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今晚就开工
今晚，我就要上岗。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懵的。一来，我对殡葬行业很陌生，二来，心中还是没有完全接受。
我是新人，目前被分配在办公室打杂，简而言之，什么都要干。
肌肉男名叫朱豪，负责带我，今天晚上的主要工作，是去医院找廖菲。
背包里装着三件套，真的很奇怪，有种要做贼的感觉。
晚上八点，人民医院。
我匆匆赶来的时候，肌肉男已经在医院大门等着了。他穿的很严实，肌肉被包裹得一丝不漏，但是还是能感觉出他浑身有力量。
看起来像个打手，总给人下一秒就要动手的错觉。
他不耐烦地用一只脚敲打着地面，双手环臂，瞪着我。
我看了看手机，晚了一分钟，连忙道歉。
肌肉男没有说什么，转身进了大门，我也跟着进去了。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我去护士站了解到，廖菲已经脱离了安全期，已经送到了普通病房。
我负责引开护士的注意力，肌肉男负责偷偷潜入廖菲的病房。
这有点为难我了，找陌生人尬聊，这不是我的强项。
但是，看到肌肉男浑身的肌肉，我又怂了。
我买了奶茶，提到护士站，要请值班的护士们喝。
当然，她们推辞着，不能收。肌肉男顺势从绕过护士站溜了过去，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拉扯间，我的手机响了。
我以为是肌肉男，可是拿起电话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丢下奶茶，我跑了。
一直跑到了消防楼梯，我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是哪位？”不知道是因为奔跑的原因，还是紧张，我的心脏跳得越发快了。
“清清，我不喜欢这几件寿衣，你能和我家里人说一下吗？”清朗的女声，很耳熟。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这个号码，好像也是乱码。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楼道里的灯光闪了一下，蹬蹬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在我附近。
我趴在手扶栏杆上，往下看了看，除了一圈一圈的楼梯，根本没有人。再往上面看，也是一样。我定了定心神，问：“你是谁？”
“我是何莲啊。”
无数烟花在我脑袋里绽放，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女孩，咯咯直笑，一如往昔。可是现在听着，还是很瘆人。
“你···”
有打电话进来了，刚才的那通电话，断掉了。
来的真不是时候。
是肌肉男的电话。他已经见过了廖菲，出来就没看见我，所以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我们在医院大门口碰头，廖菲那边已经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
开什么玩笑，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要杵着一根拐杖过来吗？
不过我也能理解，不上班就得死，那还是去带伤上班吧。
今天没什么工作，可以早点回家。
一路上，我都心事重重。
我还是把接到何莲电话的事，告诉了肌肉男。
谁知道肌肉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我被他搞得云里雾里，这是值得赞扬的事吗？
“李清清，你可以啊。”他眼睛发亮，兴奋道：“第一天就接到客户电话了，有潜力。我们都只能在公司接到售后电话，你竟然可以用自己的手机接到，厉害了！”
客户？何莲是我们的客户？
“我不太理解。”可以说相当疑惑了。
“客户的亲人给她烧了衣服，她不喜欢，所以才要联系售后。”肌肉男一副前辈的口吻，说：“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我要去喝酒。”肌肉男笑了笑，说：“至于你嘛，回去睡觉吧。”
“啊？”
肌肉男打了一个网约车，冲我摆摆手：“明天去公司再说吧，这事需要联系客户的家人。”
车很快就来了，肌肉男朝我来了个飞吻，就乘车扬长而去。
他的夜生活，还真丰富。
我无奈地摇摇头，医院附近的路比较宽，又没什么人。一个人走在路上，难免有些心慌。我快步往公交站走去，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有一辆直达的公交车可以回家，晚上九点的末班车。
站台不大，不在主街道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站牌树在马路边，连个广告牌都没有。一共也就两辆车，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小站。
站牌旁边，有一个路灯。
这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路边的树投在地上斑驳的影子。起风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地上的影子也跟着跳跃起来。
夜很静，仿佛无数只鬼魅在乱舞。
我紧紧地挨着路灯站着，这里是唯一明亮的地方。
等了许久也不见公交车过来。
“别等了，已经没车了。”冷不丁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是一个背脊佝偻的老婆婆。
走路怎么一点声也没有，吓死个人。
老婆婆头发全白，脸上的褶皱很深，眼珠黑漆漆的，几乎没有眼白。我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九点十分了，看来不会有车了。
就在这时候，街角突然射过来两道远光灯。有一辆公交车拐进了这条小路，车头液晶屏幕上，写着11路公交。
就是我要等的这辆，应该只是晚了一点。
我欣喜地准备上车。
老婆婆却把我拉住了，她扯着我的包，眼睛死死地盯住我，幽幽地说：“丫头，听老婆子一句劝，你不能坐这辆车。”
“婆婆，有什么事吗？”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由于太骇人，又转过了脑袋。
我扯了扯自己的包，老婆婆还是死死地拉住，这让我有些不快，“婆婆，你想做什么，我真的赶时间。你可以放手吗？”
公交车的门大开着，司机不耐烦地催促道：“你到底上不上？”
我转头对司机师傅说：“不好意思，等一下。”
但当我再次转过头时，那个老婆婆已经不见了。我朝旁边看了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