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待嫁新娘(2)
魏顷还是选择了上楼。
他主要是好奇唐柯心怎么进来的, 不全是为了吃白食。
许竹萱跟着上了楼,阁楼算是雅座, 与楼下的简朴不同,桌椅都是红木雕花,看上去是富贵人才能坐的位置。同样是玩家,唐柯心进门的配置怎么就高一点儿?
然而,她还没靠近就被唐柯心的杀气逼退了半米。
直觉告诉她,得离魏顷远一点儿。
魏顷先一步坐在了唐柯心对面,面对唐柯心的目光, 他只觉心口隐隐泛虚。
这感觉还是鬼生头一遭。
唐柯心一直虚撑在下巴前的手放了下来, 露出带笑的薄唇:“这里没有鸡肉, 我就随便点了些。游戏还没开始,你们都先吃点吧。”
得到了允许, 许竹萱终于松了一口气, 找了靠边角落落了座。
“你怎么会进来?”魏顷问。
对面的人从容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封放在桌上,摁压着推到了魏顷前方。
是同样的金色封边信封。
魏顷接过信打开, 邀请函掉了出来:【被邀请人:唐柯心, 入门时间:2021年8月26日12:00】
“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所以进来了。没想到和我们顷顷是同一道门呢~”唐柯心风轻云淡地抿着茶,眼角笑意渐浓。
但坐在边上的许竹萱完全没有感觉到半丝如沐春风,因为唐柯心又问了一句:“许小姐怎么也进来了, 不会是跟你进来的吧?”
话是问魏顷的, 却是许竹萱被吓了一跳, 她连连摆手:“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自己进来的。这不是巧了么,哈哈。”她干笑两声以缓解气氛。
魏顷将疑地把信推还给唐柯心,也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便拿了起筷子。
筷子小心谨慎地在菜品上挑选了一番,夹起一只灌汤包。
灌汤包刚入嘴,他就听到了对面东道主的客气话:“吃了我的,你打算拿什么换?”
魏顷叼着包子缓缓抬起脑袋,露出一双泛着无辜的桃花眼……
吧唧,灌汤包掉回了碗里。
他都来不及舔着味儿。
“不能是一直我在付出,总得得到什么,对吧?”唐柯心慢条斯理地拿出湿巾擦了擦桌面,边擦边说:“不然哪天你又撂挑子消失了,我上哪哭去?”
许竹萱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包子至于吗?直到她看到魏顷变暗的表情,她反应过来了这里头不止一个包子的事儿。她选择了闭麦。
“我没有撂挑子。”魏顷摆了筷子,“我只答应了会陪你入门,我自己的门可以自己解决。”
“你真的认为我找你只是因为想找个帮手?”唐柯心反问。
魏顷微蹙眉,他可以确认唐柯心在发火,但他不会处理这份负能量。
一路走来,对他发过火的人都见阎王了,因此他没有应对的经验。
魏顷不回答,气氛就僵在了那儿,许竹萱硬着头皮啃了几口菜叶后,终于冒险打起了圆场。她问唐柯心:“我记得你上一次进门说是为了低调所以披了皮,怎么这次不穿马甲了?”
“能从第三层走出去的人凤毛麟角,戴不戴面具没有多少差别。”唐柯心冷静地回道。
这话听得许竹萱心里咯噔一声,本想缓和气氛的她倒把自己给问悲伤了。
魏顷正琢磨着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他感觉到大腿一阵发烫。同时,唐柯心手边的信封也闪起了金光。连许竹萱也惊跳了起来。
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拿出自己的信封。
打开,魏顷看到邀请函上的字发生了变化。
白卡片上,金光一顿匆忙地排列组合,拼凑成了一段新文字:
【游戏即将开始。
玩家分为天字派与地字派对抗。
双方阵营的谜题不同,谜底相通。任务相同。
先完成任务的阵营可出门。另一方阵营,死。
玩家可以攻击敌方阵营,但不可攻击己方队友。违规者,死。
玩家魏顷,天字派。
想要活久的话,记得捂好自己的字哦~】
也就是说,如果阵营不同,那就注定有一方会死!
