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一辆出租车在路上飞驰。
车座后排光影斑驳间坐着一个卷发男人，正急切地盯着手中的手机，拨出去的电话迟迟没有接通
“师傅，能再快点吗？”
“小伙子，再快就超速了！再说，大晚上也不安全，你去的地方很近，别急！”出租司机好言宽慰着第二谦。
到了地方，第二谦扫码付了款就急匆匆往楼上跑。
“现在的年轻人啊，性子太急！啧啧”
出租司机感叹一声又重新上路，去继续寻找下一位有缘人。
第二谦上了楼就开始咣咣敲门，似是生怕顾棉听不见，手里的电话依然在持续打着。
屋内，顾棉还被甄诚死死掐着脖子。手机被甄诚拿在手里，丹凤眼里带着股嘲讽。
“刚离开就又找回来？这么如胶似漆？”
“你说如果我接了这个电话，让他走，他会怎么想？”
眼看他的手已经快要碰到那个绿色按钮，顾棉奋力一挥，手机直接被打飞出去！
“砰”地一声，敲门声蓦地也停了。
“顾棉，你是不是不舒服？还能开门吗？用不用我叫开锁公司来？”
第二谦听到里面的声响，又不见她来开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在默默盘算是先打120还是先叫开锁公司，心里也开始懊恼，晚上应该跟着她先回家再说。
“松手！”
顾棉用力掰扯着甄诚的手，“你听到了，如果我不不开门他叫开锁”
似是被说动了，也似是良心发现，甄诚终于松了手。
顾棉趁机飞速起身跑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就扑倒第二谦怀里。
第二谦垂眸看了看顾棉还和白天出去时同样的衣服，察觉怀里人儿的颤抖，有点疑惑，半抱着她往屋里走，刚进门，就瞬间懂了怀中人颤抖的原因。
甄诚大喇喇的在沙发上坐着吞云吐雾，头发是乱的，衬衫是皱的，夹着烟的手指上还有些红色印迹。
“你怎么在这？”第二谦警惕的看着甄诚。
“今天情人节，我来找前妻春宵一刻，这不正常吗？有什么好问的！”
甄诚看第二谦一眼就觉得烦躁，不自觉的拿话刺他。
“刚才你不来，我们说不定就完事儿了，你这人永远都是这么没眼力见！”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赶紧滚！”
第二谦想从怀里捞出顾棉，看看她有没有怎么样。顾棉低头死死抱着第二谦，不肯从他怀里出来。
“乖，听话，让我看看！”
身子后仰，用劲儿抬起顾棉的头。
先入目的是一双通红的眼睛，眼里水盈盈的，没有哭过的痕迹，令他心惊的是脖子上那道指痕，很明显是被人用力掐着所致，再结合那人零乱的衬衫，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往常的第二谦肯定已经炸毛，或者直接上手，可真正气急了反倒冷静下来，他平静的去把门关上，拉着顾棉在另一侧的餐桌旁坐下，自己回到沙发旁，坐下从烟盒里抖颗烟叼在嘴里，清瘦的手利落打火点燃，深吸一口，缓了片刻才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谦坐姿看似懒散，实际上每根神经都是绷紧的，努力想要压制住上前把人打残的冲动，眼神凌厉的盯着对方。
“什么也不干，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有你事儿吗？”
甄诚毫不在意第二谦的怒目，反而转过脸去看顾棉，勾起嘴角笑了笑。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骚扰和故意伤害，一旦顾棉去验伤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可以选择报警，但看在你爹妈对她这么好的面子上，可以先不报警！但我要你滚回j市，永远不能再出现在她面前，这点你没有选择！虽然你家在j市不弱，但在y市还差了点，想把你弄走，有的是办法！”
第二谦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比谈合同的时候还要清醒，说话的同时已经在盘算手头的人脉，以及弄走甄诚的办法。
“报警？我好怕呀！吓唬谁呢！你报啊！”
甄诚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语气越发猖狂。
“好，顾棉，报警！”第二谦镇定地转头对顾棉说道。
顾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动作。
“你看，她听你的吗？到现在你还没看清她？这点可要跟我学学，她跟我的时候，心里可没放下那人，现在跟了你，不也一样心里还有我！”
甄诚继续拱火，神色极为得意。
“发什么楞！你不报我来报！”
第二谦拿出手机，作势就要拨出去。
“让他走吧。”
