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士院外惊众人
给戚沅的院子是早早备下的,她一个人的就比宋姨娘娘两个人住的大,正值百花盛开之际,花香扑鼻,室内两个里间,一个外间。
目前只配了雪舟一个丫鬟,符明珠说等过几日得了空,带她去奴坊亲自挑选。正合戚沅的意,她与安宁去年一别再未联系,不知她会不会记恨自己食言,毕竟凤阙楼不是她能呆的地方。
老太太对她从骨子里的厌弃她是知道的,这主母倒是个宽和贤良之人,若不是母亲尚在世,她一定会喜欢上这个人吧!
晚上符明珠去了老太太的佛堂处,见她安心礼佛也跟着一块跪了下来,直到她睁开眼,才让万嬷嬷将她扶起来。
“这礼佛啊,我这老婆子做就行了,你白日里忙里忙外可累坏了身子,在一旁坐着就是!”姜氏心疼的看着她。
“哪有娘跪着,媳妇还坐着的道理,今日府里也没什么大事,我就当陪娘静静心了!”
说到精心,姜氏提议,“那孩子目前来看是个老实的,不过她一个乡野之人毕竟登不了大雅之堂,先跟着我礼佛静静心,再请嬷嬷来教一下礼仪,最后再同絮柔一起送到长孙夫人家吧,以免丢了我王府的脸面!”
“娘说的都有道理,明日我就同她说去,这女孩子学好了礼仪教养,以后也能让婆家挑不出错来,说起来阿沅也十四了,该为她看看人家了。”若不是满了十四。她也想再多教导几年,再让她学学管家。
“她只是我们王府一个义女罢了,不必花费太多心思,说出去名头虽好,实际上谁不知道乃一介粗鄙之人,到时候寻个不错的人家找个庶子嫁了了事。”姜氏板着脸,像是在说今天市场菜价如何般。
符明珠没有答话,只说:“明日我带她去首饰铺子逛逛,再做几身衣裳,女孩子家的也该开始打扮起来了。”
“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这些事情你一向细心,那孩子遇上你算是撞大运了,哪个主母这样对待一个外头的女儿,不必对她太上心,不失我王府身份就好!”姜氏喝完茶,又对万嬷嬷道:“我们歇了吧,明珠早点去陪汉卿吧,你们这么久没见应当有好些话说!”
符明珠答了“是”便告退了。
戚沅初来王府,对于姜氏的态度有所不适,但平日并不多见,也就没放在心上,想着早些让父亲带她去庄子上看母亲。
一会雪舟来问,“小姐,夫人和三位小小姐每天都会给老夫人请安,明早可要早起一同去吗?”
早起倒是小事,只是有些人不愿见她,去了也会不受待见。
“第一次请安还是去吧,如果她不让我去自会告诫我,总不能让她挑我错处,让我难堪吧?”虽说有爹爹护着,他平日里也比较忙,如果不在府里,还不是这季老王妃为大。
到底不是亲娘,谁知这当家主母是对她真心还是假意?
问过雪舟老太太起床的时辰,只要不打扰她礼佛,一般都是辰时礼完佛才去请安。
第二日戚沅起了个大早,比雪舟还早醒一会。雪舟见她自个儿穿衣服,忙过去阻止。
戚沅见外衣都没穿的雪舟过来便笑道:“这些我还是自己能穿的,春季冷暖交替,最容易生病,你且穿好衣服再来服侍!”
雪舟脸红的自责,“都是奴婢的错,竟比小姐后起,还让小姐亲自动手!”
“以后知道我几点起来就行,我一般喜欢醒来在床上多躺一会,想想白日该做什么事。”
雪舟觉得这个主子不仅像夫人一样善良,更是一个有分寸,自律的人!
三两下穿好自己衣服,她开始着手帮戚沅梳头。年纪虽小,梳的头发也是秀丽清新,寥寥几笔,眉细如柳,朱唇皓齿,颇有几分小姐的端庄俏丽。
“小姐不喜欢打扮,这一装扮起来更惊艳了,奴才手笨,也就只会这么多了!”
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模样走在路上也是不起眼的小姑娘,完全没有继承到爹娘的美貌。
“已经很好了,我们快去请安吧,一会吃完早饭娘还带我们去采买呢!”
雪舟赶紧将她的玉佩戴好,又将香囊系一点,最后将荷包递给她。
戚沅一摸,那是沉甸甸的银子,给放在腰间。“夫人给了你给了多少银子?”
雪舟笑嘻嘻道:“就一百两,一锭五十两,加一些碎银。”
这个母亲还真是怕她没钱花啊,京都花销大,她是知道的,不过她现在吃穿用度都在王府,不需要那么多吧?
