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预谋
回到家, 安然才看清楚李唯西身上的伤，“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真没事儿，翻车以后我就跳出来了。这些伤是被枯树枝刮的, 等我洗个澡上点药就好了。”李唯西大大咧咧地不在意, 把衣服一脱，进了浴室。
安然拎起她的脏衣服，发现上面破了好几个洞, 就算洗干净也没法穿了, 直接扔进垃圾桶。她给李唯西准备毛巾和睡衣，路过浴室听见哼小曲的声音, 气的额头突突直跳。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差点儿死了吗？这么没心没肺的！
安然猛地拉开浴室门, 吓得李唯西一哆嗦。沐浴露的泡泡飞到安然面前，刚碰到她的鼻尖瞬间消失。
“怎…怎么了？”李唯西抱着自己问。
“毛巾和睡衣。”安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冷着脸关上门。
李唯西：“……”
李唯西洗完澡出来, 找出药箱坐在沙发上给伤口上药。她没叫安然帮忙，安然就坐在吧台那里装看不见。
李唯西笨手笨脚的胡乱抹了一通，把药箱塞回抽屉, “我好了，先去睡觉啦！”
安然看了她一眼，“别急, 我还有话没问你。”
“额…你问。”李唯西讨好的笑了笑，跟安然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
“今天在高速路发生了什么？那个人为什么开车撞你？”安然表情严肃，非常生气。
李唯西知道安然只是太担心自己, 可她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她既不认识对方, 也不知道有谁会杀自己，说多了反而害她担心。
“可能是醉酒驾驶，还好我反应快！化险为夷, 转危为安。”李唯西想把这事圆过去，没想到安然更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要拍下对方的照片，还发给我？”
李唯西一笑，安然就知道她要开始撒谎了。没等李唯西编好故事，安然开口说：“因为那时候你觉得凶多吉少，所以想尽可能把线索传递出去。你知道自己会死！”
“哎呦，没那么严重啦！我已经跟队里汇报过了，等他们找到那辆车，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你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一个刚转正的小警察，谁会想要杀我呢？不可能。”李唯西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她打了个哈欠，“我真要去睡觉了，今天走了好几公里，脚都磨破了。”
安然没拦着她，李唯西笑着进了卧室。门一关，她靠在门后面长舒一口气。
安然叹气。她从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一个人喝起来。喝到微微上头的时候，她眼神一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抽屉里，是一张证件照和一个玻璃吊坠。
安然把玻璃吊坠放在吧台上，盯了一阵，拿起手机给汪小林打电话，“明天我要回趟安西，给我找个当地有名的法师，我要做场法事。”
汪小林：“给谁？”
“韩薇。”
＊
第二天早上，安然把坚持上班的李唯西送到市局。临下车的时候，安然突然告诉她，“我今天要回安西，快的话明晚回来。”
“出差吗？”李唯西趴在车门上问。
“去祭拜我父母。”
李唯西一愣，赶紧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安然笑了笑，“快进去吧。”
李唯西后退几步，朝安然摆摆手，“路上慢点，到了给我打电话。”
安然点点头。等李唯西进去后，安然调转车头，去了最近一家商场的地下车库。
汪小林开着保时捷等候多时。安然在她旁边的车位停好车，上了助理的副驾驶。
“您想好了？”汪小林问。
“这两天让小杰去接她。”
“我已经跟小杰说了。”汪小林等安然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一定要用这种办法吗？您可以跟李小姐假分手，只要能骗过沈越峰，不再对她出手。”
“她会听我的吗？”安然轻笑，“作为警察，她知道我找沈越峰报仇，会不闻不问吗？早晚的事，趁着……”感情还没那么深。
“今天凌晨五点，派出所接到报警，在距离岚县不到二十公里的高速路边，发生一起车祸。连市局刑侦都出动了。您猜，这个人会是谁？”
安然抬眸，“沈越峰想洗牌重来。”
“所以，您正常分手就可以了。这样等一切尘埃落定，您还可以再追她。”汪小林看了眼旁边的安然，“您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沈越峰不会相信的。这时候分开，他只会认为我太在乎这丫头，把她当我的软肋。”安然靠在窗户上，看着飞快向后的青松。
