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秦申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像愣在了那里。
姜曦用手掌推拒着他的肩膀,坐起身后,双腿仍被秦申安压着。
他着急忙慌地抖着手指, 把被解开的棉袄重新穿上, 眼尾几乎要红透了。系带系上后,他又侧着身子去捡衣裳。
棉袄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提了提,甚至带动了他的里衣,露出了雪白细瘦的腰肢,和两个圆润性感的腰窝。
秦申安的呼吸又重了起来。
姜曦刚捡到衣服,忽然就被人抱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被翻了个身跪在地上, 秦申安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听到那人用低沉发狠的声音说道:“我想要讨好你,我在学着尊重。可是如果我连你都要失去了,要尊重又有什么用?”
“你说你喜欢俞轲, 我认了。但是姜曦,我不会把你让给他, 我就是个卑鄙小人, 没办法看着你和他快快乐乐地在一起。”
姜曦捂着衣领, 呐呐道:“秦申安, 你没必要这样。”
他抿着唇, 小声叹气:“你看看我,既不像你们那么聪明,也不像你们那么有才华……你是国公之子, 皇帝的外甥, 打仗的天才,是京城里武艺最强的那个,我比起你来,真的差远了, 我不值得你这样……”
“如果、如果是因为我可以让你不再头痛……”他下定了决心,说道:“那我会在你走之前,想办法解决你的这个问题。”
大不了去问系统和美德要!
我在京城可遭了大罪了!
系统必须给我补偿!
补偿换成……能治好秦申安的药好了。
秦申安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垂下眼,朝他伸手。
姜曦心里一慌,忙往后挪了几下,语气中带了哭腔:“你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秦申安的手指一顿,他一只手抓住了姜曦的手臂,把他拉回身边,而后帮他把衣服整理好,把系带系好,说道:“你别怕我。”
“姜曦,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只是生气,我很生气,你明明答应过我阿娘的,为什么又不要了我?”
“你不要我,我会疯的。”
……
地面上一片狼藉。
姜曦的衣裳已经穿好了,头发也被秦申安亲自梳好了。
两人在书房的地摊上,席地而坐。
姜曦有些心虚、也有些紧张,雪白的手指不由地蜷成了拳头的形状。
秦申安坐在他的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姜曦,你这样尽心帮我,我很感激你。山东是个好地方,姜曦,你和我一起走吧。”
姜曦蜷了蜷手指,抿着唇,小声拒绝:“我不想去。”
秦申安把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皱眉问道:“那你想一直留在京城?”
姜曦摇摇头:“我想回杭州。”
“俞轲会参加明年的春闱,等春闱后,他会陪我回杭州。”
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冰水,秦申安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自嘲道:“我真是蠢到家了,你有了俞轲,怎么还会要我?”
说话能不能别这样一直带刺啊。
姜曦低下头,心里面有些不服气。
难道我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了吗?
可恶。
我明明一心一意,却因为过分心软,而成了渣中之王。
秦申安忽然伸手,在姜曦身上点了一下,而后将他抱在怀里,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背,抬着头重重地吻着他。
姜曦漂亮的双眸里面满是怒火。
恨不得立刻把秦申安拳打脚踢一顿。
他被抱着亲了很久,一开始,还能用眼神表达愤怒,再接着,他被亲地几乎喘不过气来,再后来秦申安终于松开他,他像小猫似得,轻轻哼了一声。
秦申安用自己的唇轻轻蹭着他的唇,淡金色的眼眸中似乎燃烧着火焰,他声音虽轻却放肆,仿佛想要将爱恨交加的炙热感情,都在这个时候铭刻在他心里,让他一辈子都不能遗忘:“我亲你的时候,我身上都是你的香味。别人一闻,就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姜曦,你怎么这么香?”
姜曦缓缓回过神来,舌头已经痛到发麻,他茫然羞耻之中带了点恨意:“秦申安,我看错你了……我恨你……”
秦申安一顿:“我如果把该做的都做了,你是不是会更恨我?”
姜曦默不作声,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秦申安坐起了声,让这小公子坐在他的腿上。他的脸蹭着姜曦的脸,轻声道:“你作为承华子出现,一下子便做成了这样大的事情,不管是皇帝还是其他皇子,都不会容许你再留在我身边了。”
“俞轲不会容忍我继续做你的未婚夫,淑妃这一趟来,肯定还会煽风点火。”
“姜曦,我们的婚约,要完了。”
这婚约要解除了?
