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交易
东珠虽有疑惑,但听到孝庄如此说,心中立刻警铃大振,不过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果然,太皇太后叫自己过来是有目的的,东珠心里茫然只是低着脑袋,
开口问孝庄,但眼睛也不敢看她,“不知老祖宗有何事,需要臣妾帮忙?”毕竟,
现在的她和玄烨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再不似从前那般,所以,她不理解自己又能帮上什么忙?
孝庄叹了口气,不露声色地说道,“今日皇帝过寿辰,本该是最高兴的日子,可也你看到了,他全程都绷着个脸,自己坐在那儿喝闷酒。
而且,据老身所知,皇帝酗酒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以前他可是滴酒不沾的,你说,皇上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话东珠算是听明白了,孝庄摆明了是在质问她,亦或者是在提醒她。虽然东珠也隐隐猜到了,此事八成是因她而起,
但却是没想到,玄烨会有如此举动,他不是应该毫无波澜吗?为何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泛起涟漪。胸中郁结,却还是未敢回话。
孝庄接着说道,“孩子,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都得去帮着老身,劝一劝皇帝,我想他会听你一句的。”
东珠嘴唇微张,想要开口说出拒绝的话,却被孝庄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
那神色间分明写着不容拒绝的话,这让东珠忐忑不安的吸了一口气,终究没说出来。
孝庄之所以选东珠,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早些年满蒙联姻,但是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有多讨厌她亲选的皇后。
所以她也不强求,玄烨立她们蒙古来的乌云娜为后。
只要他喜欢这些选的妃嫔们,就够了。而且,她们也很孝顺自己,
孝庄本想就这样吧,算了。但近来一段日子,皇帝心情郁结,
那拉氏和马佳氏不但不规劝着,还一味地只会说好话,纵容着皇帝酗酒。
皇后的性子又太软,在皇上跟前多说两句,就被挡回来了。
思及此处,孝庄还是决定找东珠前去规劝。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东珠到底还是有些顾虑,只是推诿着说道,“恕臣妾无能,只怕皇上他根本不愿意见到臣妾。”
提到那个人,她总还是会下意识地心痛,但却不敢主动去见他一面。
孝庄没有急着否认她的话,但却也是没想到,东珠的性子竟然也是这样倔强。她安慰道,
“不是你无能,而是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宫里头多得是懂事的女人。哄人的话,皇上自然喜欢听。
但你若还执迷不悟,只怕以后的日子更难熬!况且,你们俩之间,总要有个先服软的,知道吗?”
东珠怎会不明白呢?因为皇帝的身份,就注定了那个人不会向自己先低头的,
他作为一国之君的自尊和骄傲,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让步的!更何况,
此事还是东珠有错在先,而她,并非是不肯认错,只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儿罢了,说到底还是她怕了。
她怕玄烨真的对自己失望了,不爱了,索性也就不想去见他了。
但今日,从孝庄口中东珠才知道,原来那人心里也是不舒坦,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的。
连忙起身行礼,“臣妾知道了,只是臣妾担心不过,需要如何做,还望老祖宗提点。”
孝庄知道,强行逼她,只怕也是难办,不如好言相劝,她也明白东珠心里是有玄烨的。
至于她是为着什么,才和皇帝闹了别扭,孝庄也直接明白告诉她,
“你无需担心遏必隆,那件事错也不在他,皇帝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不过,自古后宫不能干政,更不能干预朝廷派官之事。还望你牢记这一点。”
孝庄最后的语气中,还透露着几分威胁,这让东珠明白过来,如今的她已然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了。
打从一开始,成为钮祜禄·东珠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整个家族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无法改变,甚至这辈子想逃怕是也逃不掉了,不过,她醒悟的还是太晚了!
回过神来,东珠还是很感谢孝庄的一番教诲,哪怕她目的不纯,可到底也是在自己
惆怅难解之时,指点迷津,东珠豁然崇敬之意慢慢涌现在脸上,她只能先激动地对孝庄说谢。
不过,她心里还是存了疑问的,孝庄为何要警告过她之后还如此帮衬她?
而孝庄也看出她的心事和顾虑,又叮嘱她道,
“不过,你也需明白,这宫里聪明的人很多,听话的人更很多。所以,老身就需要一个既聪明又听话的人。
选你不仅是觉得皇帝喜欢,还因为这样一来,有你的聪明才智,能时时在皇帝身旁帮衬着他,
我也可放心些,你若懂事,回去以后,就去找玄烨低头认个错,老身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罢,东珠回道,“臣妾定谨遵老祖宗教诲,那臣妾便告退了。”
之后,东珠走出慈宁宫大门,才敢长舒了一口气。
东珠心里此刻是五味杂陈,因为这场谈话就是一次赤裸裸的交易,只是孝庄没有明说罢了,
而孝庄的要求自己不可能抗拒,不然只怕是会大难临头。可笑自己不觉间还是被迫卷进了权力争斗的漩涡之中,
还不得不毕恭毕敬地开口说谢,她不愧是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知道东珠想要什么,也明白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所以,东珠还是下定决心,为了保全自己,也保全遏必隆以及钮祜禄氏一族,就安心听孝庄的话吧。
只是,这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她还是没有底气,她虽知道,遏必隆没有被处死那说明孝庄是说话算话的。
但,玄烨那里又该怎么面对,东珠却不敢轻易去迈出那一步,因为她怕自己承担不起这君王的怒意。
这会儿出来才发现,这时已是傍晚,太阳西沉,天已经擦黑了。
思及玄烨,确实不知自己该有何动作,不过她也累了一天,现在只想赶快回到景仁宫去,先好好地睡一觉。
之后的事,就等明天太阳再次升起的那一刻再说吧。
乾清宫内。
宴席散去许久,玄烨喝醉了酒,本该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休息。
但却还是死活不听劝阻,手里还拿着一壶酒,踉踉跄跄地走出乾清宫的大门。
一旁照看的马佳氏本想跟着,却也被他警告了回去。
如此,李德全等一干人更是吓得不敢说话了。
只能任由玄烨独自出了门。
玄烨一路走着,虽是天已经黑了,但道路两旁提着灯笼,路过的宫人还是认出,这可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