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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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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关以西二十里的兵营中,贾诩听了送信使者的回报,再次确认了一遍:“你是亲眼看见杨定和徐荣分别在各自府中拆了书信么?”

    “回明公,小人看着他们二人当面拆阅的。”

    “他们各自有何反应?”

    “杨定读过,对小人言‘另遣使回信’;徐荣好似神色有异,问‘这书信是何意’, 小人答说‘我主汉阳太守贾公愿与将军共计大事’,徐荣便未再问,也没说几时答复。”

    “好,你下去吧。”

    贾诩打发走了信使,对傅燮笑道:“今夜、最迟明晚,徐荣必来袭营。”

    傅燮招过来主簿杨会,吩咐下去:“全营酉时造饭,今晚人不得卸甲,马不得入厩。”

    “是。”杨会领命出去了,其他三人也各自支走了部下文吏。

    傅燮这才又把那副简陋的地图挂了起来,“我等应对如何设伏?”

    沮授笑着说道:“这就看明公之意了。若想尽灭徐荣一部,便以大军在营地以西设伏;若要驱逐之,便在营东设伏。”

    傅燮:“公且细言之,在西如何,在东又如何?”

    沮授解释道:“设伏在西,来敌中伏之后将向东逃归散关;而杨定既然起疑,必不肯接应,如此便能将其围杀于关下,只是会多耗费兵力。设伏在东,断其归路,来敌受此阻截而逃往西方,我等只要稍作掩杀,徐荣也就不足为虑了。”

    贾诩和盖勋都点头表示赞成,一齐看向傅燮,等着他的决断。

    傅燮坚决下令:“以大军设伏在西,围而取之。今夜我与文和在就营中等着来人,沮公和元固各引一军在营外,沮公守护辎重,元固领兵掩杀。”

    三人齐齐起身答应:“是。”

    这日天黑以后,二更时分,徐荣点起了本部四千人出城袭营。

    那座即将被突袭的营中此刻静悄悄地,仿佛大家都已经睡下了,毫无防备,给人一种唾手可得的感觉。就连值勤的兵士都只是随意晃荡两步,并不走到靠近寨门的位置。

    在这片营寨中央,从寨外看不着的位置,贾诩的军帐外面站着一群亲兵护卫,人人披挂牵马。

    帐中,贾诩和傅燮二人点上了一只酒炉,有说有笑。

    傅燮摆弄着炉子下面的炭火,随口问起来:“文和,若是徐荣今夜不来劫营,又该如何是好?”

    贾诩:“总会来的。今夜不来,便是明夜,但看杨整修起疑的早晚罢了。”

    傅燮:“若是杨定一直不起疑心?”

    贾诩:“那他就不会在董卓军中被风评‘心性狡诈’了。”

    傅燮哑然失笑:“哈哈哈,也是。”

    就在二人说话的间隙,更漏“啪”得一声滴下了一滴水,漏壶中的木箭下沉到了一条新的刻度上。

    “三更了。”

    贾诩转头一看,忽然打了个哈欠:“唔,烽烟催人老啊,这般年纪真是捱不得夜深了。”

    傅燮比贾诩还大一岁,被他这一句气得笑了出来:“文和、你呀!”

    “酒好了。”贾诩一指酒炉。

    傅燮拿铜勺舀了两碗,“呵呵,董卓无道,部曲离心离德,早晚必败。为赵王万岁。”

    这话本来应该叫“为某人寿”、“某人万寿”,奈何他们口中的这位名字就带了个“寿”字,傅燮话都到了嘴边,硬生生给改成了“万岁”。

    贾诩莞尔一笑,也举了举碗:“赵王万岁。”

    封疆大吏做到了他们这种份上,有名望、有兵权,所属的势力稳步发展,顶头上司性情温和,上下氛围既不弄权也不猜忌,功成名就,真是再没有比这更舒服的官位了。

    可惜就算刘寿再怎么千好万好,也不可能放任两个凉州人在这里长期经营着凉州的军政大权,否则他就不是好而是蠢了。等到这场讨董之战过后,傅燮和贾诩都是一定会被调去别处任职的。

    傅燮把一碗酒直接饮尽,忽然提起一事:“田元皓威严有加,权略多奇,是能主大事之人。你我二人共向赵王举之,让元皓继任凉州如何?”

