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德嫔利用女儿
承乾宫就在眼前，德嫔已经晚了，自然不敢多加耽搁，她整整自己的衣服，往屋里走去。
“德嫔妹妹今儿来得可不早啊”，宜妃看着自己新染的丹蔻，漫不经心地道。
这句话引来惠妃等人的轻笑，乌雅氏脸色一瞬间有些不大好看，“路上遇到了些事儿，耽搁了些，娘娘最是仁善，必不会同嫔妾计较。”
佟佳皇贵妃挑眉，还是这样，先给你扣一顶高帽子，就以为什么都可以无事了，她抬眼看看德嫔，目光在德嫔周身打量了下，扯扯唇角，“罢了，本宫身子疲乏，不想同你计较，你且坐下吧。”
德嫔起身往自己位置上移去，才刚坐下，就听宜妃笑着道，“德嫔这气色不是太好啊，昨夜没有睡好？”
“劳宜妃姐姐关心，嫔妾尚好。”
尚好？
宜妃笑笑，知道德嫔这是装模作样。
“德嫔妹妹，方才本宫还在和宜妃妹妹说起你来，你可是好福气，你看四阿哥人孝顺，找的云琴丫头也是孝顺，人家病刚好就去瞧你去了，可让咱们姐妹们好生羡慕！”惠妃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容温和。
提到四爷和李云琴，德嫔面容有些扭曲，“孝顺什么？若真是孝顺，嫔妾病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侍疾？”
四周的人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宜妃顿时乐了，“德嫔妹妹这话可就有些不讲道理了，云琴丫头前阵也是病着，这到底为何病，咱们谁不清楚？”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嫔妾刻薄吗？”德嫔语气越发尖锐，“嫔妾可没有冤枉四阿哥，倒也稀奇，嫔妾好心送到阿哥所的人，偏一个个都成了不守规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阿哥所的风水不大好。”
“哟，这话可不敢说”，荣妃不乐意了，“咱们都是做额娘的，儿子们都在阿哥所住着，那地儿可是太祖亲自选的，怎么就风水不好了？怕是有些人自己心思不正吧？”
“荣妃姐姐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德嫔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透过面纱出来的眼神很是不善，“胤禛是嫔妾的儿子，嫔妾能不清楚？嫔妾做额娘的，还能冤枉了他不成？”
这是要坐死四阿哥不孝的罪名了？
四周的妃嫔对视一眼，均为不解，这怎的还有当额娘的说自己儿子不好的？这若是有了不孝的罪名，四阿哥的前途可就没了。
惠妃和宜妃几人对视一眼，也有些疑惑，这可不像一个做额娘的人该说的话。
皇贵妃佟佳氏有些不高兴了，四阿哥进阿哥所前可是养在承乾宫的，德嫔说他不孝顺，岂不是也在说她养的不好？
再者，德嫔可以做个不合格的额娘，但她不行！
她没有孩子，养了四阿哥几年，这母子情分自然是有的，她不悦地皱眉，“四阿哥是个孝顺的，连皇上都夸赞他，德嫔，你怕是身子不舒服，这心里也不痛快，四阿哥已经开始协办政事了，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你宫里这么多人，还不够伺候你？”
德嫔不满地抿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佟佳氏没有心思多说那么多，索性让诸位嫔妃散了，等众人刚走，她就绷不住脸上的笑了，“德嫔怎么回事？这是要毁了四阿哥？四阿哥那么纯孝的人，怎的到她嘴里就成了不孝顺的？”
自小伺候佟佳氏的宫女如玉已经成了承乾宫的姑姑，她最是熟知佟佳氏的脾气，遂笑着给她揉着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腰，细声细语道，“娘娘莫生气，德嫔这人就是这样，也不是刚知道，她啊，就是看不了四阿哥好。”
