何？”
太府卿刘光泰说道。
韩胄手捋胡须，没有说话。
“韩丞相，如今江南叛军四起，北方尚且安稳，大军南下势在必行，老丞相还犹豫什么！”
兵部左侍郎卫子珍说道。
本来韩胄对太府卿刘光泰的意见有了动摇，分兵行事，既可对皇上有所交待，也可以堵了众大臣之口，可谓一举两得。
但是，卫子珍的话惊醒了他。
卫刚离京时说的明白，江南会乱，但那是烟雾弹，真正的虎狼在北方。
难道这些口口声声要发兵救驾的仁义忠臣，都别有用心吗？
门阀都达到了可以完全掌握朝臣的地步了吗？
老丞相略有浑浊的双眼环视众人，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他此时有些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急着南下开科取士了，朝廷已经从内部烂透了。
老丞相晃了两晃，扶住桌案才没有摔倒。
“老夫今日身体不舒服，咱们改日再议吧？”
韩胄踉踉跄跄地向政事堂门口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都散了去。
韩胄此时心里七上八下，一屁股坐进轿辇里，心里暗念：皇上，咱们能扛过这一劫吗？
轿辇并没有回韩府，在街上转悠了两圈，一拐弯去了后宫。
谭太后带着韩怡、祁润正在殿里焚香拜佛。
韩胄只得在殿外等候。
“韩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谭太后发现了韩胄，看来她并没有全身心的拜佛。
宫女请韩胄进殿。
“臣韩胄拜见太后，拜见两位娘娘。”
老丞相说罢就要行君臣之礼。
“韩卿免礼，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从声音就能判断出来，谭皇后这两日也没有休息好。
怎么可能休息好呢？
儿子远在江南，门阀举事，域外番邦虎视眈眈，谭太后只恨自己是个女人，没有办法替儿子分担压力。
“太后，江南颇不太平，众臣请求朝廷派兵前往镇压，今日更是在政事堂吵得厉害。”
韩胄低眉说道。
“朝廷可有兵能派？”
谭太后淡淡地问道。
“定国军尚在京城。”
接下来就是沉默。
许久，谭太后拉起韩怡小手，缓缓地说道：“怡儿，孤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员外，为了儿子长大能有出息，他遍访名师，荒了家业，最终万贯家财散尽。”
谭皇后抚摸着韩怡柔嫩的小手，眼里满是柔情。
“别人都说他是着了魔，只有他自己知道，人是财富的主宰。”
韩胄抬头看着二人，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后来呢？”
韩怡问道。
“后来，员外的儿子学有所成，成为了大将军。”
谭皇后仿佛说的是自家的事情一样，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后，老臣明白了，老臣告退。”
韩胄说完退了出去。
后宫不可干政，谭太后这是在暗喻老丞相，保护好皇上远比保卫好京城重要。
人没了，留个京城有什么用？
京城没了，皇上还可以再赚回来。
韩胄出了皇宫，直奔大将军府。
“明儿，你速速准备，今晚率领五万大军连夜出城，前往江南护驾！”
老丞相坚定地说道。
“父亲，许琪二十万大军已经出发了，如果他们攻打京师，谁来守城？”
韩明问道。
“老夫来守！”
老丞相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光芒。
“你记住，只要护得皇上周全，咱们就能拨开云雾春暖花开！”
其实，韩明早就想率军南下了，只是统兵多年，他深知部分服从整体的道理。
朝廷考虑问题是全面的，作为定国军的统领，只有服务高度的义务，没有擅自行动的权利。
老父亲允许自己率军南下，肯定是多方思量的。
定国军参将金鑫和卫垚曾多次劝谏韩明，要他带领大军前往江南，被他给训斥了一顿。
甚至有人提议，让副将率领大军悄悄南下，韩明留守京城。
一句话，定国军早已经蠢蠢欲动。
现在有了朝廷的命令，韩明自然兴奋异常。
夜半时分，五万大军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出了京城之后，定国军一路狂奔，日夜兼程，恨不得一夜之间直扑江南。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韩明的出征差点成全了许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