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放权给我
“当然了，老林闺女的那个工作也不归我管，不是一个单位系统的，咱们也管不着，只是说这种现象，你还年轻，不懂啊。”
王局长摇着头，是感叹，也是在试探。
“我是不懂这些弯弯绕，我只知道一样，想要军功章，就要带着队伍往前冲。”
“我倒是想要冲一把，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还跑得动啊，一不小心，就成了翻盖的王八，再想翻过来，可就不容易了。”
老奸巨猾。
周朝晖腹诽。
“您就是太小心了，不过小心无大错，也能理解。做事稳妥一点，总是好的。不过凡事有利有弊，就像是禾二海的这个事，您提出来了，肯定会有非议，同样的，非议越大，您的名声也就越响亮，我说句不好听的，除非是死人，让人都念着他的好，只要是活人，总能被挑出错来。”
王局长点点头：“这倒是真的。”
就像是禾二海，如果他还活着，王局长不相信，那一百多号工人，会都服气他当这个劳模，难道就真的没人争没人抢吗？
王局长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说道：“这年月，本来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别的不说，就说你们林场，你还不知道，这几年林场的利润一直在下降，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换场长。”
当然，这里面也有林副场长的功劳，可要不是林场利润逐年下降，林副场长光使劲也没用。
“如果不是想要盘活林场，又怎么会一直换场长？”
周朝晖一击即中，让王局长一时无语。
国营单位也是看效益的，林场的利润一年不如一年，着急上火的何止是他们这些林业局的领导。
只是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林场这几年都在走下坡路，砍下来的木头积压了那么多，这东西又不像是钢铝材料，一直都是稀缺产品，想要买到还需要托关系找门路批条子。
全国各地，像是这样的小林场，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前些日子他去市里开会，刚刚知道又有两家林场关停了。
没办法，木头积压过多，又拿不到订单，再加上开采过度，林场里都是小树苗，要长成材至少还要几年的光景。
这种情况之下，林场根本养活不起那么多工人，除了关门大吉，也没有其他办法。
当地林业局的领导忧心忡忡。被点名批评，就差将“无能”两个字挂在脑门上了。
虽然是别人管辖之内的事情，可王局长也很担心啊，怕自己也会成为被点名批评的那个人，先黄的是林场，说不定哪天连他们这林业局都成了空心衙门。
他特别实诚的叹了一口气。
咕噜嘎林场也有积压的木头，今年的订单还没有去年的多，林副场长前些日子拿回来的那些订单也不大，都填不平今年和去年的差额。
不过他对周朝晖也是真的持保留意见。
这人当兵的出身，家里条件那么好，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单位，却来到这穷山旮旯里，要么是真的无能，要么就是在逃避什么。
不管是哪个原因，周朝晖这种冷漠凉薄的性格，真的不是多会和人打交道。
然而经营林场，处理最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给禾家办的两次事情，也能看出来，这人是挺一根筋的，佩服禾二海，就真的觉得他最好，努力帮他争取所有能争取的不能争取的待遇。
再叹一口气，王局长觉得自己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眼前的周朝晖，真的能拿捏住老林吗？
自己那句许诺说出来，会不会自找烦恼。
不过这人后台不错，还是要拉拢的，就算是他这个林场场长干不下去了，以后也是人脉门路。
就冲着外面那辆吉普车，也说明这个人绝对值得交往。
王局长再次叹气：“要说谁最想林场好，我肯定是其中之一，可这些事，也就想想得了，听我的，小周，想要林场扭亏为盈，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周朝晖道：“能不能，要试过才知道。”
“行啊，你试，你随便放心大胆地干。”
反正也已经这样了，由着周朝晖折腾去呗。
王局长是真的想要这个人情。
周朝晖嘴上说着不懂人情世故，实际上顺杆往上爬特别利落：“我就当您是放权给我了，林场我怎么折腾，您没意见吧？”
“还能怎么折腾？你又不能像是孙悟空似的，来个大闹天宫。”王局长忍俊不禁：“除了老林思想保守一点，会跟你发生分歧以外，我想你应该不会受到什么阻碍。”
周朝晖朝着王局长一挑眉。
王局长很快明白了：“好吧，这个劳动模范的事情，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会尽快给你答复。”
说是放权给他，这件事就必须要办成，不然的话，周朝晖这个场长的也就没有你什么威信。
研究研究研究……
周朝晖觉得地方上办事，就这一点最不好，动不动就搞什么开会研究，一句话的事能拖上两三天才办。
不过规章制度在这，他也不能免俗。
剩下的只能等电话听消息了。
周朝晖也就准备走了，王局长得知他要去县里，也跟着搭了方便车，体会了一下坐在新车里的感觉。
别说，还真不错，比起他的那辆破车要好多了。
车里暖烘烘的，速度也很快，最要紧的是干净整洁没有异味。
更别提，那台车压根不属于他个人，完全是林业局共用的，既然是公用的东西，自然没有人注意养护。
车玻璃昨天还碎了一块，到现在还没换上。
再看看开车的人，挡不住的羡慕嫉妒啊。
怎么人家运气这么好，就这么会投胎呢。
自己兢兢业业的干了这么多年，日子还不如这个小年轻过得潇洒。
王局长要去县林业局，周朝晖直接将人送到了地方。
县林业局比镇林业局要大，车子也比他们的好。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王局长看着县林业局的大门，那颗心就更活跃了。
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周朝晖：“小周，你来县里干什么？啥时候回去？”
“我就是去买点东西，等您办完事，一起回去。”
买点东西也值得开着车来一趟？
王局长觉得自己的心比玻璃还要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