到了姜氏那儿,只有絮柔一个坐在下面,旁边一个随行丫头侍奉着,像是被姜氏考教。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絮柔名如其名,声音柔柔弱弱的,不敢大声朗读,仅以姜氏能听到范围之类的声音背诵。
戚沅进去时絮柔看了她一眼,行了一礼便继续背诵。而戚沅则是跪在地上给老太太行礼,老太太像是没看见她般,一直等絮柔背诵完。
絮柔看老太太丝毫没有让戚沅起来的意思,语速不自觉快了些。
待背诵完了,姜氏呵斥她:“不要被别人所影响,急急燥燥的,以后说话可不能这么马虎!”
“絮柔谨遵祖母教诲!”絮柔吓得低头答。
戚沅还是跪在地上,直到两个小妹妹来了,姜氏才说了句:“起来吧,见你丝毫没有抱怨之色,背也挺得直直的,我还算欣慰,今日跟了你母亲出门,可要学着她的样子走路,说话,做事……”
至于后面唠叨的一堆,戚沅根本不想听。反正大意就是最后一句:不能有失王府颜面。
符明珠等着季汉卿下朝,宋姨娘布好菜,先等季汉卿落座,然后是符明珠,最后是戚沅以及絮柔,而宋姨娘只能站在一旁侍奉。
“宋姨娘,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服侍了!”符明珠吩咐着。
而絮柔像是习惯了这般,头也没抬一下。
一桌人包括两个妹妹都没有闹,静静地吃完了饭。本来戚沅吃饭一直都是狼吞虎咽,几乎没两下一碗粥就能下肚,偏偏几个妹妹和爹娘都是一小勺一小勺的吃着,让她没了吃饭的兴致。
真希望以后不跟他们一起吃早餐!戚沅在心里呐喊。
“絮柔,你等下同我们一起去铺子做几身衣服,今日不必去长孙大人家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
果然女孩子都喜欢做新衣服,絮柔甜甜一笑,“我知道了,娘!”
果然没有老太太在,众人算是轻松一点。季汉卿扫了戚沅一眼,“是该添几身衣服了。都是大姑娘了。”
戚沅总觉得他的眼神不像说衣服那么简单,感觉话里有话。
三人坐着季府的马车出了门,符明珠一直询问着她俩喜欢什么颜色的,时兴的还是端庄守旧一点点的,好带她们去铺子里挑。
絮柔则一副乖张的模样,“一切凭母亲做主。”
戚沅本来想好说什么,却被她这句哽塞住了,“我随便挑几个合身的就行!”
“听你爹说啊,他在福云受了不少威胁,最后还是沾染了你的福气才活下来了,娘就知道你是季家的福星!”符明珠诸多话堵在心口,却不好在絮柔面前一一道出。
絮柔听了她的话也跟着震惊,爹爹在福云很是艰辛,这点她从姨娘那里听说了,没想到是龙潭虎穴,会有生命之危。
“是女儿走运,交了几个会功夫的朋友,父亲为官正直,一心为民,老天爷也会保佑他平安顺遂的!”
一旁的絮柔见一个外人比她还得母亲待见,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轻轻翻开了车帘,见一群人正在贡院外聚集。絮柔问,“母亲,那些人干什么呢?”
符明珠看了眼外面,“这些啊,正是春闱的成绩出来了,放榜后天天有人来看,榜上都是年轻有为的学士啊!”
戚沅想到白崇铭也是春闱人员之一,便提议道:“母亲,我可不可以下去看一眼,我有个朋友也来参加春闱了。”虽说俩人不熟,谈不上朋友。
“你那个朋友必定学识极好,竟能参加会试!”符明珠赞叹,心中又有另一番心思,随即叫停了车夫,“时午,停一下!”
絮柔则满脸不可置信,听说长姐是某个小村庄的孤女,穷得每日只能与庄子上的人一眼种粮糊口,竟能出来举人老爷?
平日里出门都极其少,只是随了母亲去过各大官员的家宴,以及节日里的宫宴,贡院这一块不曾来过,自然也不太关心谁人高中,兄长都没考到童生。
戚沅利落地跳下车,这动作她已经很熟悉了,多亏了风姑娘教导有方。
符明珠和絮柔一看她这行为都傻了眼,放眼整个京都,只怕只有将军府的钟小姐才敢不顾繁文缛节。
见她已经笑着跑到墙下了,符明珠当即也没说她不合礼仪。
戚沅一眼就看到白崇铭的名字在第三位,莫名的替他高兴。这人真是没白学啊,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回没拿第一。
本来准备看完就走,又不小心看见“卢彦初”三个字,这才想起彦初表哥也是早早中了举人。话说起来西宁那次瘟疫他们安然挺过了没有,邹姨母她们都安好吗?
不过此刻却不宜担心他人之事,因为自己刚到王府,也想早早见到母亲。
“怎么样,中了吗?”符明珠问。
戚沅点点头,指了指墙上第一排第三个名字,“他考了第三名!”
絮柔和符明珠的表情不相上下的惊愕,竟能考上贡士名次还这么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