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阿寿传奇（上）

    北方荒原之所以是荒原，有着两个原因。

    首先是地理位置。这里与翡翠河隔着一个克里克拉沙漠，加上整年雨水稀少，所以很难种植粮食。北方荒原上只有米虱果可以吃，想换换口味，就只能想办法从别处高价运过来。

    其次是人的问题。大陆南北都是小国林立，盗匪横行。南水北马，两边的盗匪都是出了名的强悍，地方上的领主根本不敢惹。或许会出一两个厉害的领主，想要肃清领地内的马贼，那么他很快就会被马贼们联手剿灭。

    北方的领主很多都是缩在自己的城堡里不出去，他们每年只有收税的时候才带着自己的手下士兵耀武扬威的出去晃荡一圈。与其说是收税，不如说是抢劫。

    这样的收税每位领主一年只有春播季进行一次，另一次秋收季收税是马贼去收的。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如果领主老爷太贪心了，马贼还会上门来警告，警告不听就换个不那么贪心的人管理这片土地来。

    于是领主老爷只管着自己的城堡及周围的村镇，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被他放弃。荒原上多了很多无主之地，那里生长的米虱果树就成了无主之林，催生出了北方独有的一种人群，无主果农。

    米虱果树的优缺点都很明显。它适应能力强，可以在任何土地上种植；它耐旱耐涝，全年都在生长，果子熟透了就会落地，然后继续再结果。缺点除了营养不足外，还有一个就是它很消耗土壤。

    提尔大陆的突然土壤富含金属，如果你捧一堆土覆盖在米虱果树的根部，一年后，这些土壤中属于土的部分会被米虱果树吸收，金属部分则会在地表堆积。常年累月下来，这些金属废渣就会形成一个壳子，把米虱果树给捂死。所以必须要有果农给它们定期清理，保证米虱果树能够吸收到足够的养分。

    在北地，那些无家无业的人就会去照料那些无主之地的米虱果树。这些无主之林不属于任何人，任何宣称是它主人的人，很快就会被埋在树下做肥料。这些无主果农必须细心照料这些果子，勉强给自己和家人混一口饭吃。他们不敢吃的太多，每年的春秋两季会有人来摘取果实做税款，收的少了他们会挨鞭子，做的过分了会被赶出这片果林。

    无主果农的平均寿命是十一年。因为营养不良，他们一年比一年瘦弱，等到他们干不了活了，就会有人来驱赶他们。驱赶他们离开的，就是马贼新选定的果树照料人，他们不会自己出面，能走到这里赶人，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寿的父母就是这样的无主果农。他的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但是都很快就夭折了，就是因为米虱果实在是太没营养了。他的父母给他取名阿寿，就是想让他能活的久一点。

    阿寿是幸运的，他在五岁那年被来收税的领主看中，带回去照料他刚出生的儿子。等到他十八岁那年，小少爷继承了家业，成了他的主人。

    领主大人死的时候，一群人冲进来，搬空了领主府所有的东西。其实领主府早就没值钱的东西了，老领主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四处举债，该卖的都卖了，这群人其实都是他的寨主。

    小少爷笑着看他们搬空家里的东西，第二天和仆人们一起下地干活。小少爷是现在的领主老爷了，阿寿从没见过哪位领主老爷会下地干活的。但是小少爷不但干了，还干的很开心。

    五年后，小少爷拉起了一支120人的队伍，作为领主的私军。这支队伍的数量少的有点可怜，但是实力却是非常的可怕。因为少爷从来没有乱花过一分钱，他的钱全部都花在了这120人身上。

    少爷带着这120人和马贼打了几场，全都是少爷完胜。这引来了一个马贼的大头领。好在都是那些马贼先坏了规矩，少爷只是守卫自己的领地，那个大头领只能口头警告少爷老实点，然后就离开了。

    自那以后少爷成了真正的领主大人，所有人见到他都会行礼。在路过那几个被马贼欺负的村镇时，还会有人出来跪拜领主大人。阿寿也不敢再“少爷、少爷”的叫，而是跟着恭恭敬敬的叫一声主人。

    再后来，主人成了一方豪强，娶了他心仪已久的女子为妻。女主人的父亲在结婚那天都不高兴，就因为主人没送过他女儿一份像样的礼物？就因为大婚之日主人请宾客喝的是最差的酒？阿寿很为自己的主人感到不平。主人很会经营，但他挣的钱全都用在别处，他自己过的很是节俭。今日大婚有酒有肉，已经算的上很是奢侈了。

    那个老头啥都不懂，这些酒菜很多都是领民自发送来的，自己的主人那是最好的领主，所有人都爱戴他。

    主人喝高了，问阿寿有什么理想，阿寿说他想要做一名商人。因为商人能挣大钱，挣好多好多的钱，他想把钱全部都给主人，让主人不再受那个势利眼的气。

    然后阿寿就成了一名商会的小伙计，开始了自己的梦想。从无主果农变成了奴仆，又从奴仆变成了自由人。阿寿很珍惜自己的新身份。

    他刻苦学习，努力工作，以商会里年纪最大的伙计身份变成了商会里最年轻的店长身份。他的努力终于被人认可，他被一名执事带去见了一个说话很奇怪的人。

    怪人自我介绍说，他是一个不属于商会，却又和商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他看中了阿寿，想让阿寿为他做事。

    阿寿拒绝了，因为阿寿是个忠心的人，以前对主人是这样，现在对商会老板也是这样。

    忠诚是一个人最好的几个品质之一，忠诚的人总能受到嘉奖。商会老板出来了，他开始跪地亲吻怪人的鞋子，口中高呼“伟大的主人”，自称自己是“最忠诚的奴仆”。

    阿寿在犹豫是不是也要去亲吻那人的鞋子，毕竟那是老板的主人。

    然后那人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说：“不用，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需要叫我一声老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