    贾诩想了想,答道:“不知下一任是牧伯还是刺史?若是刺史自然可行;若是州牧,赵王应当另有人选了。”

    傅燮顿时就笑起来:“州牧必是名吏,我更无忧矣。”

    “来,喝酒。”

    “请。”

    两个年逾不惑的中年男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更漏一刻不停,帐外的夜色越发沉了。

    “咚!咚咚咚咚”

    忽然,营中的巡逻兵敲响了警报,伴着几声高喊划破了漆黑的长夜:“敌袭——”

    本来已经话语渐稀的傅燮和贾诩顿时精神一振。“走。”“走吧。”

    二人再不见了半分困意,走出帐外翻身上马,带着亲兵跑到了营寨的西侧。

    在那里,他们二人的兵马早已集结了起来,三千多人安静地披好了盔甲、骑兵翻身上马,严阵以待。

    营寨东侧,徐荣指挥着部下搬开鹿角,发一声喊,齐齐杀入寨中。

    “杀!”

    巡逻的兵士看见寨门被攻破,连忙一边示警,一边掉头就跑,惊慌地往营寨深处逃去。

    徐荣冲进了寨门,见没遇上什么抵抗,当即下令道:“左右别部留下放火,中军都随我杀进营去!”

    “是!”

    “随我杀!”

    不出片刻,徐荣兵马经过的营帐和道旁胡乱堆放的辎重木车都被点燃了,火势冲霄,伴随着前方凉州兵惊慌的叫喊声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利又符合常理。

    徐荣不疑有他,继续带兵往营寨深处突进。

    等待跑出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徐荣渐渐感到有些不对劲,好像他们一路过来都没有遇到抵抗?

    这座被突袭的营寨里不光是没有抵抗,就连夺路而逃的兵士都只遇见过最初的那伙巡逻兵,密集的惊呼声仔细一听都在他们的前方,而身后已经走过的营寨一片死寂,熊熊烈火都没能烧出半个人影来。

    “不好!中计了!”

    徐荣思索了一瞬,立即高声下令:“撤!快撤!”

    然而黑夜里的乱军——由徐荣自己部下组成的袭营乱军——又岂是他叫喊两句就能指挥得动的?该放火的还是在放火,喊杀的依旧喊杀,徐荣的命令刚刚喊出来,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嘈杂中。

    只有徐荣和他的亲兵们勒马停了下来,而在他们身前身后奔跑的步卒依旧如潮水般继续往寨中冲去。

    这时,负责放火的两路人马也赶来回报:“将军,帐中无人!”

    徐荣心中焦急,再次高声喝令:“退兵,快撤出去!”

    这回传令官听清了他的话,转头又吩咐了金鼓手。

    “锵!锵!锵!”

    鸣金收兵的指令终于被发了出去,徐荣面前的人群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有按照惯性往前跑的,也有听见军令想往回退的,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座座空无一人的军帐之间。

    营寨西侧,傅燮和贾诩自然也听见了面前不远处那片烟雾里传出来的鸣金声。

    “擂鼓进兵!”傅燮从容地下了军令,侧头看向贾诩说道:“你我去追击徐荣,寨中这一批敌兵就留给盖元固吧。”

    贾诩笑道:“好。”

    答完话,贾诩策马回到本阵,指挥着他汉阳郡的人马当先冲了出去。

    在他们身后,军鼓被敲响了,同时响起了凉人最为熟悉的那种激奋的号角声。

    “咚!咚!”“呜——”

    此时此刻,就在这营寨中间,徐荣心急如焚,骑在马上徒劳地对着乱兵连连大吼:“撤兵!收兵回城!都回来!”

    只有些少数人听懂了指令跑回他的身边。然而很快,对面的战鼓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

    “唉!”徐荣明白败局已定,仰天长叹,怒恨地骂道:“杨定庸贼!妄出乱计,耽误大事也!”

    身旁亲信催促道:“有伏兵!将军,快走吧!”

