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帝威与希望
距离姚轻盈回破阵山已经有半个多时辰……
能扶风入青云的戴月，此时只能紧贴着地面飞行，而且，光这样，就已是摇摇欲坠……
“大帝……小子知道错了……下次不这般冒险就是……”
戴月伸着双手在飞行中保持平衡，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失稳妥。
“每次都说你知道错了，每次都不改！你下次再这样，连累本帝，又当如何？”
鬼人大帝隐约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没有下次！大帝，没有下次了。”
戴月突然从空中砸到地面，护身灵力都没能帮他护住身体，他浑身被擦伤。
“以后……你给本帝怂一点……”
鬼人大帝的声音有了一点变化，但戴月已经分辨不清。
“放松你的身体，让本帝掌控！”
鬼人大帝沉寂十息，而后跟双眼闭上的戴月命令道。
“大帝……你没有夺舍，不是用不了我的身体吗？”戴月迷蒙中问起。
“本帝自有秘法！放松你的身体！有人来了！”鬼人大帝语速加快，让戴月迷蒙中感受到危机。
戴月将身体放松，并任由鬼人大帝与自己的魂灵合在一块……
鬼气从魂灵空间炸开，黑云压城般的鬼气将戴月的魂灵空间变为死亡的世界，戴月突然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脑海的眩晕也停止了，他成为了自己身体中的观望者！
他也说不了话，只能看着自己从地上站起来，身体也随着起立，慢慢变得黑白相间……
他没有动作，就站立在那儿，缓缓抬起头，仰望苍穹……
“这就是鬼神境之外的世界……太弱了，太陌生，但又很美好……”
鬼人大帝开口间，甚至将戴月的头发也变得黑白相间！
东边……戴月后方，破空之声由远及近……是灵舟！
一艘灵舟在破空之声出现后不足两息，便出现在戴月的身前，挡住他前进的方向。
灵舟消失，三个黑衣人出现在戴月前方，他们隐隐能融于这方天地，证明了他们三个体内都蕴含灵气。
而只有一人能与天地灵气有所共鸣，证明只有一人是真正的我境强者……另外二人，应该是虚我修士。
那为首之人观察着下方这个不知是何种族的戴月，问道：“道友……敢问，阁下可曾见到一行人追逐一对年轻男女从此处走过？”
鬼人大帝盯着苍穹，似在回忆什么……
那人抬手，指着戴月，再问：“小子！我问你，可曾见过一行人追逐一对年轻男女从此处经过！？”
鬼人大帝还是没有看他们……
站在后面的一黑衣人寒声道：“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耳朵聋了吗？”
鬼人大帝将头转向他，眼中忽地燃起鬼气，让对方看不出他藏在鬼气下的阴寒。
为首的黑衣人挥手间，一道锁链将戴月的身体团团锁起……
“你这杂种，听不懂人话吗？那便让我将你的记忆全部翻开，帮你说！”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身后两个虚我修士从天降下，各伸出一只手摸向戴月的头……
“你们更勇……”鬼人大帝出声了，以戴月的身体发出他的枯声……
这般沧桑的声音从这具年轻的身体中响起，让仍在空中的那名碎灵境黑衣人眉头皱起。
但他不认为被他法则封锁的戴月，还能有什么手段……
“鬼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人鬼之间……阴阳两隔……”
“人鬼之间，亲密无间……深埋于地府的鬼气，听我号令，直冲云天……”
鬼人大帝缓缓开口，让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名即将摸到戴月的黑衣人嘲讽：“神神叨叨，小杂种，你被鬼上身了吗？”
“退！退！退！”
空中的我境强者似有感应……开始大吼，他身形爆退，却撞在空中！
“砰！”
以戴月为中心，一道道漆黑纹路将地表碎裂，裂痕瞬间蔓延出一个圆形，完全将四人包围。
鬼气从裂痕中涌起，而后戴月便只看到，他已处在永夜之中，四处没有一道光！
就连声音，也完全听不到！
随着鬼人大帝往前走，戴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渐渐走出永夜！他虽不能控制身体，但他能感受到外界……
戴月的身后，一道鬼气圆柱拔地而起，直插云天，如同擎天之柱！
此时，鬼气圆柱自下而上地消散，原先的三名黑衣人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而当天上的鬼气也消失后，戴月看到，云层，被刺开一个圆形洞口，而后，是苍穹！
