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今年把庙会下没了(1)
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说,他把苹果树又挖掉了。原本我内心升起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看来,我这辈子都注定要打工了。
指望我父亲种植果树发家拯救我,是不可能了。
唉,苹果树已经长了两年了,这第3年,第5年就要挂果了,为什么要挖掉了?就因为种小麦方便,种玉米划算吗?父亲一直在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原本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为什么就经不起别人劝说,将苹果树给挖掉了?
暂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关注这个。这儿苹果丰收了,过了没多久,大伙都忙着准备庙会了,这庙会为期7天。
长达7天的庙会是镇上方圆几十里人的盛会。他们将手中的钱都置办成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庙会也是附近大小商家一次极其促销的盛会。他们就像后来的淘宝购物节一样,全部在这个日子里走量。
大到一些服装衣帽小到和地里的果树苗,全部在这个时间出售。这时候这儿正处于树叶落之后,也能栽种果树,土地没有冻,时间上合适。就是现在不种,买回家,埋在地里,第二年春天也可以种。
一切显得就像上天安排好的那样。
老板不知道怎么,今年没有请小伟回来。据说,小伟说他老婆在那儿又坐月子了,生第2个孩子。其实,私下听老板娘小声嘀咕,人家才不傻着,回来了为了你请了半个月假,结果你才给了人家1500块钱,不够人家路费。另外,你还想揍人家,谁才没那么傻回来。
老板从县城请了两个搭档回来。他们分开,我徒弟魏龙和那个做饼的男人搭配在白天做饼,我和那个看火的男人搭配到晚上。那个做饼的男人1天150元,那个看火的男人1天120元。原来,是只请一个做饼的就可以了,另一个老板娘想亲自上。结果,人家是一对搭档,不愿意分开。只好都请来了。
就这样,我们白天晚上不停的做饼。那几天就像大夏天割麦子那么用力。
庙会是从农历十月初八号开始,到十月十四结束。至于后面那些耍杂技的唱秦腔的没有走,我也比平时多做一点,印象中要经历十天。你想,人们的购买力大,那些商贩不走肯定能赚钱。再说,这儿的逢集日是隔一天又一次。这这连续7天销售旺季再加上后面这三四天销售,越来越好,大伙谁走谁是傻瓜。
我们是十月初五就开始烙饼,存饼。
存呀,早早的存。好这个时候天寒地冻的,就不用放冰箱了,早早的将饼存好。当然了,那卖羊肉泡的老板来看。
对我们老板娘说道:“你呀,你就是寡妇找男人心重。你看你瘾这么大,老存这么多饼。到时候我们天天吃陈饼是不是?生意都是被你这样做坏的。”
老板娘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年都是这么存的。到过了十一十二号,你就没有饼了,催着我们要。”
“是,我催着要。生意好啊,我赚钱了就相当于你赚钱了,难道你不想生意好吗?”
“谁说不是啊,现在你看今年这个天气不保险。”
“呸。呸,呸,赶紧吐口唾沫把刚说的话收回去、老天保佑她瞎说的,天气预报也不准,你不要听天气预报了,今年庙会一定会成功的。”
我们没日没夜的烙饼,几乎都吃羊肉泡。这是必须的,反正买点肉买点汤,几个黄色大塑料袋子提回来,几个人都是开水对付一下。我们自己烙的饼随便吃。吃腻了老板娘给用压面机压一下面条。面条是拿的面粉去村子里有专门压面,去人家那里压的面压,一半蛇皮袋子面粉你能吃好几天。
老板满脸兴奋,忙着送饼,老板娘忙着包饼。每次在本子上记好数,需要对好数。老板主要抓的是这几天的销量,白天送饼,晚上不送饼,晚上没有客人,谁大晚上的去吃饭。
呸,呸,呸,我说错了,白天晚上别人都有庙会。而且晚上人显得更拥挤,晚上吃羊肉泡的人更多。过了晚上一两点还有人吃。你可想而知这七天,是白天晚上都在赚钱,就连饭店都是两班倒在上班。
我们这边也是两班倒做饼。不是做饼就是睡觉,反正也没人打扰。
为了这场庙会老板提前准备好了100袋面粉。至于能用多少袋,那就看天意了,一般情况下,我们白天烙两袋到三袋,晚上速度快的话也是烙两袋到三袋,就一天一夜用6袋,差不多一个庙会过去会用50袋面粉。
老板看着外面的天气说道:“这天冷,咱们羊肉泡生意好。这饼子的用量肯定就大,不光咱们请的人,隔壁那个烙饼的,他们也叫了亲戚来帮忙。那么省钱,在这个时间叫的亲戚,给人家开的工资也不低呀。你要是找个人多好。年年找亲戚帮忙,他们也没少给钱。还不能说,说了亲戚就撂挑子不干了,这又花钱又出力的,到底唱的什么戏?”