“这怎么做人额娘的，难不成还在怨恨本宫抢了她的孩子？她若是有怨，尽可以对本宫使出来，四阿哥是无辜的。”
“奴才也想不明白，但奴才知道，咱们万不能让德嫔如此败坏四阿哥的名声。”
“且看德嫔会怎么办吧，若真的存心败坏四阿哥的名声，本宫定饶不了她！今日的事儿，其他人是不敢乱说的，也算是好事儿。”佟佳氏看了看外面，目光寒了些。
“娘娘不如让人将今日请安的事儿说给皇上听，德嫔一直挑事儿，皇上对她可是不耐烦地紧，这会儿正巧趁热加把火。”如玉笑眯眯建议道。
佟佳氏眯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你将僖嫔给本宫喊来。”
康熙是晚上知道这件事的，他盯着僖嫔看了好久，看得僖嫔心里有些泛寒，正想说什么，就见康熙猛地闭了下眼，“睡吧。”
僖嫔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有发火。
但康熙这股气却始终存着，清早离开僖嫔的宫里后，他看了看李德全，“给你皇贵妃主子说一声，将德嫔的份例降为贵人。”
“喳”
李德全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但皇上的旨意一定是要遵守的，他来到承乾宫刚一说，就见皇贵妃眼中闪现出莫名的光芒，“本宫知晓了。”
李德全离开，佟佳氏就让人开了库房，给僖嫔送去了些好的布料。
李云琴在宫里知道这些事后，抬眼看了看玉树，“这些事儿是谁同你说的？”
“阿卓说的。”
“阿卓？”李云琴看向玉瑶，“同那位主子有关系吧？”
玉瑶点点头，李云琴瞬间笑了，“看来四阿哥还是有人疼的。”
“皇贵妃主子对四阿哥还是很好的”，玉瑶点头附和，“毕竟咱们主子爷是打小就在皇贵妃主子面前长大的，自然是有情分的。”
“她不是说我和四爷不孝顺吗？那正好，我天天去永和宫给她侍疾去！我倒要看她烦不烦！”
“庶福晋，您是去瞧热闹的吧？”玉瑶不客气地拆穿了她。
李云琴耸耸肩，“我是为咱们主子爷洗脱罪名去，再者，她明明不喜欢瞧见我，偏要做出喜欢我的样子，我倒是无所谓，只她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儿。”
李云琴笑笑，心中却想着，那药给德嫔下过了，听说是今晨气色就不大好，早知道这么有效，也省的她在宫道儿上布置阵法了，凭白浪费了灵石。
李云琴往德嫔的永和宫没有跑几天，德嫔还没有来得及给她找事儿，就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了，皇上不来自己宫了，这可比一个李云琴严重多了。
为了不让李云琴在自己眼皮底下给自己添堵，以便让自己没有精力想应对策略，德嫔干脆让李云琴回去了。
等李云琴一走，她就将自己女儿温宪喊到了身边，“小舞，你想不想你汗阿玛？”
温宪还小，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在她心目中，汗阿玛本就很难见到，因此，小姑娘皱着眉歪着头，很是不解，“汗阿玛不来，温宪也有额娘陪着啊。”
德嫔有些不悦，但还是温言温语笑道，“可是额娘和汗阿玛不一样啊，温宪不想见到汗阿玛吗？”
“想”，小温宪细声细气地道。
“既然汗阿玛不来，温宪可以去找汗阿玛啊”，德嫔笑眯眯指着外面，“你汗阿玛就在乾清宫呢，温宪知道乾清宫在哪儿吧，额娘让人领你去找汗阿玛如何？”
“汗阿玛那么忙，他会不会生气？”
“你汗阿玛不会生温宪的气的”，德嫔继续哄着，“温宪和额娘不一样，你是汗阿玛的女儿，是尊贵的皇家格格，你汗阿玛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温宪想汗阿玛，那额娘想不想汗阿玛？”
“想啊，额娘日思夜想，可额娘和你不同，宫里有规矩，额娘不能随意去找你汗阿玛的。”
“那温宪去找，温宪去求汗阿玛，让汗阿玛来宫里看额娘。”
摸摸女儿的头，德嫔笑得愈发温和，“温宪真乖。”
等小温宪被人领着出了宫，德嫔的笑才消失了，她眯着眼看了看外面，今秋才不过下了一场雨，这天儿怎么就这么凉呢？