一个极小的声音，让第二谦不可置信的转头瞪向顾棉，刚才谈判时所有的底气瞬间瓦解。
“你走吧！好心提醒一下，我建议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顾棉从刚才甄诚掐着她的状态就觉得他很不对劲，十有八九能检查出一些什么，就算报警，对于这类特殊人群也无法起到什么限制。
甄诚闻言，利落的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又穿好外套，临走到门前，才低声开口。
“顾棉，就算我有什么，也是拜你所赐，这都是你欠我的。”
话罢，才姗姗离去。
“你为什么不报警？”
顾棉在第二谦眼睛里看到了失望，一种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表情。张了张口，又不知如何解释。
“以为他精神不正常会逃脱？”
第二谦凌厉的盯着顾棉，“那是不是也得先报了警才知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会以为算了，你早点休息吧。”
终是不愿多看顾棉一眼，起身准备离开，还未至门口就被人从背后狠狠抱住。
顾棉下意识觉得一旦让他离开，俩人之间估计会有无法缓和的裂痕。
“你听我说，我只是想着报警也无济于事，况且，他这个样子跟我确实有关系，所以才”
嗓音还是沙哑的，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恢复。
“确实跟你有关系？那又如何？你准备怎么做？跟他复婚？”
第二谦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砸来，“顾棉，任何事情都要有取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这么优柔寡断，如果再有一次同样的情况发生，我没能及时赶过来，后果你知道吗？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还是对你来说，被杀或者被□□都无所谓吗？”
“当然不是！这次你不是来了嘛！不会再有下次，我自己小心！”顾棉不住地做着保证。
“顾棉！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在意什么！我也会累！我们这段时间还是好好想一想，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儿，也不希望你把我当做孤海中的一块浮木，求生时紧抓不放，等到了安全地带，就只当一块潮湿腐朽的木头随手扔在角落，不再理会我的悲喜。我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看清楚到底把我第二谦放在什么位置！”
第二谦十分理智的说出这段话，刚才在刽言倾那儿没有想明白的问题，经过刚才那一遭，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之前纠结点所在。
“那我们是分手了吗？”
顾棉鼻尖红红，样子煞是可怜。
“等你想明白吧，今天我们都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第二谦还是不忍心对她说重话，后半段话不自觉带了点哄的意味。
“那你会陪我吗？”顾棉小心翼翼的开口。
“在你想明白之前不会！我走之后你锁好门。”
话毕，用力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电梯里。
顾棉若再多说几句，再多乞求几句就能让他留下来，但同时她也很明白，第二谦点出二人间的问题是多么真实。如果解决的好，那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隔阂就烟消云散，如果还这么犹疑不定，那他们也就到此结束。
可扪心自问，那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都不清楚。
一直以来，她心底都以病还没好来拒绝他，甚至在确定关系之后还在以这个原因一次次的把人隔开，即便他表示不在意，她依然坚持。
“顾棉，其实你早就已经好了，只是不停地在给自己心理暗示，暗示自己不行，你应该试着放开自己的心，听听心底真实的声音否则，你来再多的次数，都是徒劳！既然是熟人介绍，我也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实话实说，毕竟我这里的诊费可不便宜”
顾棉回想起之前心理医生半开玩笑的话，自己当时没有当真，直以为是治疗没有太大效果所以才终止，现在想想，医生早就把答案摆在她面前，只是她自愿捂住眼睛，不愿睁眼看罢了。
