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逃脱
夜色已深。
城东已经完全戒严，只还有为数不多的行人在大街上，急促地往家里赶，大街上更多的是巡检司的捕快和府衙的官差在跑来跑去。离开大街以后，除了一些院子门口挂着的灯笼和淡淡的月光，巷弄里什么都没有。
夜色静谧安然，鸣虫的吱吱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更显安静。
忽然，这静谧的城东巷弄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很多打着火把的人在大步奔跑，扰乱了巷弄里的安静，也惊醒了不少人家！这些打着火把的人一路穿过宽宽窄窄的巷弄，直奔云州城东南方向！
他们奔向东南方向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司巡，在东南方向放飞了一声犹如白鹤啼鸣的烟火，那只烟火炸成了一个“令”字！
王孟还在追，他还紧紧地追在“断刀”的身后！
佟海明也在追，他刚才抽时间发射了烟火，现在落在后面一丈距离。他的轻功虽然高明，但不善于短距离的闪转腾挪，在复杂而多变的巷间里弄多有不便。
展峰在佟海明更后面一些。在刚才的围堵中，他为了给佟海明创造机会，被“断刀”一掌拍中左胸，又被一脚踢在同样的位置！这两次攻击像是早就算好的，内劲叠加之下，震伤了他的肺叶，还吐了血。他只能转为掠阵的人，暂时不能主动出招了。
“断刀”本身的内劲确实不怎么深厚，其他的武功更是不如他们三个任何一个人，距离真正的绝顶高手还差得很远。他们三个已经和“断刀”追逃搏杀了快一个时辰，眼看着他越来越不愿意交手。更多的时候，他是在想方设法地逃跑！要是没有那种古怪的双手刀法，没有那把古怪的断刀，他早就已经被抓住！
他已经被佟海明接连刺中八次！
如今他的左手大臂、小臂，右手肩膀、后肩，左胸锁骨、肋下，右臀、左胯都已经受伤。虽然都不太深，血也很快止住，可确实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危险！
“断刀”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穿着灰白武士服的剑客，对他抱有凝如实质的杀意，这股杀意比另外两个人强得多，强得多的多！
当然他也不在乎。他害死的人已经够多，并不缺仇家，只是他还不想死，不能死，所以才一直支撑到现在！
他又一次翻进院子，提气纵身施展轻功跳到了主屋的房顶上，王孟却已经在这里等他！
去路被拦，只好忍住伤痛，握紧双手提起刀，向王孟刺出一式突刺！那一抹电闪雷鸣似的刀光亮起，直刺王孟的胸膛，王孟侧身后退一步，避开这一刀的锋芒，脚步一搓步法展开，迈入刀围之内。他抬起右臂撞开“断刀”的右手，迫使“断刀”空门大开，然后踢出一脚，直踹“断刀”的左腹！刀光一闪，刀已变招，这把断刀在被撞开的右手上打了个转，从正握变成了倒持，反撩王孟的后颈！
王孟的脚还在抬起，听到破风声立刻俯下身去翻了个身，双手撑地躲过这一刀。他单脚变双脚，正踹变直蹬，立刻就踹在了“断刀”的肋下！刀立刻就随着“断刀”的后退收了回去，变倒持为正握，然后双手握紧向身后用力一扫，挡开了佟海明飞来的一剑！
趁着佟海明还没落地，王孟还在翻身站起来，“断刀”施展步法侧身横移三步，准备从斜向前方的位置冲出去，好再次纵身逃开。可佟海明飞掠而来的这一剑只是半招，被荡开之后他借力横翻，又伸出右手拍在房顶瓦片上调整着自己的方向，让剑划出一个圆，去追砍“断刀”的右小腿！
别说砍上，这把吹毛断发的宝剑只要划中就是一个大口子，“断刀”立刻就要失去再逃的可能！
“断刀”只好向上跃起，躲过佟海明这一剑。但佟海明不等他完全跳起来，就伸出右手拉住了他的左脚，一把将他拉了下来！
他的刀也随着他的人一起落下！
