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耍小聪明
杨溯跟在林青鸾的身侧，当其他人都云里雾里的时候，他已经搞清楚了这小不点儿想干嘛。
在看向武璋帝的时候，父子之间的视线交汇，杨溯微不可见的颔首，让武璋帝暗中松了一口气。而后端起了酒盏，笑道：
“好啊，就看看咱们大乾的女娃儿们，课业是否认真修习了。众卿继续畅饮，畅谈，奏乐！”
那样子，似乎当真不将这文三项比试看在眼里，仿佛就是考教自家孩子功课一般随意。
武璋帝表现得越漫不经心，文武百官也不好拆穿，只能配合自家陛下，畅饮畅聊。那些藩国使臣则是心里打鼓，不知道大乾这是在演哪出。
大殿上，宫女太监们很快便将比试所需的桌椅案几布置妥当。
当四藩国大师各自就位后，三个不满十岁的大乾女娃儿也昂头挺胸的入座。
九岁的林青雀与高隶书法大家朴挈比试书法，六岁的许瑾萱与倭桑水墨大师臼艾晁锡比试画作，最小的林青鸾，笑眯眯的来到了倭桑顶尖棋王褕雪城寅面前。
“倭桑棋王，请多指教。”
这话看似说得没毛病，可是看着林青鸾那笑眯眯的小脸儿，褕雪城寅怎么都觉得看到了一股嘲讽意味。
“小姐先请。”
本着棋博士的礼仪，褕雪城寅还是很有礼貌的请林青鸾选棋子。
围棋的下法分为敌手棋、饶子棋和先两棋三种。敌手棋意为弈棋双方旗鼓相当，白先黑后；饶子棋意为实力有差，为尊者执白，黑先白后。
褕雪城寅见林青鸾选了白子，还以为她是想要先下，但没想到她竟示意自己先落子！
“小姐，你这是何意？”褕雪城寅蹙眉问道。
“饶子啊，倭桑棋王，你再不落子，三息便到了！”
林青鸾笑眯眯的答道，用最无害的表情，说着最辱人的话！
一个五岁的女娃儿面对棋王，居然说要下饶子棋，还是她执白，让棋王先落子！
褕雪城寅刚想发作，却见林青鸾认认真真的掰着手指头给他计时，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再不落子便要算他认输了……
他怎么会认输！
在司部耀镰的催促下，褕雪城寅最终还是在林青鸾即将竖起第三根指头的时候落下了一子！
武璋后见状，低声与武璋帝说：“这鸾姐儿，鬼灵精，她这一举不在棋艺高低，而在扰乱倭桑棋士，迫他出错！”
“但对方毕竟是倭桑棋王，此项她赢不了。”武璋帝看到褕雪城寅很快的调节了自己的情绪，落棋越发沉稳，觉得林青鸾失算了。
武璋后却不以为意：“从那倭桑棋王落子开始，他便胜了也是败了。”
武璋帝挑眉，随即会意。帝后二人相视而笑。
再看向许国公的小女儿许瑾萱，她并未提笔就画，而是先将手中宣纸尺寸比划了一番，而后又让宫女将这画纸重新裁剪了一番，而后才不慌不忙的调配朱砂，直到调出了满意的红色，这才不急不许的开始作画。
只见她选取了大号的毛笔，蘸取了调好的红色，而后在画纸正中画了个圆，再一笔一笔的将圆填充……
而林青雀那桌更是离奇，她竟没有使用笔墨，而是用一个削好的木炭在纸上书写，而且她只写“卜”字，一行便是上百个“卜”字，虽然看上去密密麻麻让人觉得眼晕，但是书写的整整齐齐，每一行每一列都比对工整，令人称奇！
高隶书法大家朴挈一连写了百十字，一尺长的宣纸也用了大半张，这才抬头看向林青雀，却发现这小丫头竟然写了十余行，且纸只用了两寸长，还有八寸可书写的位置！
“你使诈！”
朴挈跳脚指着林青雀怒喝道。
林青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有些恐惧的看着暴跳如雷的高隶“书法大家”。她想后退，脚刚抬起来，却忽然想起了四妹妹之前的叮嘱，鼓足勇气朝对方瞪大眼睛：
“有理不在声高，先生说小女使诈，可有证据？”
“你没有用笔墨！”
“亏得先生还是高隶书法大家，莫非未曾听闻‘炭笔’？当真孤陋寡闻！”
“你……”朴挈哑然，他还真听过炭笔，不过只听说有人以炭笔作画，倒未曾听闻还有人以炭笔书写！
“先生可是要认输？毕竟胜负已分，先生书写不过百字，纸张已用大半。小女不才，已书千字！”
说完这两句话，林青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跳的扑通扑通，还强打着精神与朴挈对峙。
对比自己这方仅剩三寸白纸，对方还有八寸呢！自己不过写了百字，对方已是千字！
他还比什么！
一气之下，朴挈丢下手中的笔，返回了藩国使团的位置上，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虽未开口，但举动已经表明他认输了！
司部耀镰还欲挣扎，杨溯却挺身而出，直接与其对上。
“司部大人似乎还有意见？当然，你们若是想用炭笔，也是可以的，但是……笔能换，纸，不能换！”
那还比什么？纵使朴挈也使用炭笔，就剩三寸白纸，还能写多少字？
杨溯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将林青雀和朴挈的两幅字拿起来，反转到纸张背面展示给四藩国使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