姜曦的心神,整个儿都被勾住了。
下一刻,他感觉到脸上,似乎沾到了湿湿的水。
小公子伸手去摸,却不小心碰到了秦申安的眼睛。他突然发现,秦申安的整个眼角,都是湿的。
秦申安,流泪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哭声,连声音也一如既往的平稳,嚣张放肆,理所当然地攫取着、争夺着,带着恨意和不舍。
可在看不见的昏暗里,他默默地流着泪。
姜曦的手,僵在了半空。
哭、哭什么呀。
被欺负的是我。
该哭的也是我。
一个人只有一份感情,这份感情,当然只能给自己喜欢的人。
我要是拖着不说清楚,才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秦申安又去吻他,交缠的唇间带上了眼泪的咸湿味道。
姜曦仰着脖子被吮了两下,背上漂亮的蝴蝶骨跟着动了两下。他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轻轻地捂住了秦申安的嘴巴。
秦申安动作一顿,又用柔软的舌头舔着他的手心,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睛,像豹子一样野性勾人,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他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挽回他。
姜曦忽然很难过。
他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哭,还是在为秦申安哭,哭得眼眶通红,乌泱泱的睫毛被沾湿,粘成一缕缕,哭得鼻头都变成了粉色。
秦申安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这么卑微?
他以前拒绝他的时候,为什么不再坚定一些?
如果能够坚定一些,强硬一些,不给他任何希望,他怎么会这样?
心软错了吗?
错了呀。
心软给了别人错误的信号!
姜曦抿着唇,眼泪不停掉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秦申安,我喜欢俞轲,对不起,我心里有其他人了……你别这样了,我不值得……”
“是我不对,是我不够坚定……”
俞轲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他真的哭得好可怜,好像是一只孱弱可怜的奶猫。
明明是被他强迫欺负了,却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傻乎乎的。
这怎么让人放得下?
就算心里有了别人也没有关系。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擦掉那人在他心里的痕迹。
秦申安拉下了姜曦的手,垂下了眼:“姜曦,来不及了,我不会放手的。”
姜曦哭得泪眼朦胧,他刚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秦申安忽然伸手在他身上一点。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往前扑到,彻底没了意识。
……
接下来的日子,姜曦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喂他吃饭喝水、笨拙而温柔地给他洗脸擦身体、和他同榻而眠、动不动就亲吻他。
但他的意识,就像是在海里沉浮,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姜曦做梦了。
这一次,他的梦不再是狐狸孔雀老虎和龙,他梦到了上辈子的哥哥姐姐。
他仿佛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哥哥和姐姐守在他的身边,面容憔悴,眼神哀伤。
许久未见的爸爸和妈妈从外面一起进来,因为一点小事在他的病床前吵得天崩地裂,被暴怒的哥哥和姐姐赶走了。
哥哥和姐姐抓着他的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
“姜曦,快醒来吧……”
“你快点醒来啊……”
哥哥!
姐姐!
他们在等我!
姜曦挣扎了起来,猛然之间,他重重喘了口气,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上,似乎被系了一块布条,看出去一片黑暗。身下躺着的,好像是块木板,木板上铺着棉被,他的身上也盖着锦被。
木板跟着轮子在晃动……这是,在车上?
外面的声音很杂乱。有整齐的脚步声,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杂乱的说话声和小贩叫卖时吆喝的声音。
小公子悚然一惊。
他记得自己去了秦家,送走了狗皇帝和淑妃,被秦申安压着做了羞耻的事情……然后呢?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没有回去吗?
不行!
我要回去!
俞轲在等我!
姜曦着急了起来。
他想抬手拿下眼睛上的布条,可当他用力时,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手指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大声喊救命,却发现嗓子里压根就发不出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谁把我关在这里?
姜曦好害怕啊,整颗心都慌了起来。
身下的木板摇摇晃晃的,终于停了下来。
一阵咳嗽声传来,姜曦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申安,此去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再接着,是秦申安清朗的声音:“太子哥哥,你也要保重。”
这是……秦申安要走了?
那我在哪里?