就在这时，王孟一把拽住佟海明，将他从刀光下抽离。然后抓着佟海明的左臂转了一圈，又将佟海明丢向了“断刀”！佟海明在这一拽一转间重新吸了一口气，被丢出时已开始尽全力翻转身形，让剑光飘忽呈一个圆，翻转之间一把剑就好像变成了十把剑，笼罩住了“断刀”的全身！
“断刀”双手握刀想要荡开剑光，但佟海明这一剑是他毕生所学最精妙的一剑，哪里是那么容易挡住的！只见这一剑的剑光忽然间像是十把剑合而为一，擦着断刀的刀身直刺入“断刀”的右肩，一剑刺穿！
“断刀”终于受了重伤，再也不能双手握刀！
但他借着这一剑贴近，提起左臂重重一掌，拍在了佟海明的左肩上！
两个人的兵刃同时脱手！
王孟揉身扑上，紧随着那一剑伸出左脚，直踹“断刀”的心口，要把他踹下屋顶。可他展开轻功身法向斜后方掠起，不仅躲过了这一脚，还重新取回了刀！
他一握住刀，落地反身疾走三步，刀在左手划出半月形的一招斜劈佟海明。佟海明的剑已经脱手，只能退，却没想到脚下的瓦片突然碎裂，身形不稳慢了一步，就要被这一刀砍中！千钧一发之际，王孟从后面伸手拽住佟海明后衣领，把他扔向身后，同时踢出右脚去踹“断刀”的左腕。“断刀”受伤势所累，躲闪不及，王孟这一脚一个变招，踹在了他的左胸上，立刻又吐出口血！
“断刀”看佟海明没了剑，自己已经不能施展双手刀法，展峰也马上就要到了，他借着这一脚踢中的力道，反身跳下屋顶，跳到巷子里。然后紧贴着巷子的边沿掩藏刀光，快速逃离！
王孟跳下屋顶，紧紧追在他身后一丈。“断刀”跃过拐角转身向左，等到王孟冲出来时猛然单手出招，一道半月形刀光划过，就要砍中王孟的肩膀！王孟侧身后退去躲，但这一招很快，他不得不施展步法急退，一下子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断刀”立刻不顾伤势施展轻功，向后飞掠出去！
王孟还要再追，佟海明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问道：“我中了他一掌，左手已经用不了剑，你会不会用剑？你手上没有兵刃，没法格挡，太过危险，就是追上去也留不下他！”
王孟一怔，答道：“我不会用剑，我会用刀。”
他脸上的神色很奇怪，好像非常不想用刀。
佟海明向后面追来的展峰喊道：“展大哥，你把刀借给他！”
展峰想也没想，一把将刀入鞘，用力向王孟掷了过来。
可王孟一点也不想接，又直接再追上去！
佟海明掠起接过了刀，追上王孟塞进王孟的怀里喊道：“想要拿下他，得用兵刃格挡住他的刀才行，不用兵刃，仅凭着拳脚，你进不了他的身的！”
王孟怔住。他不再用刀已经快要十年。凭他生疏的刀法，真的能制伏“断刀”？
佟海明见他发愣，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那人要跑了！”
王孟被他一吓，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刀，提气纵身继续追上去！
这么一耽搁，“断刀”已经逃出差不多十丈，王孟追着那一点反射出来的刀光，再次跳上窄巷里弄两侧的房檐，好确定“断刀”的位置。又追了一盏茶的工夫，眼看着“断刀”跳进了一个里外都没有灯火的小院，可等到他进了这个小院，“断刀”却彻底不见了！
佟海明和展峰从后面追了上来，三个人在这个没有人住的小院周围查探踪迹，寻找线索。可“断刀”轻功独到，几乎落地无声，这小院地面又全是石板，只留下了刚落地时的脚印。他又谨慎小心地没有落下血迹，实在是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逃了。
一直等到巡检司的捕快们到达，打着火把里里外外全部都仔细探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踪迹，三个人才彻底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