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眼前的男人身形削瘦挺拔，制服整齐，黑发规整地贴在耳后。
从侧脸来看，长得也非常俊美，特别是那双眼角微微下垂的红眸，在凝视着被掐住翅膀的杰尔德时候，显得攻击性十足。
“放开我放开我！”杰尔挣扎着，声音带了哭腔，“阿娜伊丝！”
我这才拍了拍裙子站了起来，对眼前这位说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小精灵。你大概捏痛他了。”
他斜了我一眼，松了手。
杰尔从他的指缝中蹿了出来，一把扑到了我的脖颈处，钻进了我的头发里。
直到他转过来面对我，我才看清楚，面前的男人被遮挡住的领口处别了块金光闪闪的徽章。
那熟悉的荆棘玫瑰成功让我想起了与主角命错失的那封魔法劝退信。
他是皇家魔法学院的人吗？
那刚刚瞬秒掉史莱姆的电光，也是他施展的魔法吗？
“啊，有主人的吗？”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我身上，只是在杰尔钻进了我的头发之后，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说道。
他的眼皮也耷拉了下来，凌厉感潮水般褪去，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懒散的氛围中。
我有点面对陌生人的社恐，理智告诉我应该对这位顺手救人的男人道谢的，但实际上我还是有点紧张得张不开嘴。
呜呜呜对面可还是个帅哥呢，面对帅哥谁都会紧张的！
可惜对面的男人没注意我的僵硬，他甚至迈开步子，轻描淡写地就从我面前路过了。
“啊，那个，”见他迈着步子很快就要闪人，我总算是张开了嘴，“刚才谢谢了。”
“刚才？”他微微偏过头看了过来，眉头蹙了起来，“我说，既然没有自保能力，就不要去招惹魔兽啊，你。”
“……”
“史莱姆本来就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吧？”
“……”
“如果控制不住自己想去招惹魔兽的手，就乖乖呆在没有魔兽的安全区域。”
“……”
“我也不是想给自己找麻烦，但是我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差点被史莱姆压死，你是不是该稍微锻炼一□□能了？”
大概是哑口无言的我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多了，他抿了唇，矜持地轻咳了一下，冲我摇了摇手：“职业病，当我没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的背影远去，杰尔才鬼鬼祟祟地从我的头发间钻了出来，长舒了口气。
“太稀有也是种苦恼呢。”他自艾自怜地说道。
对于杰尔的这种自我感觉良好行为，我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无视。
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地面上因为粉红色史莱姆的消失，而掉落出来的三块史莱姆粘液身上。
不多不少，刚好三块。
“呜呜，恩人啊！”
我急忙蹲下身，将史莱姆粘液捡了起来，小心地将它们塞进特意带来的玻璃瓶里。
“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位是谁，但是总归特别特别感谢就是了……”
我喃喃地说着：“正巧掉了三个，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杰尔倒是对刚才的男人非常不满。
“你居然说对方的好话！”杰尔怒气冲冲，“他刚才非常失礼地捏着我的翅膀，把我拎起来打量了一遍，对我而言简直是种奇耻大辱！”
“但是他救了我，还顺手解决了我目前的材料危机，也是事实。”
我安抚着杰尔。
“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一回吧。”
杰尔重新坐回了我的肩膀，环胸哼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确定了一下制作方模的材料足够之后，我便带着杰尔，心满意足地回了玛乔的酒馆。
今天是酒馆大扫除，玛乔早早就关了店门，我才进门，就被她扔了块抹布，指使着去擦桌子。
毕竟承受了玛乔的许多照顾，又因为今天总算把材料攒齐，心情不错的我也没有怨言地拿着抹布帮了她的忙。
擦拭着公告板的时候，我特别注意了一下，豪斯先生的委托单也还在。
果然这个世界如同在其中的人所说的一样，制造似乎是一个很稀少的技能。
“还在想着那份委托单呢？”
我转过头，看着正将水桶放下的玛乔，点了点头。
“事实上我已经把材料集齐了。”我看着玛乔，注视着她熟悉的皱着眉的表情，说道，“正好我马上要尝试做一下，你要看看吗？”
玛乔一顿，居然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好奇：“诶，可以看吗？……不对，你真的会做吗？好吧，我帮你看看，万一你出什么岔子了……”
她这样说着，真就在空桌前坐了下来，满脸“我等你发挥”的表情。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戳了戳窝在肩膀上闭眼假寐的杰尔。
杰尔嘟囔着，从我肩膀飞了下来，坐在了空桌上，看着我从布包里挨个拿出石块、稻草、木枝，以及压轴的装着史莱姆粘液的玻璃瓶。
我好整以暇地冲玛乔解释道：“杰尔是个特殊的小精灵，他只要吞下材料，就能吐出合成品。”
“……”玛乔担忧地看着杰尔，“他这么小，怎么吞的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放心吧，交给杰尔了！”