不等姜曦仔细思索,他听到太子又道:“至于小公子……申安,命里无时莫强求,承华子先生才华出众、容色过人,他这样的出色,孤实在不忍心看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从此以后断子绝孙,你不要怨恨父皇解除了你们的婚约,实在是他名声太盛,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世人也只会责怪你耽误了他……”
姜曦耳朵一竖。
婚约解除了?
他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秦申安可以离开了,婚约也解除了……他听到的这些,是真的吗?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
秦申安回答的声音非常冷漠:“太子哥哥别说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未婚夫,他失踪了,我已经快要疯了……若不是、若不是我要将阿爹和阿娘下葬,我此时早和俞轲他们一起去寻人了!”
他咬牙切齿道:“若是、若是姜曦有分毫损伤,我定要伤他那人百倍千倍偿还!”
太子叹气:“俞轲也是个痴情人……他在这么找下去,只怕要把自己的小命也跟着搭上……”
小公子眨了眨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原来我失踪了。
他们都在找我。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有人把我藏在了秦申安的车队里,要带我离开吗?
那人……会是秦申安吗?
外面的人又说了几句话,马车便动了起来。
姜曦跟着摇摇晃晃的,心里不由地着急起来。
不!
我不走!
俞轲还在京城,我要去找他!
他咬着牙,努力地伸手,去够身下的木板,终于,他把手握成了拳,挪开底下的棉被,重重地锤了一下木板。
马车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有人问道:“这是怎么了?”
姜曦心中一喜,又挥起手臂砸了一下。
有人道:“应当是撞到了那里,我先看看。”
希望就在眼前!
姜曦想要再一次暗示外面人的时候,一股甜香忽然飘到了他的鼻子下,他才闻了两口,眼皮便忍不住下垂。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又陷入了黑甜梦乡。
车夫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木板有点下托,我往上抬了抬就好了,您看,没声音了吧……”
……
秦申安骑着马,带着秦家妇孺、秦国公夫妇的棺椁和秦家一些军士,走在离京的官道上。
快到离人亭时,他发现亭子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挥了挥手,车队停了下来。
亭子里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侍卫推了出来。他看着秦申安,似笑非笑道:“四公子,我来送一送你,这一路上,你可要小心了。”
秦申安拉住缰绳,从马上下来,走到谢昭面前,怒火高涨声音隐忍:“四皇子,你不去找姜曦,来拦我做什么?”
谢昭笑意一顿,神情顿时冷了下来:“姜曦在哪里,我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秦申安冷笑:“怎么,听你的意思,莫非你觉得是我掳走了他?”
谢昭直起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眼神如冰,语气如刀:“把姜曦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秦申安冷冷道:“我说了,不在我这……呃……”
话未说完,他身体忽然一颤,嘴角涌出了鲜血。
低头一看,谢昭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腹中。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便只好,自己搜查了……”说罢,他手腕一转,手中匕首在秦申安的肚子里也跟着转了一下。
“秦越,你该死!”
鲜血汩汩流出。
秦申安身体一软,直接滑到在地。
“四公子!”秦家侍卫惊叫了起来,拔出大刀便冲了过来,硬是隔开了请圣安和谢昭。
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秦申安受伤太重,需要立刻止血治伤,秦家侍卫背上他,扔下棺椁和马车,便飞快地撤退了。
“不好,是陷阱!”蒋丛焦急喊道:“秦越不会丢下秦国公的棺椁不管,这车队里也没有秦家女眷和小孩!”
谢昭冷冷淡淡地叫住了要追杀出去的侍卫,吩咐道:“立刻拆马车,找找看姜曦在不在!”
“是!”
北风呼啸而来。
枯枝甩落树枝上仅剩的白雪,显得越发荒败。
秦家的马车被人拆的七零八落,蒋丛一脸懊恼地跑过来汇报:“爷,什么都没有,小公子也不在!”
谢昭猛地将手里的东西砸了出去,脸色狰狞,咬牙切齿:“秦越!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信了你们的邪,写小甜饼时,我就跟挤牙膏一样,死活挤不出来,一写到这种亲亲贴贴和互杀,瞬间支棱起来了,思维也激动起来了!悟了,我就适合写巧取豪夺各种不要脸啊,小甜饼不适合我!
晚安晚安!
感谢在2021-09-27 23:02:14~2021-09-28 22:3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吧啦啦噜 3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吧啦啦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吧啦啦噜 10瓶;炉火糖粥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