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树林阴郁趣相谈，游园歌会真面目
“当然是算在你的账上，毕竟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放心，又不是让你立马就还，我还没那么小气。”文薇薇说。
刘文秀本想反驳文大小姐。可是阿一与阿敏在一旁，他担心，如果因为钱的事，与文薇薇发起争执，会让两个孩子难过。又仔细一想，确实，如果不是用钱把果园与宅子买下，跛子夫妇不会轻易让阿一与阿敏回家。既然花钱办成了这件事，让文府掏钱确实不合理。毕竟，是他带着阿一去向文薇薇寻求帮助。
“好了，阿一，带我们去你家的果园看看吧。”文薇薇说道。
众人走出院门，阿一与阿敏在前面带路。村民看到阿敏与阿一，热情地和她两人打招呼。村子的南边有一个小树林，一条撒着不均匀石子的小路穿过树林东部。巨大的杨树、榆树、泡桐、构树等乔木的树冠将小路完全笼罩。幽暗的树林中，喜鹊飞越枝头喳喳叫，啄木鸟正在当当的凿木头，一群斑鸠四散在巨大的泡桐树的枝干上，粉红色的喇叭花点缀在灰褐色的枝干处。
道路一旁的杂草恣意生长，一片旺盛的狗牙根纷纷伸张茎秆。一种不知名的野草长了一米多高，一位佝偻的老者坐在树下，看着一群羊羔吃草。两只小羊对一切事物都好奇，它俩伸开蹄子，不住慢跑，看到文薇薇一行人，立刻咩咩地叫起，飞奔向母羊处。脑袋不住摇晃，两只耳朵扑棱扑棱地扇着，像是飞翔时，蝙蝠不住拍动的翅膀。
柳树林的地面上，生长着一片蒲公英，白色的球球在轻风中微微摇动。看到那么多的蒲公英，文薇薇小步跳进树林，摘下两朵蒲公英向刘文秀走来。她将一棵蒲公英球举在面前，朝着刘文秀面前大吹一口气。飘零的绒毛像无数降落伞，在对它来说强劲多倍的风力的作用下飘到刘文秀身上。此时，两人已经落后于阿一等人的步伐。
“文大小姐真是有雅兴呀，一个蒲公英就能让你那么开心。”刘文秀拍落身上的小绒毛。
“我这叫作童心未泯，热爱自然。”文薇薇用手指转动蒲公英的茎秆，拿起它，使得小茎秆对着太阳的方向。
“我在3年以前，也像你这样。”
“像我哪一样？”
“对生活充满热情，在路旁看到一朵好看的木槿花、海棠花、茶花，就会感到满足。”刘文秀回想着年少时的自己。
“现在，就没有热情了吗”文薇薇疑问道。
“目前，处于这样一种状态，就是渡过一天是一天，不再幻想未来的生活，”刘文秀慢慢地走在石子路上，将一颗没有嵌入地面的石子轻轻踢到树林中。
“哈哈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比如，有的人已经死了，可是他还活着；可是，有的人虽然活着，但是他已经死了。”文薇薇大声欢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响彻树林。阿一、阿敏、范与兰好奇地回头看了文薇薇一眼。
什么！这句话怎么如此熟悉？这不是鲁迅说过的一句名言吗！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刘文秀心下生疑：说来也是，这位文大小姐的思想与言行都很像现代人，她很有可能是穿越来的。我猜到她是穿越来的，不知她是否也疑心我的来历，可以试探一下。
“文小姐，可曾知道这样一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下一句是什么？”刘文秀试探道。
“这是什么诗，我没听说过。”
“那这句呢？秦皇汉武稍逊风骚，唐宗宋祖略输文采，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秦皇汉武我知道，后面那几个是谁，射大雕的那个怎么那么好玩。”文薇薇笑着说。
“那樱花是哪个国家的国花！”刘文秀追问。
“什么樱花？是指的樱桃花吗？”文薇薇说。
“也算是的”，刘文秀打消自己的怀疑，“你说的什么死了又怎么活了的那一句，我很熟悉。”
“你看过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吗，里面有一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文薇薇笑道。
“原来你说的是这一句啊。”
“对呀，这样理解不也对吗！没想到，你还会作诗，你去参加游园歌会的话，应该可以取得好成绩。”文薇薇语气开始变得平静。
刘文秀在文府造园之时，曾从工人口中了解过游园歌会之事。歌会历史悠久，在太祖草创之时，就开始举办。从那时起，歌会成为沂州城除了过年之外的最大喜事。朝廷会派遣礼部尚书莅临歌会，传达皇帝对龙兴之城的关切。很多外城的富商大贾、寻常百姓、求学士子都会来沂州参观，本城的农民、商人、小贩、歌女等老少妇孺都会参观歌会。其在造园竞赛开园之后，持续一周，是盛夏时节的一大乐事。
“我就算了吧，5—0输给别人，哪里还有脸去参加造园。”刘文秀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你看，你看，才输了一次就气馁了！”文薇薇嘲弄道，“沂州城歌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参加造园者接近20余家，你可知为何那么多人会参加？”
“传统习俗吧，朝廷规定的，都去参加是图一个喜庆。”
“这是一方面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获得前三名的商家会免除三年的赋税。”
“还有这个好处呀！”
“是的。我朝按照百姓占有田亩的数目征税，富商致富之后，大都兼并土地，成为大地主，其要交纳的税收不在少数”，文薇薇细细道来，“近年来，边境压力巨大，敌军在两年前占据河水之南的重镇武州，时刻都可再度南下。我朝又开始增加人头税。所有人都必须交纳，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小孩。”
“那么严苛吗！”
“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山河全部被异族侵占，百姓才是真的深陷水火。富商大贾之家，人口众多，他们身上的人头税也不在少数。”
“所以，那么多的人对游园歌会都感兴趣。”刘文秀开始明白其中的缘由。
“是的，而且，如果没有匠爵的工匠，获得第一名的话，会被直接授予大匠头衔。”
“还有这种好事！”刘文秀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