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审判22
屋子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在灶台前忙着做饭。
林锐死皮赖脸地蹭了过去，那妇人就像屋里飞来一只苍蝇一样毫无感觉。
直播间纷纷开始猜测：
[这位女人长得真漂亮，是林锐的老婆吗？]
[我在报纸上看过，林锐可一直是单身啊！]
[诶，那就是情妇咯！]
[这小子嬉皮笑脸这劲，明显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此时他的脸皮仿佛变得城墙一般厚，夺过妇人手里的淘米盆，开始帮着干活。
那妇人竟然一直对他不理不睬。
终究是林锐忍不住了，“妈！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话，你不是哑巴，我也不是聋子！”
[我靠，这小媳妇竟然是林锐他妈？]
[诶，仔细一看，两人确实长得很像！鼻子眼睛都一样俊诶！]
林锐他妈生孩子早，又长了一张娃娃脸，两人走到大街上，最多以为是姐弟。
仔细一看，她发鬓里有了新生的白发，可见最近的心境。
林锐母亲淡淡道，“去屋里坐着就行，一会儿就开饭。”
林锐惴惴不安地坐在饭桌前，面前摆了四菜一汤。
母亲给他盛了一碗汤，“喝吧。”
林锐尝了一口，面色复杂地抬头，“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我是你亲生的儿子吧？”
林锐母亲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般沉稳坐在桌边，只说了一句，“喝吧。”
林锐忽然释然地笑了，一口气把那碗汤喝干，不歇气地又连盛了三碗，豪气干云，牛饮一般将所有汤喝的精光。
“别光喝汤，也吃点菜。”
林锐笑，一边笑，一边把同样难闻的菜吃光。
手里的筷子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痛苦地大汗淋漓。
他咬紧不受控制的牙关，颤抖着说出一直没勇气说的话，“您老多保重，就……额，嘶……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他转身以炮弹的速度跑出院子，一头栽倒在地上，努力向前爬远了几步，最后猛抠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地呕出气味刺鼻的饭菜。
一时间天旋地转，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之前，他转身躺在墙下，目光空洞地望着蓝天。
天上飘过来一瓣西瓜，他茫然地瞪大双眼，一个带着草帽的老瓜贩子递给他一块血红的西瓜。
西瓜喂到嘴边，他咬了一口，感觉苦得要命。
瓜农将小马扎拎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摇着蒲扇，像个不厚道的守灵人。
“你妈在饭菜里给你下了多少耗子药？”瓜农压低声音，但也有幸灾乐祸。
“不知道，她一端进来，我就闻到了，应该有半斤吧，家里的存货都给我用上了。”
“你妈真是嫉恶如仇啊，看你成了十恶不赦的烂人，宁可亲自对你下手。不知道她往饭菜里倒耗子药的时候，手抖不抖。”
“……别提了，我爸都离家出走十几年了，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估计也是我妈的杰作。”
“感觉有没有好一点？喏，这是我做的煎饼果子，你先吃一点，稀释一下你胃里的毒。”
林锐手上没劲，只好任凭瓜农把煎饼果子塞进嘴里，脸颊鼓起一大块，“……黄耀辉，你要是暴露了，第一个出卖你的就是这煎饼果子。”
瓜农就是黄耀辉伪装的，他嘿嘿一笑，“怎么，是不是太难吃了？我第一次做，这都是为了潜伏嘛。”
林锐叹了口气，“这煎饼果子，除了不像煎饼果子什么都像。”
“好了，别扯皮了，我猜你会来这，提前三天来的，竟然被我猜对了。
我这次来是给你发布任务，你要去南部边境，热带雨林护送货物，我希望你尽量减少兄弟部队的伤亡，也尽量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最好货物能上缴。”
林锐被这疑似煎饼果子噎得直翻白眼：“黄sir，这任务太简单了，不然这样，我现在立刻给你表演生十胞胎怎么样，每个都不一样，五大洲混血的那种？”
黄耀辉尴尬地扇着蒲扇，“我也知道这次任务很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组织上相信你，你聪明，多智近妖，一定可以圆满完成的！”
“如果我现在两岁，我对你的话还是半信半疑的。”
林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已经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从瓜摊上捡了个最脆的瓜，用力地往地上一摔。
果然如他希望的那样，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深呼吸几次，一只手扶着腰，他对着家门开始破口大骂，“赵玉莲，你个不识抬举的骚狐狸，老子兴冲冲来看你，你竟然给老子下毒？
你好狠的心啊！你还当我是你的儿子吗？
我林锐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街坊邻居，我和赵玉莲，从此断绝母子关系！我没她这个妈，她也不配是我的妈！
以后就算你老死在床上，发烂发臭，也没人管你！”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道家门，让门里门外的两个人活脱像两座死气沉沉的坟墓。
老鼠药毒性不弱，林锐喊得头晕，眼里开始冒金星，他踉踉跄跄地跪坐在瓜摊旁，黄耀辉立刻给他递上了一瓶水。
“你今天这么嚷嚷，全镇都知道你们俩断绝关系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们俩划清界限，大家也知道你妈深明大义，以后估计没人孤立她了。
你做的这么绝，也是为了让自己放心，无牵无挂地去南部……去南部送死。
可是，林锐，”黄耀辉停顿了一下，用力眨眼，抑制眼里的酸涩，“我知道你心里有多痛，
我现在开始后悔啦，我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让你走上了这条道……”
“我不后悔。”林锐猛灌了三瓶水，又开始新一轮的催吐。
“唔，呕……”他快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听得黄耀辉一阵揪心。
“我送你去医院吧！”
“别不成熟了，你我心里都知道，医院人多眼杂。呕，唔……好了，没事了，别像个小媳妇哭哭啼啼的，老子……老子简直成了武大郎了。
老子后天还要去南部边境呢……”
林锐扶着墙，努力让躬得像虾米一样的身子站直，结果腿一软，踢倒了西瓜旁的煎饼桶。
“林锐……”
脸色苍白，劫后余生，哪一个词都不足以形容林锐脸上的破碎感。
“好了，好了，想想高兴的事，我要去南部收拾那帮丧天良的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