魏顷抬头,往唐柯心的信封探去。唐柯心一下就将信封收了回去,笑微微地说:“现在开始是个人战,魏顷顷可不能耍赖哦~”
“你……”在防他?魏顷的脑神经一时间有些掰不过来。
唐柯心:“都是受邀玩家,解谜当然各凭本事。还是说魏先生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线索的?”
魏顷:“你想要什么?”
“你可以慢慢猜~”唐柯心的笑渐渐收了,他起身,手指点了下桌面道:“与其找队友,不如先找谜题。这是作为十进门的前辈的忠告。”
听到这话,许竹萱赶紧捂紧自己的信封,她震惊了,连魏顷都只进过一次的三层鬼门,唐柯心赢过十次?他到底是什么人?
魏顷比许竹萱还震惊,他震惊唐柯心竟然真的转头就走了……
这家伙……真的只是被邀请来解谜的?
“你们……吵架了?”许竹萱小心地问。
魏顷无言地望了她一眼后站起了身,桌上的食物一口没动。临走时他拍拍许竹萱的肩,留下一句算是好心的话:“去找谜题。现在没人会冒着被制裁的风险挑衅一个新人,捂好字,你暂时死不了。”
出了栈子的木门,街道上风沙走石,路人行色匆匆,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魏顷找了一家布料店,用手里的铜板换了一身暗色的长袍布衣,戴上一顶草帽,一身装束与这苍茫的大地完美地融在了一。
就差一把佩剑,就能演一个流浪剑客了。
第三层门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想要找谜题只能拼运气,运气差的也许直到被其他玩家围剿都没办法看到谜题。
就像他,上一次的谜题是从别人玩家身上打出来的。
因此这一回魏顷并不打算花力气去找。
他决定等。
没有什么事是比白嫖更新松的了。
抬眼望去,这偌大的围城里,到底有多少个玩家不得而知,但只要时间够久,总会有苟不住的人先发起进攻。
只要能打到最后,什么谜题线索都会自己找上门来。
轻松,省事~
魏顷在集市上晃荡着,透过帽纱往外看,他看到贼眉鼠眼的小贩正在偷偷开拓自己的摊位,看到老态龙钟的顾客正在行偷盗之事,看到畏畏缩缩的妇孺将刀子藏进了袖子里。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伥鬼们。
唐柯心,去哪了?
一阵北风虎啸而过,魏顷被吹得半闭了眼,再睁眼,一位挽着发髻的老妇人突兀地出现在其面前。
青天白日的地界,紧接着刮起了阵阵阴风。
“我现在没心情打架。”魏顷淡淡地说。
老妇人咯咯地笑了,她仰头看着魏顷感叹道:“布衣荆钗,难掩国色。小少爷,买杯甜酿吧,喝了会看到想看的姻缘~”
什么钗?
这怕不是个瞎子。
魏顷侧开身往前走,一步,两步……他又往回走了。
“一杯。”他扔下一个铜板,拿起一杯甜酿就走。
他听到老妇人还在咯咯咯的笑,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魏顷一口气走到了巷尾才停了下来。
端起手里这杯甜酿,乳白的酒酿上飘着几粒米,飘着阵阵醇香。
看那个妇人的模样,这甜酿铁定有点问题。
可是……被毒死总比好奇死强!
魏顷一撇嘴,索性举起杯子像喝中药似的一口吞下了甜酿。
酒香混合着米香瞬间在舌尖上炸裂开来。
魏顷虽然不嗜酒,但也绝不是不会喝酒。可这杯甜酿下肚,不知怎的,眼前的时间开始晃动了起来,不到两秒就天旋地转了。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草帽掉落在了下去,他低头想接,却猛然发觉自己穿着的黑衣变了色。
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就像是被泼了一身血,魏顷甚至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再抬头,世界还在晃,眼前的空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台八抬大花轿,喜庆的唢呐声骤然入耳,好好的红花轿突然看上去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木。
这是……幻觉?
