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那些过去

    送走李华后，石秀秀开始张罗晚饭。田园生活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想吃什么蔬菜水果自家院子里都有。

    石秀秀去院子里摘了些菜，又让闺女去帮忙买些孩子们爱喝的饮料，那些个花花绿绿的“辣汽水”是云伽姐妹俩的心头好。

    天空中出现了黄昏晓，一闪一闪的细微的光芒，是在告诉人们这天空的密度还不够，应该再黑些。等到完全夜幕降临，才可以繁星点缀，到那时候司夜星君也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饭毕后石秀秀把厨房里的活计都交给了云伽姐妹，拉着自己闺女的手，搬了两个小凳子去院子里坐了下去。想和孩子多说说关于云伽的事情。

    刚一坐下，冯静静就开始叹气起来埋怨着说：“我说母亲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呢？这乡下有什么好？又潮又湿的，哪天要是被蜈蚣、蜘蛛咬了可怎么办？你要是哪天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身边也没个人的，您就不能为我多想想？我这天天担心着你。”冯静静越说越激动，嗓门儿高了几个分贝。

    “我就是为你想才一直住在乡下的。”石秀秀不自觉地搓起了手，反复摩挲着掌中的细纹、裂痕。

    “为我？”冯静静心里不痛快的反问。

    石秀秀侧目看向自己的闺女，很好，她终于拥有自己的幸福的家庭，她比自己幸福的多的多。

    “我若去了，一是，在你们家里多有不便，我要习惯你们的习惯。二是，我那女婿虽被单位调去外地，可是年底就回来了，我在那他肯定心里不舒服。我不是他生母，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我呢？我住在那他也是看在你面子上的，再者你婆母还健在，我总去住，你那婆母也会背地里说我是个不懂事的，我不爱被人背后嚼舌根。到时候你在你婆家那边也不硬气！”石秀秀与其直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去。

    冯静静心里一暖，原来竟是因为我，在母亲的心中我可能永远都是一个孩子吧。可是……冯静静心里反复想了想，还是一咬牙说了出去：“母亲，你现在身边没人不行，年轻的时候受了累，现在总有个胳膊腿疼的，身边没个人照看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不如，我让我同事帮你介绍个老伴儿，你看……”

    “混账！我若痴心想找人再嫁，早就在离婚的时候找了。年轻的时候我不找，老了你还来恶心我？”石秀秀顿时气的发抖。她从没想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是这样的，这样不懂她！

    石秀秀抚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说着：“我当初就应该心狠一点，听你姥姥的建议，在你父亲把那些个莺莺燕燕领回来的时候，在你奶奶不停的给塞女人的时候，我就应该下手！哪怕是最下策的去母留子呢！哼！你那个父亲黑了心肝，在政策下来的时候居然以我没有儿子为由，撇下我，让我和你自生自灭！我就是要这个强！我就是不服这口气！这些年我带你那么幸苦，好不容易养大你，供你上学，有工作，嫁人生子。你呢？你却想着让我再去伺候那些个老不死的！我看你真是随你父亲！黑心肝的家伙！”

    冯静静没想到母亲的反应能那么大，赶忙上去安慰母亲，说了好些个软言软语的，一个劲儿的赔不是。可是石秀秀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伤了心。

    原来，自于慈走后没过几年，国家下了政策，一夫一妻制。谁家也不能有小妾，有通房丫头。石秀秀按照原理说是应该留下来的，因为是正妻，可惜石秀秀的丈夫并不这么想，他满脑子都是“传宗接代，不能断了香火。”，所以石秀秀被当作妾室给休了去。这些年石秀秀从一个少奶奶变成给富人家洗衣做饭的老妈子，谁知道主家的男主人对石秀秀很是有意，这一下子惹恼了女主人，当天夜里，就把石秀秀母女连同行李包袱一股脑儿的丢了出去。失去工作的石秀秀又开始了赶海卖菜的日子，再后来孩子要上学，要结婚，石秀秀就把自己的那些金银首饰，花瓶器具，全部都卖了……

    石秀秀回到房里，自顾自的收拾卫生，这是她这么些年唯一能发泄情绪的办法，一边收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关于云伽这孩子有仙家的事情，你别担心，是好事。能帮助别人也未尝不是件功德。”

    “母亲，我就怕会出什么乱子，你看我姥姥当年……”

    “当年什么？”

    “当年走的太匆忙，连句话也没留下。”

    石秀秀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褥的边角然后坐在炕边上说：“怎么？你怕云伽会突然离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再说，我母亲当年是受了太多伤害，吃了太多苦，身体早就垮了。还有，你怕这怕那的也是奇怪，生孩子还有危险呢？你不照样生四个？”

    冯静静只觉得有点儿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怎么突然间就……踌躇了一会儿便带两个孩子回去了。

    石秀秀也觉得奇怪，今天怎么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那么像自己亡故的母亲？是不是太思念母亲的缘故。可是她不知道，刚才她和冯静静的对话全被蹲在树枝上的于慈听了去，于慈也气了起来，这些年女儿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和辛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冯家还是这个不懂事的外孙女，直接蹦到秀秀的身上借秀秀的嘴说她几句……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