＊
市局经侦。
李唯西看到刑侦从车祸现场带回来的照片，确认死者就是昨天把她撞下山崖的男人。
据调查，此人名叫张大山，岚县人，47岁，离异，失业，有吸毒史。死者身体酒精含量超标，初步判断是酒驾导致的车祸死亡。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
李唯西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知道那个人撞她的时候，是不是喝了酒，但他的死实在太巧合了。
“这人死有余辜，敢撞警车？报应！”周韵想要安慰李唯西，却被陈媛瞪了一眼。
陈媛摸了摸李唯西的背，“吴队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可以休息两天。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李唯西笑了下，“他撞我的时候是昨天上午十点多，却在十八个小时以后死在距离肇事现场不到二十公路的地方。这不是很奇怪吗？”
周韵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这有什么难推理的。他撞了人之后，就近躲起来醒酒，结果越想越害怕，借酒消愁。等到凌晨三四点，他觉得还是跑了算了，没想到出了车祸。”
“……”李唯西干笑，“三流编剧也不会这么写。”
“反正坏人都死了，不管他是不是肇事逃逸，都没法给判刑了。”周韵耸耸肩，“而且这人有吸毒史，谁知道他是不是吸嗨了？对，不是酒驾，是毒驾！”
陈媛撇嘴，“越说越离谱了。你这么能，怎么不去刑侦破案？”
“发散思维嘛！我能想到的，刑侦的同事肯定也能想到。”
李唯西坐在椅子上出神，早知道吴队给她放假，她就应该跟安然一块去安西了。上次她带安然回家，这次理应去祭拜一下她的父母。
＊
安然到达安西市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她给李唯西打电话报平安，告诉她这两天会让自己的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李唯西中午一出市局大门，看到安然的车停在老位置上。她还没走到车跟前，驾驶座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李唯西说：“李小姐，安总吩咐我接送您上下班。”
李唯西一眼认出了他，“你是那个帮我抓小偷的司机？”
“原来是您，真巧。”小杰不带感情地客套，并拉开后车门。
李唯西坐上车，接着说：“那天你是去安然家了吗？车位是她的，保时捷是她的，司机也是她的。”
“那天我去帮安总取车。”小杰避重就轻地回答。安然没有交代要不要告诉李小姐她当时在车上，只要李小姐没有问，他就装作不知道。
“李小姐是回家，还是去哪里吃饭？”
李唯西平时都是在局里的食堂吃饭，有时候也会出来换换口味，可她去的都是街边的小吃店，不太好说让小杰陪他吃的那么随便。
“你想吃什么？”李唯西问。
“我吃过了。”小杰说。
“你吃的是早饭？再吃点嘛，都中午了。”李唯西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店，“你有什么忌口吗？去吃米线怎么样？”
“好，您要去哪家？”
“前面左拐，有家过桥米线。”
车子拐过十字路口，在一家门店前停车。不等小杰给她开车，李唯西自己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
“老板，三鲜米线。”李唯西回头问，“你呢？”
“我吃过了…”
“吃过了再吃点呗！我请客！”
小杰不想跟李唯西因为吃饭问题继续纠缠，他看了眼墙上的菜单，“招牌米线。”
李唯西和小杰面对面坐着，她给小杰倒了杯茶，顺其自然的打听道：“安然在公司是不是特别严厉啊？”
“安总挺好的。”小杰端起茶杯，掩饰性的喝了一口。
“我感觉你们都挺怕她的。”李唯西很有家属发言那味儿，但她自己还没察觉，“你进公司几年了？”
“很多年。”
李唯西诧异道：“很多年？你看起来也不大呀！”她感觉到自己的失礼，忙捂住嘴，也许人家只是看着年轻。
还好小杰不是个计较的人，他回头去看米线上没上来，尽量不跟李唯西做太多交流。
“那个，安然每年的今天都要去安西吗？”李唯西小声问道。
小杰背对着她，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初。他坐正后，几不可查地笑了下，“安总的私事，我不清楚。”
李唯西嘀咕了一声，“你不是她的司机嘛？”要不然我还不问你呢。
“您可以直接去问安总，她肯定对您知无不言。”小杰从老板娘手里接过米线，拿起一次性筷子吃了起来。
李唯西也不再问他，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
［中午吃的什么？］
李唯西给安然拍了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