魏顷的身形还没稳,突然背上被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人跌进了轿子里,趴在了一个膝盖上。
见鬼!
他左手一扳指砸在自己的腿上,强行把自己的神经调动起来,一个大翻身将自己砸在了轿窗上。
整个轿子剧烈的颠簸,轿上的人影跟着晃了一晃,盖在头上的红盖头掉了下来。
这一掉,把魏顷给看懵了。
盖头下的“新娘”竟然……又长了一张和他一样的脸。
魏顷看到自己的脸贴花黄,染红妆……他突然发觉上一道门里那具死尸的打扮还不错。
这时,一声空灵的钟声响起。一串靡音紧跟着传了过来:【秋池要嫁人了,婚礼很完美,但秋池的脸上没有一点儿喜色。她坐进了轿撵,突然发现轿撵上已经有了一位新娘,她终于笑了。】
这竟然,是谜题!
魏顷还来不及感叹自己的运气超常发挥,眼前的画面瞬息万变,在他悬着的胃又落下去的时候,周围的景致终于稳了下来。
身边不再是集市,而是一个土片堆砌起来的巨型斗罗场,魏顷发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周围零零散散还趴着几个玩家,一看就是同他一样,刚经历了“美好”环境的幸运儿。
有一道视线从头顶传来,魏顷下意识抬头,同一双好看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青年凤表龙姿、衣袂飘飘。
看来唐柯心也找到了谜题。
魏顷有些疑惑,以往这种时候,唐柯心早就飞奔过来了,甚至会给他一个拥抱。可现在除了静静地盯着他,唐柯心什么也没做,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气也生太久了吧。魏顷想。
他眼珠子动了动,突然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软声唉道:“哎哟,晕~。”
一秒……两秒……五秒。
没什么动静。
他再抬头,唐柯心已经不再原位置上了。
消失了?
魏顷:“……”难办。
天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人的哀嚎声渐渐小了下去。夜晚是邪祟的温床,需要尽快找一处落脚点。
魏顷动了步子往外走,这一走,他竟然在墙角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你?”魏顷快步上前,一下捏住了鬼生乱晃的下巴,仔细确认了这张脸。
尖下巴下垂眼白瞳孔,这不是追杀了他好几天的魈门大将,鬼生吗!
魏顷:“你怎么在这儿?”
鬼生甩开魏顷的手,继续扶墙干呕,好半天他才开口:“在找你的路上,收到的邀请函。”
魏顷真的惊了,居然会有人邀请鬼司的人进第三层门,这不是□□裸的挑衅吗?
谁?谁比他还狂?
广场上的玩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鬼生依旧扒在墙上呕着,魏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吐槽道:“你在恶心什么,难不成看到自己当新娘了?”
鬼生:“……呕!”
魏顷的脑电路一通,问道:“天字派?”
鬼生看了魏顷一眼,点了点头。
“好巧,我也是。结盟吗?”如果能拐到一个鬼将当队友,力气都能省不少。
“可以。”鬼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转身,“我们去找住的地方。”可他的眩晕还没消失,一离开墙,他瘦高的身体支撑不住如千斤顶般的脑袋,整个人就往魏顷方向倒去。
对面的魏顷手叉着腰一动不动,一看就不打算扶一把,就在他即将砸到这位大爷的时候,凭空降下一道白光,他受了一击,连脑袋带胸脯往后摔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咳咳!”
魏顷也因为这一击猛地往后倒,被拦腰截住了,侧头,唐柯心铁青的脸近在咫尺。
魏顷:“……你是来打劫的吗?”难道唐柯心真的是地字派?
哪里想唐柯心瞪了他一眼,一字不发,拖着他的腰就往外走。
“他他他……”魏顷还心心念念自己白捡的苦力。
却被更大力地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