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8
瑞士, 伯恩中部。
天空湛蓝,白云如女神裙摆一般轻盈,远处雪山连绵耸立, 草地绿意盎然, 轨道两侧房屋错落分布,牧羊人站在斜坡上, 注视着火车的方向。
顾炤坐在车厢里, 视线被窗外的美景吸引, 沈时年坐在他对面,研究着旅游图册上的地形图。
车厢里十分安静, 这样恬静的画面让顾炤不禁涌上困意,他眼睑微微垂着,慵懒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两人身上, 光影交错间显得沈时年的皮肤尤为白皙细腻,看得顾炤心痒痒,想上手摸两把却又怕破坏这副美好的图画。
沈时年注意到他的目光, 抬起头低声对他说:“困了可以睡一会儿。”
顾炤扫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空位,说:“你坐过来。”
沈时年非常听话地收拾好东西, 坐在了顾炤旁边, 他感觉肩膀一沉, 顾炤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沈时年渐渐习惯了两人之间这种亲密动作,顾炤有时候会很黏人, 却很久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可能是坦言记忆恢复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
明明省去了很多麻烦,沈时年却有些不适应。
顾炤很快闭上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沈时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尽可能不去打扰他。
在沈时年手中除了有那份旅游图册外,还有一份今天早上发行的报纸,虽然头版头条被其他新闻挤占了,但是有关超模rita拍摄团队搜救进程的内容还是占了很大篇幅。
拍摄团队是四天前深入阿尔卑斯山腹地拍摄,不幸遇上雪崩,当地搜救团队接到求救信号后立即派人向往搜寻,却一直没有结果。这件事情在网络上引发了大量关注,当地政府的电话都快被粉丝打爆了。
沈时年原本定下的路线并不是来这里,而是小亚细亚半岛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因为那里的标记最为密集。
之所以会来这里,覃女士的原因占很大比例,再者阿尔卑斯山也是地图上标注过的地方,如果他猜测得没错,迟早他们会到这里来一次。
这辆火车的目的地是格林瓦德小镇,两人一出站就有酒店的司机来接他们。
司机是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小伙,很热情,一路上都在跟他们讲解这个天气适合的旅游项目,他最推荐的项目是滑雪,但是建议他们就在酒店配备的滑雪场活动,不要去别的地方。
顾炤下车后就没了睡意,朝司机问道:“是因为那件事情么?”
“当然,”司机笑了笑,“上山的道路很多都封闭了,你们来的不凑巧,最近很适合去山上露营,不然的话还可以看去星星。”
顾炤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司机聊天,他很健谈,司机跟他聊了很多,其中就包括有关那个拍摄团队的事,司机说自己有幸在他们上山之前见过超模rita一面,就在离酒店不远的餐厅里。
“她确实很漂亮,和杂志上一模一样,”司机说,“但运气有点不太好,我们这里很久都没有发生这种事故了。”
顾炤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木雨在他们踏下火车的一瞬间就用精神网络覆盖住整个小镇,覃女士的行踪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直到拍摄团队上山以后,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沈时年订了酒店里最好的房间,电梯上,顾炤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的钱哪来的?会被追踪到吗?”
“这是我的……工资,”沈时年说,“我十六岁就进入瓦尔哈拉,他们给我发了工资卡,每年我都会转出一部分去另一个账户里,这个账户没有别人知道。”
“为什么?”顾炤好奇道。
沈时年垂眸,神情依旧漠然,此时电梯门打开了,他直到走出去都没有回答。
进了酒店房间,沈时年靠在门上才缓缓开口:“因为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顾炤挑眉看他:“这么有远见?”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顾炤也明白了,沈时年就算再有远见,十六岁的时候也肯定不会想到会和一个陌生人踏上逃亡之路,所以他做的这些准备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另一个值得他背叛全世界的人。
那个人就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顾炤不了解兄弟俩反目成仇的真正原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命运的束缚中沈时年真的需要作出很多抉择。
于是顾炤转移了话题,微眯着眼睛问他:“瓦尔哈拉的待遇怎么样?五险一金有吗?”
