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烦
于思缈眼看那张便利贴被人递给了方程程，然而方程程拿到手后只看了几秒，便又重新揉成团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方程程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但是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她便只能收拢思绪认真听讲。
“缈缈，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一直心神不宁的。”中午吃饭的时候，秦婉婉端着碗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于思缈顿了顿，简单地回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烦。”
“烦什么呀？这次月考你不是考挺好的嘛？”
“不是烦那个。”
“诶对了。缈缈你今天大课间的时候干嘛去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吗？”秦婉婉咬着筷子惊奇地抬头，“快说！于思缈！你背着我们干嘛去了？”
“就、就在外面透透气呗。还能干嘛？”
“真的吗？那我怎么听说你是跟方程程一块，好像还说了什么悄悄话来着？”叶蕾怀疑道。
“……”于思缈叹了口气，“真没什么。”
看好友不信的眼神，她便只好又补充道：“就是看方程程为了躲章昱明，连教室都不想回，感觉怪难受的。所以就跟她在外面说说话了。”
提到章昱明，秦婉婉和叶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便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还是于思缈不想她们糟心，笑着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章昱明就不会再缠着方程程了。”
“是吗？”秦婉婉有些郁闷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菜，“虽然不怎么相信，但还是借你吉言吧。”
“……”
“我也是。唉！这都是什么人啊。”叶蕾叹气。
于思缈瞅了她们两眼，想了想还是没说她听到的事情，最后只好低下头安静吃饭。
吃完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程程的座位。
方程程还没有回来。
于思缈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理。
偷听别人讲话不说，还把偷听来的东西告诉其他人。但是——
如果方程程知道，有人在背后默默地关心她、帮她，甚至还不惜耍手段只为了帮她驱赶讨厌的人……
心情应该会好一点吧。
于思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看着面前摊开的试卷，眼神开始茫然。
方程程知道了路嘉年默默为她做的这些事，应该会更喜欢路嘉年吧？
毕竟两个人本来就互有好感，现在又多了英雄救美的事情，会在一起已经是件毋庸置疑的事情了吧？
那她呢？
她怎么办？
于思缈闭了闭眼，按下了心中的情绪，拿起笔开始做题。
可是某些情绪并不会因为被压下而消失，反而会在某一刻趁主人不注意的刹那，瞬间席卷而来。
其实那只是很寻常的一幕。
章昱明站在方程程的桌前，女孩低着头，坐在她后面的路嘉年目光停驻在她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是自章昱明频繁造访方程程以后，几乎已成常态的情景。
于思缈靠着后面男生的课桌，目光盯着玻璃窗上折射出的画面，突然很想逃离。
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但却可以让自己逃离这个地方。
她猛地起身，想要离开教室。
可是，葛艺洋又不让她出去了。
于思缈的眼睛有些发红。
几乎没多思考，她便极其用力地撞了出去。
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葛艺洋后面的桌子被迫向后移了好长一段距离，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巨响。
后桌的男生震惊地看向她。
八班大部分人包括方程程都向她看来。
教室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震惊又好奇的视线落在于思缈的身上，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些视线给灼穿了。
葛艺洋应该被她撞得很痛。
从她这个高度，于思缈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面容扭曲了一瞬，脸色也有刹那的惨白。她愤怒地抬头向于思缈看来，眼神如针，尖锐刺骨。
于思缈看到她嘴巴张开，要说什么，但是有人在那之前说话了。
“诶诶诶！怎么了？于思缈葛艺洋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是提前进入教室备课的老师。
于思缈冷冷地看着葛艺洋，用手用力地推开她的身子，对着老师却很是乖巧道：“不好意思老师。刚刚急着想上厕所，就没注意，不小心撞了一下葛艺洋。”
“哦是吗？那你跟葛艺洋好好说一下，快去厕所吧。”
“好的老师。”于思缈笑了笑，低下头看向葛艺洋的眼神却极其冰冷。
“不好意思啊，葛艺洋。撞疼你了吗？对不起啊。”
葛艺洋冷冷地盯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于思缈便歪了歪头，笑了。
“那我去上厕所喽！”
眼见葛艺洋盯她的眼神变得愈发怨毒厌恶，于思缈的心情突然好了一点，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看着于思缈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方程程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身边董文丽小声地跟她说话：“吓我一跳。我都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
方程程愣了一瞬，问道：“怎么会这么想？”
“程程，你没看到她俩刚刚的表情吗？”董文丽比画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鬼脸，“就像这样，看起来恨不得撕了对方一样。”
“没那么夸张吧。”
“程程你是不知道。”
董文丽看了眼讲台上正低着头给学生解答的老师，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怒视着还站在一旁的章昱明，骂道：“我们女生讲悄悄话呢，你也要听？”
章昱明嘻嘻一笑，从方程程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试卷：“那行，你们讲。我下节课再来。”
董文丽：“……”
方程程垂下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头。
见无关人士离开，董文丽便凑近方程程的耳边道：
“其实我也是跟叶蕾她们聊天时听到的。好像于思缈跟葛艺洋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像什么进出座位啦，葛艺洋就经常会故意卡着于思缈不让她方便。而且还老是做一些把她的试卷往后传不给她之类的事情……”
方程程渐渐地皱起眉头。
“虽然这些事听起来好像葛艺洋挺坏的，但是叶蕾不是跟于思缈是好朋友吗？这些事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而且就算是真的，说不定于思缈自己也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葛艺洋才会这样对她呢……”
“毕竟葛艺洋为人挺好的，你说是吧，程程？”
方程程的眼睫颤了颤，她看向董文丽，表情沉静：“丽丽。”
“你不要这样说她。”
董文丽愣了愣。
“我觉得于思缈人挺好的。”
方程程垂下眼，轻声提醒道：“快上课了，把东西准备一下吧。”
对于方程程在董文丽面前维护她这件事，于思缈是不知道的。
她只觉得，自从撞了葛艺洋、得到她厌恶怨恨的眼神以后，自己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上厕所只是她当时逃离想出的借口，但出都出来了，于思缈还是去了一趟厕所，洗了把脸和手，精神奕奕地回了教室。
先前被她用力撞了一下，回去的时候不仅后桌的男生把桌子往后拉了一大截，葛艺洋也没有故意驼着背来恶心她。
果然还是得暴力行事啊。
于思缈坐在位子上思绪乱飞。
眼角的余光扫到被特意摆弄过的玻璃窗，她抿了抿唇，直接将它开到最大的角度，直到在玻璃上再不能看到那人的一星半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准备本节课要讲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