“若四国使臣不愿认输，可以继续比试，不过林大小姐这张的纸背仍可使用。这尺长的宣纸，使用炭笔，写上万字怕是绰绰有余。就是不知……”
杨溯坏心眼的，将朴挈那张隐有墨迹透出的纸背，举到了使臣们的眼前。
“我认输！”
朴挈终于还是认输了，文比书法一项，大乾胜！
大乾武将那边欢呼声阵阵，文官这边倒是有了意见分歧。
有人认为如此耍手段获胜未免太不磊落！可是话还未说完，却被太子杨淙凌厉的目光，给刺激的一哆嗦，赶忙闭上了嘴。
对方使手段怎不见你多言？己方获胜你倒嫌不磊落，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藩国收买的细作吧！
这彩头可是东鲁州！
很快，许瑾萱那里也已经画完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小心的将画纸吹干。
倭桑水墨大师臼艾晁锡见她收笔，随意的瞟了一眼，只见她那纸上只画了个红色的圆，嗤笑了一声：“小姐若是不善绘画，大可认输，何必如此敷衍了事。”
许瑾萱也不与他争辩，只是见纸上颜料差不多干了，便将宣纸拿起来朝着他晃了晃，而后又展示给了倭桑的使臣。
“使臣大人，小女这太阳画的可像？”
她不说这是太阳，还不觉得，可这般大小的纸张，加上这红红的圆……
是太阳？
能说不是吗？
“一个红色的圆就是太阳，小姐，你也太敷衍了吧！”挹娄的使臣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许瑾萱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虽然我也觉得挺敷衍的，但是……倭桑使臣大人，您认为呢？这是太阳吗？”
“怎么可能……”
那挹娄的使臣刚要再说，却被司部耀镰厉声打断。
“不要再说了！小姐画的就是太阳！很像！”
司部耀镰这话似乎是从牙缝里崩出来！
那宣纸的大小比例，再加上这正中的红色圆。不止司部耀镰，所有的倭桑使臣团成员都必须承认许瑾萱画的就是太阳！别的藩国使臣若是不承认，他们还要和对方急眼！
原因无他，白纸、红圆，正是倭桑的旗帜！
如果否认了这红圆是太阳，也就相当于倭桑自己打自己的脸！
臼艾晁锡也丢了笔，不画了！
这让他怎么画？
即使他画的再像再好，他都输了！因为他是倭桑人！
他若否认了许瑾萱画的太阳，就是否认了自家的旗帜！
坏！真是太坏了！
大乾人，这么小的女娃儿都坏的很！
由于两个四藩国联盟的选手认输，所以文比三项，大乾已是连赢了两项。
四国使团的成员们是又气又恼，输得极不甘心！
本来还气愤四藩国联盟使团耍诈，可是看到大乾的女娃儿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做法，让四藩国联盟使团的人吃瘪，他们觉得甚是解气，舒坦！
为了彰显大国风范，他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拍手叫好，但是瞧瞧那些纷纷向许国公和卫勇侯敬酒的举动，就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开心了！
文比的第三项棋艺，很快也有了结果，林青鸾以半子之差，输了。
但是赢了的倭桑棋王褕雪城寅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倒是林青鸾笑眯眯的告诉武璋帝：
“陛下，倭桑棋王实在太厉害了，鸾儿输了半子，请您惩罚。”
顿时大乾这边不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多损呢！
饶子棋输了半子，还是一个五岁的女娃儿对战倭桑的棋王！
这哪里是输？
这分明是拿鞋底子啪啪的抽倭桑的脸啊！
武璋帝感觉自己是使出了洪荒之力，才克制住自己大笑的冲动。他极力的克制着，板起了面孔，故作一脸的严肃，“批评”道：
“鸾丫头，现在你明白骄傲自大不可取了吧？”
林青鸾见武璋帝要装，也配合他，乖乖的道：“是，鸾儿知道错了，日后定会虚心学习，不再大言不惭了，请陛下恕罪。”
“嗯，看你认错态度良好，朕这次就不罚你了。以后要谨记这次教训，明白吗？”
“是，鸾儿谢陛下教诲。”
武璋帝又训斥了林青雀及许瑾萱两人两句，说她们只是靠着小聪明赢了，没什么好骄傲的，让她们日后须得好生专注学业才是正道。
因着有林青鸾“打样儿”，所以二女也是乖乖“认错”，得到了武璋帝的“原谅”，而后回了自家位置。
这文比的三项如同儿戏一般结束了，但成绩却是算数的，大乾胜二负一。
此时，武璋帝又是胜券在握了！因为就算武比三项都败了，民生三项他也有必胜把握！
可武比三项，大乾定会败吗？
不尽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