浮木？或许能勉强用在之前的甄诚身上，是从何时起，第二谦成了另一块浮木呢？
她想不明白。
同一时间，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却又满腹心事。
隔天，一身素色衣裙的美女走进灯火。
“这里。”
伍妺看到任翊向她摆手，大步向他走去。
“今天叫我来什么事儿？”伍妺开门见山。
自从昨晚接到他的电话，伍妺就大致猜到他要问什么。在伍妺看来，曾经刚入大学就觉得很牛逼的人到现在夜里落寞买醉的男人，反差不可谓不大。
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的人也就只有顾棉了。
曾经他们的同学都以为他心尖上白月光是兰姗，连伍妺都这么以为，还曾为此提醒过顾棉多次。
直到后来任翊一次次地为了顾棉来找她，她才知道她们错的有多离谱。
那又能如何呢？自作孽不可活！
就凭他跟兰姗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从她私心来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值得怜惜。
至少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深情与否来度量，否则哪来那么多的情深不寿。
“她是不是生病了？”任翊随手给伍妺斟上茶。
“谁告诉你的？”
这么久了他才知道这件事，那在伍妺看来，肯定不是顾棉自己透漏，至于前段时间任翊和甄诚在咖啡馆的事，伍妺还不知道。
“甄诚。”
“他当着顾棉的面说的？”伍妺很是吃惊。
任翊没回答，样子已是默认了伍妺的话。
“王八蛋！”
别看伍妺通身打扮都是一副不染烟火，与世无争的小仙女，实际上能和秦思雨她们成为闺蜜，她们身上总有相似的地方。
“真是恶心到我了！顾棉的眼睛得找医生好好看看！都找点什么垃圾啊！”
任翊听到伍妺的叱骂，心下一虚，摸了摸鼻尖，轻轻咳嗽两声，以提醒伍妺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伍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任翊。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个渣男好吧！心里没点数？”
“好了好了，我是渣男，我今天来是想听她到底是怎么了，看在同窗的份上，再帮帮我。”任翊有求于伍妺，语气不敢再强硬。
“还不是因为”
费了一番口舌，才终于把顾棉的问题讲清楚。本来伍妺不想告诉他，毕竟顾棉和第二谦在一起了，但她转念一想，这个病本来就从任翊这而来，或许他能帮她解开心结，所以才知无不尽。
“所以，顾棉是因为我们那个孩子才开始的？而且是心结？据我所知她不是跟第二谦在一起了吗？这样都没好？”任翊皱着眉头，问出心中的疑问。
“第二谦知道顾棉这些事情，也愿意陪着她啊！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只顾自己吃肉吃爽了，话说回来，如果当初在顾绵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陪在她身边，可能很多事情都不一样。”
“我那不是误会了”
任翊想为自己辩解，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怎么辩解都是他错在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伍妺笑看一眼任翊，“误会顾棉劈腿？你到底对她了解多少？会劈腿的人能等到大四才等到你？你有没有脑子？不过你跟第二谦还真像，动不动就消失，有点子问题就先自己消失，真不知道顾棉是喜欢你们什么”
“第二谦消失？”
任翊敏锐的抓到了问题的华点，丝毫没有在意伍妺话里那句‘喜欢你们’。
“恩，昨天晚上吵架了，今天就成失踪人口了，具体为什么我不知道。”
伍妺捧着茶杯轻嘬一口，细细闭眼品了品。
“不过你也别指望能趁人之危，你没戏！这茶不错，一会儿给我打包点！估计那小孩儿喜欢喝。”
“你就别管我了！看你这样子，可是被你家小孩管的死死的！”
任翊得到有用的信息，就开始打趣伍妺。
“刚才谁求我来着！现在用完就弃如敝履？下次再找我帮忙，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伍妺低头看了眼手机，催促的信息一条条砸过来。
“现在小孩都不上课吗？烦死人，不说了，我先撤，有事儿再电话联系。”
说完不等任翊回答，就又袅袅娜娜地往门口走。步伐中还隐隐带股子急切的味道。
“真是被吃的渣都没了”任翊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