我们老板对于别人这么省钱是不屑的。
当第1天庙会开场的时候,我们存的饼几乎把一大半都送出去了。
这秦腔戏,据说请的是当红秦腔新人商芳会。反正别人听什么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这个女人是我们这电视台出来的,唱什么都一个腔调。就是跟着收音机和录音机学的那种,没有正式拜师学艺,半路子出身。而且会的本戏不多。我们这边唱秦腔戏,都是一本一本的唱。现在的名演员唱的大部分都是有名的片段,让他从头唱到尾,大部分人是没有学全的。
据说这个女演员唱一场是300块,是最高的价码。
大伙忙着去听戏,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人来我们镇上了。而晚上最热闹的事去某某歌舞团,看那些女演员身披蚊帐一样的衣服,在跳舞蹈。大伙形象的称她们跳光屁股押舞。至于城里人的叫法,则是某某舞蹈。
据说就是老板看回来,说那些年轻的小伙和老头老太太进去看的热火朝天的,从来没见过一帮年轻的女人在舞台上这样跳,这样热烈。年轻的男孩子将100元大钞或者50块钱的,10块20块的往台上扔。
有些女孩子拾完之后,晚上被那些扔钱的男孩子带出去,去宾馆叙感情。
这个时候,酒店宾馆是最难定的。这个镇上当时堪比我们县城。人家酒店,宾馆,澡堂饭店都有。我们小县城最有名气的也就是那某某招待所。多年后听到招待所这个词都不想不起来是住宿的地方。当年我们初中考试全部住的是县城的招待所,这还是要提前预定好的,预定不好的都住的是私人的民房。
当然了,招待所是拼床的,没有拼到床位的都是挤一挤。学生嘛,人小,两个人睡一张床,两张床一拼5个人睡。
老板喊:“小良,快点烙饼。这一箱啤酒放在这里,你们谁想喝就喝。小良你也喝半瓶啤酒,听说你喝醉了,做饼特别快,是不是?就让叔看一看,你有多大本事。”
我不客气,拿起一瓶就喝。
老板笑道:“这孩子不傻啊。”
屁话,你才傻。你从县城请的这两个人,一天一个人给150,一个人给120元,他们两天就是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你觉得我们傻不傻?别人干10天就是我们半年的工资。一想到这,我就气的肚子疼,说不出话。
老板请来的这个人仿佛看清了我的心理活动,笑着说:“这孩子,好好做,你这烙饼也可以。你老板还说你做的慢。你这再加快一下,速度做好,学好了以后去县城,别人请你也是我们这个价。等你一天赚到150的时候,你一年就赚够娶老婆的钱了,三年就赚够盖房的钱了。”
我低头算了半天说道:“我们那里盖的都是平房,我如果像你们这么赚钱的话,赚一年,赚两年,两年就绰绰有余了。”
那县城来的师傅说:“这傻孩子,你算账要算的多余一点,你一年不吃不喝了?虽然管吃管住,但是你还给家里有开销啊,三年刚刚好。而且我们这边盖的都是二层小楼,你们那边肯定也要盖一院子地方,至少盖个六七间房子吧?”
我低头不语。没有说我们那里只盖的是瓦房,或者平房,没有盖那么多。大部分人都不盖院墙的,觉得没有那必要。而且他们在院子外面种上一排白杨树,白杨树长高了,每年清明节或者看个日子把树伐了,卖木头。
天,这几天连太阳都不出。只是,我们上的是夜班的工,白天不起来,没有注意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