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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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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之地,一座废弃的圣国哨站。

    哈姆特将一壶朗姆酒摆在面前,他闭着眼睛躺在一张烂的不能再烂的沙发之中,像是在闭目养神。

    洁白的纱布缠住了哈姆特的肩膀,连同胸口一起将他的左肩包扎出一个三角,那件染血的衬衫被他随意的扔在了装满酒瓶的垃圾桶中。

    烈酒的醇香顺着喉咙直冲划过食道,温润的液体带着酒精特有的香气从口腔冲进颅腔。

    “老大,受伤了应该少喝酒。”

    罗根将这座废弃哨站的炉火烧的正旺,干枯的木头在炉子里噼啪作响,伴随着烈火的高温变成焦炭。

    是作战经验丰富的罗根给哈姆特包扎的伤口,他自己的战场急救能力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温暖的炉火泛出暖色的明光,哈姆特盯着那炉火中跳动的火苗,漆墨般的眸子在映射下发出的明晃晃的清亮。

    “你有家人吗……老罗?”

    哈姆特的脑回路总是与常人不同,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一捆树枝投入壁炉,罗根用铁棍翻着下面烧的火红的木炭,一边以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哈姆特。

    “家人?我这把年纪无儿无女的话……估计也算没有家了吧,哈哈。”

    人总会在不经意间变老,罗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手指上的皮肤逐渐变得松弛,前进的脚步开始跟不上身手麻利的哈姆特。

    如果是罗根,他不会承认自己变老了的。

    他会说是晚上的温度过于寒冷,把冻得皮肤变差。

    他会说是脚下的沙子实在太软,限制了他的步伐。

    “太久没有被人包扎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久没有见面的人。”

    哈姆特仰头狠狠灌了一口朗姆酒,然后被高浓度的烈酒呛了两口嗓子,捂着胸口“咳咳”的咳嗽起来。

    “是你那个当医生的妈妈么?”

    “你忘了我母亲早就难产死了吗,老罗?”

    好不容易稳住了气息,哈姆特就一下子瘫倒在沙发里,翘着脚回忆以前的故事。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里有这个变故。”

    罗根拔出军刀,从一只骨犬的尸体上切下一块新鲜的肉来,放到架子用篝火熏烤着。

    “不用抱歉,没事的。”

    滋滋冒油的肥肉瞬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骨犬最好吃的肉就在于后腿和肋排这两个位置,至于它们的内脏煮熟之后就发酸了,绝对不能扔进锅里。

    这是漂流者们最常用的吃法,将打猎回来的肉扔到篝火上随便烤成肉干,不仅制作方便,而且原材料容易获得。

    清冷的月光打进倒塌的房屋内,哈姆特在废墟中抬头看着天上挂的那轮月亮。

    “老大,你今天怎么这么蔫啊,是杀掉忌子让你感觉不舒服吗?”

    哈姆特低沉的笑了两声,将空酒瓶扔进炉火旁的垃圾桶里。

    就在哈姆特引起圣骑士们的怒火之后,圣骑士立即包围了忌子所在的小队。

    他亲眼看见两个骨人瞬间倒地,忌子也被塞塔缠上,现在可能尸骨已经凉透了吧。

    毕竟他们只是几个临时拼凑而来的小队人员,是不可能打得过一整支圣国军队的。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还不允许我象征性的伤感一下吗。”

    “那个沙克姑娘的相貌确实是挺标致的,皮肤也白,眼睛也好看…可惜了就是头上没有角,还少了条腿。”

    盘了这么久的棋,哈姆特最终还是把忌子盘进去了。

    借塞塔的手杀掉忌子,这就是哈姆特嘴里说的塞塔最后的利用价值。

    等到忌子一死,再顺势把塞塔杀掉送给沙克王国,使得祸水东引,这个死结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这片大陆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漂亮的脸蛋。要是想活到老死那天…还真就得像我一样长得丑点。”

    红色的肉在赤红的烟火下逐渐变成灰暗色,最终变为一块棕不棕,黑不黑,也算不上难看的肉干,这就代表烤到火候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多愁善感……喏,来一口?”

    篝火上穿着肉干的木棍被取下,罗根从背包里掏出两块面包来夹住这块肉干,这就算是最简单的自制三明治了。

    “我吃过了。”

    就像黑和白,火和水,奥克兰人身上的假肢,赫夫特城的乞丐,命运总会安排一些世事无常的概念,逼得人们在格格不入的环境下存活。

    生离和死别也是废土上的常态,刻意的惋惜过去只会扰乱自己紧绷的神经,让耳朵忽略敌人靠近的声音。

    “昨天…或者前天。我梦见我妹妹了,那天晚上喝了点小酒。”

    斜躺在沙发里的哈姆特突然坐了起来,他将双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慵懒的靠着。

    “她给你托梦了?”

    哈姆特的妹妹和泉,罗根是知道这个人的。毕竟关于哈姆特的所有悲剧都是因她而起。

    “她似乎觉得我有点……偏执?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哈姆特闭上眼睛回想。

    “哈?我感觉还好啊。”罗根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

    独属这边境之地的荒凉,抽丝剥茧般一层又一层的消融了篝火带来的温暖,冰冷的月色亲吻大地,将这所容膝的哨站还以微凉。

    “这辈子杀的人太多了……欺诈,谋杀,背叛……死后不知道要还多久的债。”

    说完这句话,哈姆特微微舒展了一下紧蹙的眉头,用大拇指揉了揉太阳穴。

    “老大,干咱们这一行还是别考虑这么多吧…不如想想搞定塞塔之后的目标?瓦尔特纳?菲尼克斯?”

    “不了,塞塔是我最后一票了。”

    他总是这么说,永远会说这次行动是最后一票,几年来罗根不知道和他干过多少次“最后一票”了。

    听完后罗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三明治全部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嚼完后咽下。

    “从我把你抱出奥克兰之盾那一天之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一般了。”

    “在你那只没被烧坏的那只眼睛里…除了复仇根本没有别的东西。现在你说收手就收手?哈,就算我答应了你也不会答应的。”

    边境之地的冷风拂过斑驳的墙壁,将残缺的光影从房顶透下来打在地上,但也只是将罗根的脸照出几缕无奈和沧桑。

    “不忠,不信,不义者…不得归处。赏金猎人的活还是太脏了。我脏了倒还好……只是怕连累和泉。”

    “你觉得现在的你不配见到和泉吗?还是会觉得她会生你的气?”

    和前几次戏谑而调侃的语气不同,罗根感觉哈姆特这一次不想是在闹着玩。

    篝火散发出的烟火气逐渐搁浅在了风中,哈姆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看向头顶的那一角白月光。

    “我想至少要干干净净的去见我妹妹,所以我打算做掉塞塔之后…还是收手吧。”

    ……

    “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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