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醉乡路稳易频到,他处不堪行
绿袖在斟酒。
淡青色的酒瓶,像血一样鲜红的酒。
唐傲姿势端严,任何人一看,就知道他受过良好的教养。
即使是独处,他也不肯放纵自己。
他喝酒也很文雅。
简直像一个女孩子。
而且,喝的很少。
只喝了两杯,就不再喝了。
无忌问:“你这也叫喝酒?”
唐傲道: “酒要微醉,花要半开”。
无忌笑了。“我一向以为,喝酒不喝醉,就好象和女人做爱却不让射精一样。”
唐傲皱眉。
有一个时刻,无忌以为他要翻脸。
但他没有。
他忽然笑了“我知道怜怜为什么喜欢你了。”
他的脸色有一点遗憾和无奈。
“因为你更流氓。”
无忌没有否认。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可是世界上很多事就是这样子的。
唐傲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轻叹一声“我样样都比你强。可是她却喜欢你”。
无忌道: “所以你不妨也洒脱一点,学的流氓一点。”
“我不能。”
因为他是唐傲。
人人都道唐家的大少爷是人中龙凤,公子中的君子。
无忌注视唐傲“你即使吃饭时也带剑?也这样正襟危坐?”
唐傲道:“心身不二,人剑合一。”他仪态优雅,语声清和如水,“身之主宰为心,心之所发为意,意之所着为物。身与心合,心与物合,则宇宙存乎手,万象在乎心。再无滞碍。”
无忌道: “我和你不同,我憎恨一切束缚和压抑。我甚至憎恨神。”
他随随便便的歪坐在席上,接着道: “我喜欢让自己放松。“我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弄得很难受。我更不会像你那样自律严格,把自己搞的像个圣人。”
“你说的不完全对。”
唐傲表示反对“因为一个人的心智就像一把剑,如果怠惰,就会生锈。所以你要时时刻刻磨砺它,这样它才会锋利。”
他继续道: “心智的修炼,和精神束缚完全是两回事。”
无忌道: “有道理”。
他给唐傲斟满,“你不妨也醉一场,如果不醉,为什么还要喝酒?茶岂非比酒更对人有好处?”
唐傲沉默片刻道: “好,我今天就破例一次。”
血红色的酒下到胃里,就化成男儿的热血。
他们的酒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他们聊起只有男人才能听懂,才能理解的话题。
聊起男儿的雄心和抱负,男儿的快意恩仇。
夜色正浓。
一个神秘的人,正在透过高楼的小窗,向唐傲的小楼凝望。
隐隐听到有人击案而歌:
“儿须成名,酒须醉,醉后吐露,见心言。”
这短短的十四个字,却有无限的雄心和豪情。
足以让任何一个男儿血脉贲张。
却不知是唐傲,还是无忌。
唐傲已经沉醉。
无忌却还留有一丝清醒。
“醉乡路稳易频到,他处不堪行。”
他又何尝不想大醉一场,暂时忘掉所有的痛苦和折挫?
可惜他不能。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胸怀洒落,豪放不羁的赵无忌。
自从他成了死间,他的所有情感都已经不再发自至诚。
他甚至希望和唐傲成为肝胆相照的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可惜他也不能希望。
因为他们是死敌。大风堂和唐家是死敌。所以他们也是死敌。
自从他们出生,就已经注定他们成为死敌。
但他们根本无法选择。
人一出生,便已身不由己。因为你有角色,各种各样的角色。由不得你不扮演,不执行的角色。
你不过是所有角色的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