看到自己小女儿，康熙有些愣，但还是喜悦的，康熙的儿女众多，但早夭的也多，他对每个子嗣都很看重。
对儿子，他还需要他们为大清做些贡献，因而他对儿子很是严厉，但女儿不同，女儿不需要严苛地管教，将来又要抚蒙，能在宫里待得时间就那么些年，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们在习得规矩的同时能开开心心的。
“小十怎么来了？”
康熙笑着将女儿抱在膝上，摸着小姑娘的头。
“温宪想汗阿玛了。”女孩儿抬头，眼中满是孺慕之情，这让康熙看着心里熨帖了不少，还是姑娘贴心，对自己总是依赖的，又个个乖巧，不像那群臭小子，看着就闹心，今儿打架明儿斗鸡的，闹腾得很！
“温宪想汗阿玛了啊，汗阿玛近日太忙了，没去看你，西边儿新进献了一批皮毛，天儿也转眼就冷了，汗阿玛让人给你做好看的衣服可好？”
小姑娘很爱美，听到后顿时笑得没了眼睛，连连点头，“温宪喜欢漂亮衣服，额娘也喜欢，汗阿玛，额娘也想您了，您去瞧瞧她吧。”
康熙抬眼，没有让女儿瞧见他眼中的神色，李德全倒是看得真切，皇上分明是不高兴了。
“你怎么知道你额娘想朕了？你额娘说的？”
小姑娘哪里知道那么多的人情套路，还当自己阿玛和她只是随意的交流，笑着点头，“额娘说她也想汗阿玛了，可是她不能随便来找您，温宪见不到汗阿玛会不开心，额娘肯定也不高兴，汗阿玛，您去看看额娘吧。”
李德全在心底叹了口气，德嫔这是找死！皇上最厌烦的就是妃嫔拿子嗣当筏子争宠，往日那些这样做的主子谁落得过好儿？
他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老老实实站好。
“行，朕晚上就去瞧你额娘”，康熙淡淡应了声，眼神却是有些冷的，但小姑娘可瞧不出这些，听到阿玛答应看自己额娘，顿时眉开眼笑。
李德全送走温宪，回头就见自己主子皮笑肉不笑，“德嫔心思真是大了，这些年是朕太过宠她了，都宠的没了脑子。”
这话哪里是自己该接口的，李德全果断当自己没有听到，默默缩在一角。
康熙并不指望他能说什么，转头又开始批阅奏折了。
得了女儿准信儿的德嫔很是高兴，不但让小厨房给温宪了些糕点，还将温宪拿来的布料裁剪好准备给女儿做衣服。
但晚间，看到康熙脸上的冷笑，她才知道，自己似乎做错事了。
她硬着头皮请了安，像从前一样让伺候的人端上了洗脚水，准备给康熙脱靴子。
若是从前，康熙还是享受她这番服侍的，毕竟德嫔是洗脚婢出身，专程学过洗脚的技巧，但今日，康熙实在是没有兴致，看也不看德嫔，起身自己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你莫忙活了，朕坐坐就走。”
“是嫔妾做错什么了吗？”德嫔声音透着一丝柔弱，听着有些胆怯。
康熙皱了下眉，“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皇上是在恼嫔妾让温宪去找您一事吧？”德嫔早就有心理准备，柔声道，“嫔妾也是无奈之举，您多日未来嫔妾这宫里，不少碎嘴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呢，嫔妾脸皮厚，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们都说到温宪身上来了，说是您厌弃了奴才，一定会跟着厌弃温宪。”
德嫔声音里透着哭腔，“嫔妾只温宪这一个宝贝女儿，嫔妾怎么忍心让她小小年纪被人耻笑，今日还是背后说道，若是日后说到温宪面上，嫔妾又该如何？”
“你果真没有半分自己的心思？”康熙眯着眼，眼中满是怀疑。
德嫔心里扑腾了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演，“若说是半分私心都没有，那定是哄骗皇上的，嫔妾不敢欺君，您多日未来，嫔妾心里记挂着您，已经多日未曾有过好觉，嫔妾想见见您，嫔妾这心里也就安心了。”
康熙神色有些动容，眼里的寒气倒是消散了几分，只是瞧瞧德嫔戴着面纱的脸，顿时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