“……”杰尔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他的目光在桌上摆放的材料前逡巡了一圈，又抬头看我，“你知道合成是有一定几率失败的吧？”
什么？
你居然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小精灵吗？！
大概是我诧异的表情太过明显了，杰尔头上有细小的青筋凸起，他咬牙切齿地强调：“合成是有一定的失败几率的，特别是你这种越级合成的行为，失败率更高！”
“越级合成？”
“没错，我俩的亲密度现在进行草绳啊木札啊之类的合成确实接近百分百的合成成功率，但是方模要稍微高一级，失败率也就更高。”他嘟囔着，“明明可以等我俩更加亲密之后再去制作这种东西的。”
“难道我们俩现在还不算亲密吗？”我厚脸皮地问道。
旁边的玛乔看不下去了，她盯着我：“你俩不就认识三天吗？能有什么好关系？你当初还不是想把他卖了？”
杰尔：“……”
完了，看杰尔的表情，亲密度估计又在“-1-1”了。
在我玩游戏的时候，游戏中的合成机制确实有部分是存在合成率不满百分百的情况的。
在游戏中，随着合成技能的不断升级，合成成功率也会慢慢提高。
而这个世界中，合成成功率估计就是体现在合成皿的质量上吧。
换在杰尔身上，就是体现在与身为他契约者的我的亲密度上。
不过除非是材料非常稀有的东西、或者是属于层层套娃式合成品，不然合成概率一般都不会太低。
像方模这种基本上属于用辣鸡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合成成功率撑死不会掉下百分之八十。
“没事，你尽力就好。”我摸了摸杰尔的脑袋，柔声安抚他，“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不用有那么大压力。”
“谁有压力了……”
杰尔嘟嘟囔囔地说着，鼓起脸故技重施着把自己吹涨成气球，张开血盆大口，将桌上的材料一个一个吞了进去。
玛乔有点新奇：“还能这样吗？”
我敷衍地应了一声，有点紧张地关注着杰尔的动态。
他像一个水球一般瘫软在桌面上，整个球体一伸一缩仿佛在呼吸。
……看起来还挺像一个史莱姆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墨菲定律的作祟，我的内心总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不会吧，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总不可能失败吧？
这可是孤注一掷的合成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担忧，我看到球状的杰尔趴在桌上，打了个嗝。
紧接着，他发出了呕吐的声音，在我和玛乔如出一辙的惊恐视线洗礼下，呕出了一坨黑漆漆的奇怪物体。
“他他他他……怎么了？！”玛乔拽着我的裙摆，紧张地问道，“小杰尔他还好吗？他吐了个什么出来？”
作为职业副职选手，我自然不会认不出“合成废弃物”这种预告合成失败的产物的。
……怕什么来什么，还真就合成失败了呗。
“杰尔？”我看着吐出了合成废弃物的杰尔无力地趴在地面上，有点担心地将他拎了起来，放在了手掌心上。
上次杰尔说合成需要消耗精力，那么合成失败的话，难道就会有精力耗尽的情况发生吗？
我有点担心他，跟玛乔简短说明了情况后，我便带着杰尔上楼，将他放在枕头上让他好好休息。
他身为精灵，本来就皮肤白，现在更是微微发青。
他躺在床上，掀着眼皮看着我：“好像失败了……”
“没事。”我将毛巾盖在他身上，“失败了就失败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就好了。”
“……”
他在枕头上蠕动着。
“想出来的办法不会是要把我卖掉吧？”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在这种悲伤的情况下，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你那么价值连城，我怎么可能那么随随便便把你卖掉呢？”
“……说到最后还不是要被你卖掉嘛。”杰尔委屈地小声嘟囔着，往毛巾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我应了一声，见他睡了，才开门走了出去。
下了二楼，我看到玛乔正坐在桌边皱着眉看着刚才被杰尔吐出来的合成废弃物。
“那个没什么用了，扔掉就行。”
我走过去，将废弃物拿起来，顺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处理掉残局后，我重新站在了公告板前。
只能接简单点的委托暂时续一下命了，但是现在的公告板上，除了豪斯先生的委托，就只剩下保镖的委托了。
就连照顾小孩的委托，都被人接取了。
玛乔见我站在公告板前发呆，叹息道：“都跟你说了，简单的委托可是很抢手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可以挑挑拣拣，有事情做就不错了。”
……虽然但是，你的语气真是越来越像我妈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然难道真的去睡大街吗？
正纠结间，我听到玛乔的声音。
“说起来，我这边有个委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扭头看她，她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酒杯，似乎只是不经意间顺口向我提议。
……天、天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