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早间新闻
“叮铃铃——1
早上7:30，闹钟响起的瞬间，江晨猛然从床上坐起，惨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死死揪住被子，双目空洞直视前方，像是还没从刚刚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在他前方两米的距离，虚幻的摄影机正在运作，将他的所有神情都拍了进去。
现在正在进行第三幕的拍摄，正是这一幕的剧本，让江浮月一夜没睡好，脑中不停猜测分析。
按照剧本要求，江浮月喘了一会儿后按掉闹钟起身洗漱，顺便把开了一夜的灯关掉。
洗漱完他对着衣橱上的镜子开始换衣服。纯棉睡衣脱下，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流畅的线条上，照着他紧实的肌肉。
——弹幕——
‖哧溜哧溜～没想到恐怖小电影接二连三有福利，我没入错坑！
‖笨蛋还在发弹幕，而聪明人已经关注月之公主殿下了。
‖前面的不觉得麻烦吗？叫月殿他不香吗？
‖为什么不叫月之？
‖为什么不叫月公？
‖为什么不叫月主？
‖为什么不叫月下？
江晨低头扣纽扣，并没有看到床头柜上的玩偶闹钟正死死盯着自己。
玩偶脸上的笑容僵硬阴冷，一对画上去的黑眼珠子没有任何眼白，像通往深渊的入口，冒着阴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刚醒来的时候，闹钟明明是朝向床的，而它现在自己转过来了。
江浮月垂睫掩去眼底的神色，在摄影机消失后径直走向闹钟和那双黑眼珠对视。
然而此刻的闹钟又变回原来的模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闹钟，仿佛刚刚只是他看走眼。
他又掂了掂，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拿起手机查看弹幕。
一分钟后。
江浮月：“……果然还是先攒积分改名吧，我记得系统商城里69积分可以换一张改名卡。”
五分钟后穿好衣服，江浮月迎着摄影机打开房门。
就在他踏出房间的一瞬间，衣柜门兀自打开，镜子上映着的居然是他七窍流血的正脸——
镜中的“江晨”宛若一个假人，关节扭曲，苍白如纸，血管青中泛黑，好似其中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冰冷的恶意。
“他”的眼中是森冷的笑意，嘴角撕裂成夸张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将脸部肌肉扯得扭曲。下巴“咔咔咔”地开合，缓缓向外伸出手。
就在这时，开门声突然响起。
刘伟回来了。
江晨似有所感回过神去，只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脸惊疑不定。
江浮月垂睫。
这是鬼第一次对他露出明显的杀意。
明明都是鬼，但不知道为何，他觉得今天的鬼似乎和昨天浴室里的不太一样。
“江晨，我买早饭回来了，你起来了没？”刘伟脱鞋进来，在玄关处抱怨天气闷热。
知道这是4399变成的“刘伟”，江晨神色正常地走出来和他聊天，提了一嘴外面车多。
“周末人多才正常，”刘伟把早饭摆出：“不过还是希望下午不要遇上堵车，不然同学聚会要迟到了。”
“同学聚会？什么同学聚会？”江晨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刘伟惊得眼睛都睁开，放下早餐反问江晨，“不应该啊，你不知道有同学聚会怎么会突然回来找我？”
这下轮到江晨迷惑，他掏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说道：“不是你邀请我来玩的吗？喏，你看，前天晚上十一点打给我的，说好久不见了让我过来玩玩。”
刘伟接过手机，看到记录后微微皱眉：“不对啊，前天晚上我通宵陪客户喝酒了，怎么会打电话给你？反倒是你，第二天一早给我发了十几条短信，说要回来。当时我还疑惑，你当初废了那么大的劲离开e市，怎么又想着回来……”
这段话中的信息很多，江浮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接下台词：“那同学聚会是怎么一回事？”
“是郭丞发我的消息，”刘伟打开自己的手机微信，上面一个备注【高中_郭丞】的人发了两条消息，邀请刘伟参加今天下午的同学聚会。
“为什么我不知道？”
“可能因为你把他们都删了？”刘伟挠挠脸颊，看上去欲言又止：“当初还没毕业的时候，你就和他们闹得很不开心了……”
江晨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那我不去了。”
“别呀！难得你回来，一起聚一聚也挺好的，说不定能把误会解开呢？”刘伟是个和事佬性格的人，连忙拉住江晨好说歹说才劝他留下，同意参加晚上的同学会。
他们两个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通话记录和短信的不正常，坐在沙发上享用早餐，刘伟顺手打开电视调到早间新闻频道。
“昨日晚上7点30左右，康佳路发生命案，据目击者透露……”
新闻播报的声音平静而严肃，刘伟听着听着，脸上涌出疑惑。他双眼死死盯着受害者照片，对江晨说道：“江晨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的有些眼熟？”
江晨正喝着豆浆，在看到受害女子的照片后猛然露出惊恐神色，差点把豆浆呛到气管里。他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一边开口：“咳咳……真的是她！昨、昨天都是真的……”
“昨天怎么了？”
见刘伟诧异追问，江浮月正要说出台词，却见新闻和剧本中不一样，画面转向了醉汉死亡的巷子，准备播报昨天第二则杀人事件。
下意识觉得不妙，他一把夺过遥控器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关闭电视，哆哆嗦嗦地把昨天在公交车上看到的血腥场景描述了出来。
幸好电视关闭的得及时，主持人还没有念出台词，即将响起的ng系统音也悄然消失。
刘伟听到江晨的话后脸色越来越难看，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我们班的方晴。”
说到这，摄影机消失留下悬念，这一幕的演出正式结束。
江浮月瞬间变脸，换上一贯的冷淡表情。他打开剧场查看剧情，发现下一幕就是同学聚会，剧情走向也开始诡异。
终于有点恐怖片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恢复原型的纸人4399，意有所指道：“你的剧情是什么？”
4399淡然开口：“替身演员不提供交流剧情的服务。”说完突然消失。
江浮月也不在意，算了算自己有10个小时空余时间，还算充足，便快速解决掉早餐，把道具全部摆在茶几上，然后在手机备忘录中记下他目前的线索和猜测——
昨晚死亡的女人是江晨的高中同学，而“郭丞”则另有隐情不可能发起同学聚会，也就是说刘伟被骗了，召集同学的另有其人，并且这人还可以装作刘伟的声音和江晨通话……
联想到之前的“复仇”，江浮月猜测，故事的源头很可能和江晨的高中时期有关。
这样想着，他先翻开了日记本。
日记本有些老旧，看上去有十多年的样子，但没多少破损，只有皮质封面上掉得斑驳，想来是持有者一直小心呵护才会保存得如此好。
他准备直接翻到昨晚看的那一页，却不小心掀开和封面紧贴在一起的扉页，看到了日记的署名——
姓名：江晨
班级：高二（3）班
学校：e市第一高级中学
和花柔一个学校？
江浮月眸色深沉，翻到昨夜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