    徐荣当机立断:“走!”于是果断抛下了已经收不回来的兵马,仅带着身边的亲信本部数百人往散关的方向跑去。

    片刻之后,贾诩带着两千人马也冲出了营寨里的火光和烟雾,尾随着他们向东追击。

    火把明明灭灭,追击的队伍如一条长蛇穿梭游弋于山谷之间,一路上凡是遇到掉队的徐荣兵士全都随手砍杀。

    傅燮则在营中多留了片刻,等到跟盖勋接上头之后,也带着一千多人追了过来。

    二十里的路程,放在平常行军时要走一个多时辰,这一夜亡命奔逃之下,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将近五更时分,徐荣带着一队残兵败将冲到了散关城下。

    “快开门呐!”

    “我等中伏而归,速速开关!”

    众人连连叫门,关城上的守兵却不见半分回应。

    徐荣打马上前,高声催促道:“守兵何在?我乃徐荣,速开关门!”

    仿佛散关在回应徐荣这句话似的,刚才还寂静无声的关城之上,突然“唰”地一下亮起了一排火把。

    不过片刻,杨定现身城头,对着关下喊道:“徐荣!你要引追兵来破我关,还当我不知么?”

    徐荣急怒叫道:&34;杨定!是你传令叫我夜袭敌营,殊不知那傅南容早有预料,只待我等到时,伏兵齐出!此刻追兵就在旦夕之间,你还不开门,拖延什么!”

    杨定志得意满地大笑:“我早已料知你计,不过是趁着夜色诈称战败,混杂着敌兵前来攻城罢了!哈哈哈哈!”

    徐荣被队友坑了一把,损兵折将还不让入关,顿时心中盛怒,然而现在形势比人强,只好努力压着火气,再次朝关上喊道:“杨公,我们是当真遇伏,并非诈败!”

    杨定也喊着答话道:“你休再分说!待天明时,若我看了你这一部没有混入贼人,我就信你。”

    这时,他们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贾诩早已吩咐了兵士,再关前一里处停下,齐声叫喊:“杨整修速速开关投降!”

    杨定在城头上放声大笑:“文和呀文和,当年阎忠赞你善于机变,凉人多有不服呢!今日你计谋被我识破,还有何话可说?”

    不待贾诩使人答话,杨定下令:“左右,与我乱箭射下!”

    然而此时身处在射程之内的全都是徐荣的兵马,贾诩他们只是人多显得喊声大,并不担心会被射中,反而是牢牢地堵住了徐荣他们撤退的去路。

    顷刻间,散关城头箭如雨下。

    城下徐荣的部曲躲闪不及,顿时就被射倒了一片。箭头钻入血肉,射程覆盖的区域人仰马翻,惨嚎声此起彼伏。

    贾诩在关上第一轮箭雨过后,不等徐荣组织起人马冲击他们,赶紧带着自家兵士回身退出了一里重新列阵。

    徐荣见对方主动让开了一条生路,顿时再也提不起半分组织进攻的心思,默默收拢着惊惶的士卒退出射程之外。

    他的士卒们突然被友军攻击,逃出生天之后已经全无战意,横七竖八地跌坐在了地上。他们根本搞不明白自己的主将到底有没有投敌,也不想再去弄明白了。面对着眼前数倍于己的追兵,走投无路,此刻他们只想去真的投敌。

    散关之下,尚还浓沉的夜色当中,峡谷间的通道一片死寂,只有寥寥几声伤者的哀鸣和火把的劈啪声。

    贾诩立马在本阵当中,扬声问道:“徐荣,南容公宽仁,不忍将尔等斩尽杀绝,这才放你一条生路。尔今愿降否?”

    摇摇晃晃的火光中,徐荣颓然地环顾左右。他的部下全都死死的盯着他,眼眸中映着血、火、还有无尽的恐惧和疯狂,仿佛徐荣若是说出一声“不降”,立刻就会有人砍下他的头颅去向贾诩请降求生。

    徐荣无奈地叹息一声,翻身下马,解了佩剑往地上随意一丢,大步走过被死亡和恐慌笼罩的人群,跪倒在贾诩马前:“小人愿降。”

    他的残部传出一阵放松的呼气声,纷纷丢下了兵器跪倒:“我等愿降。”

    贾诩一挥手示意兵士过去缴械。

    “徐将军,请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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