沈时年一边缓缓报出一个数字,一边仔细观察顾炤的神色。
“就只有这么多?”顾炤故意作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沈时年有点紧张,脸上还保持着沉着,认真道:“我有做理财,大学里的科研项目还有奖金……”
其实还远不止这些,他是沈家养子,也算合法继承人,能分到盛宏百分之三的股份,每年分红数目非常可观,更何况他还有一份帕德玛夫人分配给他的遗产。
“比我好一点,”顾炤笑着说,“我赚钱全靠比赛奖金,之前在学校附近开的日料店的钱都交给佟念管,我连赚了还是赔了都不知道。”
“没关系……我养你。”沈时年用非常轻的声音说。
顾炤连忙追问:“你说什么?”
沈时年微微偏过头,拖着行李箱往里走,避开顾炤的目光:“没什么。”
顾炤乐了,伸出大长腿霸道地挡住行李箱,摁住了他扶在行李箱上的手,目光在他脸上扫视,坦荡又露骨。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教你的吗?”
沈时年愣住。
顾炤抬起他的手,捏着他白皙漂亮的指节,带到某个位置。
异样的感觉让沈时年情不自禁地缩了缩手指,却被顾炤牢牢固定住。
顾炤又靠近他一步,凑在他面前,鼻尖与他的面庞相抵,声音低沉中磨出撩人心弦的性感,又似乎带着点委屈询问他:“……怎么办?”
沈时年沉下眼眸,手指不再后缩,反而更近一步,顾炤发出一声喟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这么一来,沈时年多花钱订好房间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客厅的地毯足够柔软,落地窗外的风景更是迷人,当然在顾炤眼里最迷人的还是沈时年微微泛红的美人脸。
他终于做了在火车上就想做的事,一寸一寸摸遍这张的脸,慢慢描绘轮廓,最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在云端沉沉浮浮许久后,顾炤总算是坠了下来,他喘着粗气,打算礼尚往来一番。
沈时年当然也失控了,他脸上风轻云淡,身体还是很诚实,顾炤刚停下来歇会儿他就不满意了,眼底红了一片,像是受了欺负,还带着点儿急切。
“手酸,”顾炤说,“要不你自己来?”
沈时年显然是不愿意的,讨好地亲着顾炤的眉毛,然而顾炤却足够无情,已经抽开手对他不管不顾。
“我想看你自己来。”
他就是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用一句话突破沈时年的底线,沈时年连这种渣男行为都可以原谅,最终按照他的安排靠在沙发上自给自足。
沈时年脸皮本来就薄,这种姿势让他羞愧难当,脸偏向一边埋进靠枕里,只露出通红的脖颈。
顾炤接下来的行为更加过分,竟然从行李箱里翻出相机,找好角度将镜头对准他。
“很好,”顾炤用专业摄影师的口吻说,“保持这个姿势。”
“抬头,看我这边。”
“下巴再抬高点……对,就是这样,你很棒。”
摄影师虽然表现的很专业,却连相机镜头盖都没打开,无论沈时年对此知不知情顾炤都一本满足,他今天真的很棒,顾炤甚至真的想拍张照片下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再清晰的照片保留下来的东西也不能像自己的记忆那样完整,更何况只要是照片就有被别人看见的风险,这样的景色他只想一个人独享,容不得他人染指。
自从那天从手术台上醒来之后,他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脑海里偶尔会冒出一些并非自己意愿的想法,世界都在他面前变得渺小起来。
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敬畏。
只有在这个人面前,他才能重新把自己放到人类的位置,用世界上每一个普通人看待恋人的目光去看沈时年。这个时候他可以自私,也可以愤怒,还可以为了不必要的事情感伤,这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生活,而不是为了征服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嗯,炤哥很会玩
无论是玩别人,还是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