连苍穹都破开一道口子，戴月看到了苍穹背后幽黑而又泛红的虚空！
心中的巨震，让戴月猛地开口说出话来：“大帝之威……竟能以残魂破苍穹！”
“本帝看到人了，先带你这副身体过去……有话，下次说……”
鬼人大帝也以戴月的声音说话，他以戴月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西方飞去……
“大帝……这一招叫什么？能教我吗！”
戴月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方才的擎天鬼气，是一道让他无法忘怀的神迹！
“下次吧……本帝是鬼魂，本不能来阳间……”
鬼人大帝声音渐弱，而戴月，也感受到了身体的眩晕，看来，是鬼人大帝支撑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记住本帝说的，怂一点儿，下次见面，希望你能让本帝满意……”
戴月虽然脑海眩晕，但还是听出了鬼人大帝的言下之意……
“大帝……下次见面……您要去哪里？”戴月焦急问道。
远方，两道人影在向戴月飞来，正是破阵子和姚轻盈，而戴月的魂灵空间中，却只有戴月的声音在缓缓回响，鬼人大帝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大帝！”
戴月对着鬼神境裂缝传音，可他发现，鬼神境裂缝仿佛真的成为了自己魂灵空间的一道裂缝，他从中探测不到任何气息，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从中传来……
最后的神智，缓缓消失，戴月再次从空中坠下。只是，这一回，他真正安全了，因为破阵子和姚轻盈已经看到了他……刚被一人接住，戴月便彻底昏迷……
“小月儿！”
姚轻盈将戴月抱住，她眼中盈泪，放声呼喊。
“轻盈，不必担心，小兔崽子还活着……只是损失了九成的气血……魂灵空间似乎膨胀一倍，濒临爆裂……内脏都有些不同程度的损伤……全身止不住渗血……经脉也被撑大了一倍……魂灵与身体都虚脱无力，将要死去而已。”
破阵子皱着眉，一道阵光印在戴月身上，便知晓了戴月的状况。
“爹爹！小月儿都快死了，这你还说而已！？”
姚轻盈闻言落下泪来，泣声不已。
“轻盈啊，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他只是爹叫来陪你玩的罢了。”
破阵子轻轻问道。
“爹爹！他救了我的命，现在这个样子，我还不能担心他吗？你快点救他，救不好，我就不认你这个爹了！”
姚轻盈瞪着破阵子，又是悲伤又是生气。
“好……当然要救……爹爹就是问一问……马上救。”
破阵子当然要救戴月，只是他见姚轻盈这般牵挂戴月，试探一下，果然看到姚轻盈对戴月有了不寻常的感觉，当下愁眉苦脸……
“爹爹你快点！”姚轻盈紧紧抱着戴月，又是催促。
“好好好！轻盈放心，爹爹肯定能把他救回来。”
破阵子将阵光压在戴月的身上，阵光中的阵法不停变换，因为戴月的伤真是太分散了，没有哪个方面是完好的，只能边治边稳固不断暴起的伤势。
二人带着戴月，此时也不知该往何处，破阵子一开始自信能将戴月治好，但过了好一会儿，他发现戴月的脸色依然惨白，身体也仍在流血，根本止不住！
此时，愁眉不展的破阵子看了看戴月，又看了看姚轻盈，手心阵光都停了下来。他的不知所措，也让姚轻盈捕捉到了。
“爹爹！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治他！”
姚轻盈看着血流不止，气血仍在下降的戴月，心疼不已，大声问道。
“轻盈，这……他的气血太低了，爹爹感应到他吃下了许多气血丹，可魂灵有伤，经脉被撑大，还有一身内脏伤口的他，根本吸收不了气血丹的力量，无法自行恢复气血……”
“内部不能自行生产，便只能从外部输送，可爹爹，不是医道中人，不会造血之法，也没有气血储存啊……”
破阵子的脸色有些尴尬，也很难看，他口口声声答应的事情，却做不到。
顾胜将戴月托付给他，可如今，却只能看着他气血衰败而亡吗……
“爹爹，什么是气血储存，在哪里能寻到！”
姚轻盈大声再问。
“气血储存便是以医道术法人工取得的鲜血……而且，想要外部输送气血，那需要和受血者差不多状态的气血储存……戴月这般年轻，很难找到……”
“轻盈……你……不是要……”
破阵子说到一半，他便看到姚轻盈将自己的右手手腕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而后她又用左手撑开戴月的嘴，将喷涌鲜血的手腕抵到戴月的嘴边！
“这样……小月儿就能活下来了吧……”
她抬头，含泪浅笑，只是眼中的泪，已裹上希望，不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