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第章 无功而返
老蔫到北京找儿子多日，可仍毫无进展，偶尔有些许音讯，但细找都不是，他有些沮丧。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不想放弃，还想坚持找下去。
这些天，他在希望和失望之间来回切换，有点线索时，就像是幸运之星从天而降，可是找不到的时候，他便再次跌回谷底。
每天不停地蹬自行车，他的裤裆已经磨破，两条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就疼得睡不着觉。
在李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早，他便准备骑车赶路了，他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挨两个耳光无所谓了。
别看李军媳妇满脸横肉，显得十分豪横，可她是个热心肠的女人,她担心小叔子一家为难和报复赵广田。
夜里，李军两口子进行一番商议，决定明天送老赵一程路，免得老三找麻烦。
“赵大哥，离我们这儿二十几里路，有个叫刘公庄的地方，这个镇子木器厂特别多，有很多外地人在那里打工，我俩送您过去吧？”李军媳妇热情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骑自行车过去就可以了。”老蔫立马拒绝了。
“不行，大哥，二十多里路呢，我们开汽车，一脚油的事。”李军媳妇依然坚持着。
老蔫拗不过，李军夫妇开汽车，拉着老蔫和他的自行车，一直把老蔫送到了刘公庄。
下车后，老蔫与李军夫妇道别，他便开始逐个厂子打听起来。
有时候，他心里很清楚，找到儿子的希望很渺茫！心里也难免有苦，可是他还是使劲忍着。
尽管，他这种找法，简直就像大海里捞针，可出于父爱的本能，他还想继续。
现实中，无论如何，在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确实难度太大了。
“大爷，您照片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去前边厂子去打听一下，或者去半里路以外那个小吃部，附近工人常去那里吃饭。”一个热心的小伙子，开始指点老蔫。
这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厂子，里面有四五十个工人，他在厂子里边打听一通儿后，还是没见秋生的影子，去了小吃部，老板也说的含糊其辞。
老蔫见天色已晚，他找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喝了半斤二锅头。
然后，他骑着自行车，找了一个家庭小旅馆，交了房钱，借着酒的劲头，进了房间倒头便睡，他实在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老蔫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不见了踪影。他马上去附近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做了案件登记，然后告诉他，说：“大叔，您在旅馆等几天吧，我们抓紧帮您找。”
老蔫回到了小旅馆，心想那就等两天吧，前几天忙碌的寻找，因为丢了自行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时，他才有时间回想，这几年家里太不顺了。
先是秋生被判了五年刑，接着木生被骗走了好几万块钱，买卖关了门，好不容易盼着秋生出狱吧，这孩子还玩起失踪来。
有了秋生在北京的线索，过来找人的时候，自行车又被偷走了，这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出。
他真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开嗓子大哭一场，来释放一下心头的压抑。
可是，他有什么理由去哭鼻子呢！全家人都指望着他呢！家里还不知道要乱成啥样子呢！
不管怎么说，作为一家之主的老蔫，心里更清楚，他不能倒下，也不能停下，日子还得继续。如果自行车找不到，他是不可能在旅馆待下去的。
此时，老蔫背着手在屋里反复踱步，没有了自行车，地走怎么去找儿子啊！
第二天上午，老蔫正躺在床上发愁，他在回家去和继续等消息之间矛盾着。
“咚，咚，咚”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老蔫打开房门一看，几名警察站在了门口，他立马露出了笑脸，问道：“警察同志，我的车子找到了吗？”
“大叔，您的车子找到了，不过你得到我们派出所一趟。”一个中年警察看了老蔫一眼，随后回答道。
“好，好，我这就跟你们去。”老蔫不假思索地，跟在警察身后，上了警车。
等到了派出所，警察把老蔫带到了后院，老蔫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飞鸽大链盒，特别兴奋地说：“警察同志，这个车子就是我的，大梁上的塑料条是我自己缠上去的。”。
随后，警察还让老蔫手指着他的自行车，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是你的就好，那就进屋做个笔录吧。”中年警察，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好，谢谢警察同志。”老蔫千恩万谢。
警察把他带到了办案区，边问边记着笔录，老蔫暗自赞叹“还是人家首都的警察办案认真，找个自行车，都问得那么仔细，问了我这么多天的行踪！”
正在老蔫走神的时候，警察问话的话锋变了。
“你们团伙几个人？你主要负责什么？”警察突然严厉地询问着。
“什么团伙呀？我没有入过伙啊，怎么了？”老蔫一头雾水地回答着。
“你们是一个撬盗保险柜的团伙，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老实实交代问题。”警察接茬说道。
老蔫心想坏了，警察把他当成犯罪分子了，很着急地说：“我真没有入伙，我自行车丢了，别的我啥也不知道啊。”
“你老实点，丢车子！你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吧！车子钥匙还在锁上，你这车子丢得可奇怪了啊！“警察眼神不善，仿佛要洞察到他的心里去似的。
此时，老蔫才注意到车子钥匙没在他的手里“完了，忙慌地忘记锁车子了。”
“警察同志，我晚上，忘记锁车子了。”老蔫马上向警察作解释。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到他面前，厉声问道：“没入伙，你的自行车怎么会留在作案现场，老实交代！”。
“我的自行车前几天被偷了，我是出来找儿子的，我不是小偷。”老蔫辩解着。
“有谁能证明你说的？你仔细想一想，想清楚后告诉我们。”警察说完，把老蔫带到了一个空屋子，用手铐铐在了暖气管子上。
老蔫坐在地上，倚着暖气片打了个盹。
他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他梦见秋生浑身是血的来到了他面前，老蔫伸手要去领秋生走，秋生手上的血滴到了他手上，老蔫感觉手里黏糊糊的，钻心地痛，一着急还是醒了，这一夜再也没有合眼。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恼，也有战战兢兢，但是还得在艰难中孜孜不倦地活着。
第二天早上，刑警再次提审老蔫，老蔫说：“旅馆的老板能证明我晚上没有外出，你们去问他去。”
警察带着老蔫，再次来到他住的小旅馆，把他随身带的物品进行了核查，随后又去问旅馆老板。
旅馆的老板证明老蔫晚上住在店里，早上发现丢了自行车。
按照老蔫给的电话号码，警察给北塘村里打了电话，核实了他的有关情况。
最后，警察排除了老蔫的作案嫌疑，把自行车还给了老蔫。
经过十几天的奔波劳顿，老蔫已是胡子拉碴，他只好放弃找儿子的想法。
身心疲惫地返回家北塘里，自此，他再也没有动过去找秋生的念头。
他想“儿大不由爷，爱咋地，咋地吧！”，他对秋生已经彻底地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