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四大门阀
韩胄贵为丞相，百官之首，自然擅长察颜观色。
“皇上请讲。”
他做出恭耳细听的样子。
“并州许琪是何许人也？”
韩胄听闻不禁一愣。
他没有想到皇上这么快就问起这件事了，他之前反对赋税新政，反对科举制度，就是考虑到这些人的存在。
“皇上，此话说来话长。许琪是原来的吏部尚书，几年前年老辞官。”
韩胄顿了顿，他要仔细琢磨运词造句，既要说的明白，还要符合客观事实。
“许琪祖辈随先帝打下江山，先帝赐封世袭爵位，多年来，许家在并州已然成为名门望族，不仅门吏众多，而且势力庞大。”
没等韩胄说完，卫刚明白了，这是门阀，累世公卿，身份特殊，极其富足，甚至可以和朝廷抗衡的一股势力。
韩胄发现卫刚的表情逐渐凝重，进而阴沉，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我朝有多少这样的名门望族？”
“回皇上，这个朝廷没有统计过，他们之间相互勾结、争斗，时有吞并的情况发生。”
“在臣的印象中，各州都有，以并州许氏、幽州李氏、梁州陈氏、招州杨氏势力最大。”
韩胄额头上都有汗珠了。
他不是惧怕这些门阀，而是怕皇上打这些人的主意。
自门阀势力形成以来，疯狂成长，卫莽能够篡权，也得益于门阀的支持。
卫正在位时，打压门阀，遭到了他们的联合反抗，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由此，与门阀结下了梁子。
现在新皇刚刚登基，羽翼未满，如何是这些门阀的对手。
“大到可以左右朝廷命官吗！”
卫刚话语阴冷。
“朝廷官员多数是由各州名门望族推荐的。”
韩胄现在只陈述事实，绝不敢夹带任何个人见解。
“这样的官员会听朕的吗？”
卫刚看向韩胄。
车厢毕竟狭窄，二人相距不过二尺，卫刚的眼神显得格外锋利。
韩胄急忙低下了头。
“朝廷是皇上的朝廷，官员是皇上的官员，自然要听从皇上的。”
他低声说道。
“朕今日处置了工部尚书王恒。”
卫刚面无表情的说着。
韩胄现在明白皇上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许琪的事情了，王恒就是许氏扶持的官员。
“噢。”
卫刚再次看向韩胄：“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皇上显然对他的一声噢不满意。
“皇上，臣对王恒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学术颇有造诣，对人情世故却不甚了然，并无贪念。在京为官多年，并未在京城置下一砖半瓦，妻儿老小至今还在并州老家。
“可他私占官银，误了朕招募新军的大事！”
卫刚厉声说道。
“犯下如此大罪，罪不容恕！”
韩胄附和道。
“韩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皇上，这些势力由来已久，在地方盘根错节，彼此间联姻颇多，需从长计议。”
韩胄低声说道。
“不除这股势力，卫朝难见艳阳天！”
卫刚说完，起身下了车辆，带着马泰林扬长而去。
韩胄也急忙跟着下车，那年轻皇帝的身影显得愈加伟岸。
卫刚对历史上的门阀制度是有所了解的，这股势力是封建社会土地高度集中的操盘手，因为能量巨大，朝廷都要仰仗他们捧场。
举荐官员的制度，给了他们权力寻租的机会，他们将魔手伸向了朝廷，推荐傀儡官员为其利益的代言人，用朝廷的旨意，名正言顺地攫取不义之财。
而砍断他们手臂的就是科举制度，朝廷官员由朝廷说了算，朝廷铁板一块，才能让他们的阴谋公诸于天下。
原形毕露后，必然引起老百姓的不满，见光死，是他们最后的必然归宿。
卫刚一路思考着，推行新政的最大阻碍除了各地藩王，门阀势力也不可小觑，这些力量如何处置？他们会蹦达多高？
他们会不会已经成为了牢不可破的地方割据势力？朝廷的权威到底还能左右他们多少？
不知不觉来到了养心殿，几位大臣在等着，似乎异常焦急。
“皇上！您可回来了！”
一众臣立即围了上来，面露欣慰之色。
卫刚径直走入养心殿，召大家进殿议事。
他这不是摆谱，从各位官员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出大事了，他是众人的主心骨，必须稳得住场面。
“众卿所为何事？”
“皇上！户部仓部司郎中廖信在并州遇害了。”
韩胄奏道。
原来韩胄与卫刚分开后，也无心再查帝都日报的事情，便也回了办公的地方政事堂。
下属禀报并州出事了，便急急忙忙往宫里赶，也只是比卫刚早到养心殿一小段时间。
并州！卫刚心中一震，难道他们现在就出手了吗？
科举一事，仅与内阁浅议了一次，赋税改革也只是先行丈量田亩，是最基础的工作。
虽然坊间有传闻丈量田亩是为了改革税制，但是，没有官宣，这种消息也只能算得上是流言。
他们如此急不可耐吗？
卫刚想到此，定了定神，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皇上，据说廖郎中的尸体，是在镇国公许琪府中找到的。”
吏部尚书郜伟业躬身奏道。
“皇上，臣以为此事多有蹊跷，尚需核实。”
韩胄急忙奏道。
卫刚看了看韩胄，明白他的意思，许氏在并州势大，需从长计议。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如何还需核实？”
“皇上，此事若是镇国公所为，又如何会将廖郎中的尸体藏于府中，等着东窗事发，惹火烧身？”
韩胄此语一出，几位官员颇觉在理，纷纷点头。
唯有吏部尚书郜伟业眼珠子滴溜溜转着。
“皇上，杀害朝廷命官，兹事体大。户部官员死于镇国公府，恐怕镇国公脱不了干系。”
郜伟业奏道。
“那依郜卿的意思呢？”卫刚看向郜伟业，眼神里有期待。
郜伟业心领神会。
“身为吏部尚书，发生这样的事情，臣痛心疾首！请皇上恩准，让臣到并州查清事情始末，给朝廷一个交代！”
郜伟业一副责无旁贷的样子。
“郜卿所言在理，朕命你带领金吾卫到并州查办此事，金吾卫副统领庞龙随行。”
“臣定当鞠躬尽瘁，不辱使命！”
郜伟业跪地叩头行君臣之礼。没有人发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