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裂痕
我被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切惊呆了。
人是不是真的可以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一切呢？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张老爷夫妻俩没有对自己的儿子动手？
他们也是有选择的，并且张老爷是成年人，体格壮实，真要动起手来，张晓风哪里是对手？
他明明都拿起阴气尖刺了，再不济也能做到一个同归于尽。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手。
或许是因为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吧。
总之，他们最终的选择，是牺牲自己，保全了张晓风的性命！
处理完张晓风这边，李向上转向了于龙，用同样的方法让于龙做出选择。
于龙的父母也被抓了过来，李向上他师父的斗篷就像是无底洞里面，完全不知道能从里面掏出多少东西。
面对着这样的选择，于龙比张晓风痛苦多了。
他跪在地上不断的求李向上放了他父母，可李向上始终不为所动，他告诉于龙，今天要么他死，要么他父母死，总有一边死，才能换来另一边活。
听到李向上这么说，于龙突然停止了磕头。
他让李向上给他一根阴气尖刺。
我以为他要做出和张晓风一样的选择，心寒到了极点，谁知道他拿到阴气尖刺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是不怕死的，于龙和张晓风这样什么都还没经历过，心志不坚的孩子更是如此。
之前于龙对于李向上，对于死亡害怕到了那样的程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此时此刻，他在保全自己的性命和父母的性命之间，选择了父母。
“我爸妈养我不容易，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求你放了他们·…···”
鲜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李向上看着于龙，眼中充满难以置信，显然没想到贪生怕死的于龙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倒在血泊中，于大叔夫妻俩像疯了似的想要冲过来，却被李向上的师父打晕了。
“你要的答案有了吗？”李向上的师父看向自己这个徒弟，轻声问道。
李向上紧盯着已经闭上双眼的于龙，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已经有了，把他们三个救活吧，三种血够用了。”
李向上的师父看了看张晓风的父母，又看了看于龙，颇有些无奈：“你这是溜着我玩儿啊，我把他们大老远给你送过来，是让你复仇，了却心愿的，你倒好，放了一个仇人，还要把另一个仇人救活，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拔出于龙胸口的阴气尖刺，李向上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血月，淡淡地说道：“您不是说一切都听我的么？那么放过谁，不放过谁，由我说了算，快点吧，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李向上这么一说，他师父彻底没话说了，将于龙和张晓风的父母往肩上一扛，就进了树林。
李向上坐在自己的墓碑上，看了看我，微微摇头：“你都看到了吧？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人性本恶，在自己的生命和利益面前，人什么都能抛弃。”
“那于龙呢，张晓风的父母呢？这个世界很多时候的确不那么美好，但你也不能否定一切啊！现在还来得及，只要化解掉罪孽，至少你还能投胎转世开始新的人生。”
我多少明白一点李向上的用意，也知道他其实还没有到丧心病狂，失去理智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迫切的想要劝他回头。
现在是什么时辰，我不知道，但他的墓碑已经出现了裂痕！
听了我的话，李向上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本以为他总算是回心转意了，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心凉了半截。
“你说，如果我不以这种方法复仇，张晓风这样的人会得到制裁吗？就因为他们有钱，所以他们可以为所欲为，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想杀谁就杀谁，我们穷人的命凭什么就如此廉价啊？”
李向上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他墓碑上的裂痕也开始扩大。
我连忙让他冷静下来，他却冲我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放过张晓风，不是因为我不恨他了，而是我很清楚，光杀他一个人是不够的，这种人，老天不收，我来收！这也是我们天道众存在的意义！”
天道众？我捕捉到了一个从未听到过的词汇。
正当我想问他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的时候，他的师父回来了。
“哈哈哈哈，说得好，善恶有报，天理昭彰，不是上面这个‘天’，而是这个天！”
一边说着，李向上的师父一边指了指天空，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那意思很清楚：他才是真正的天。
李向上所说的，全都是残酷的现实，我没办法去反驳。
但他的师父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极度的危险，李向上跟着他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嗯，不错，时间刚刚好，我们现在就开始仪式。”
李向上的师父看了看李向上墓碑上面的裂纹，又摸出怀表确定了时间，而后径直走向刚才于龙和张晓风父母倒地的位置，取了一些他们的鲜血，而后浇灌在了李向上的墓碑上。
刹那间，周遭阴风呼啸，宛如厉鬼哭泣，天空中的月亮完全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颇为恐怖。
大量的乌鸦在上空中盘旋，形成整齐的队列，整座山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我想要做些什么，却被阴气凝成的大手紧紧攥住。
“别白费力气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我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反正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不如跟着师父一起，去尽可能的杀掉那些恶人，还世界一个干净。”
李向上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开始闪烁起诡异的红光，他的表情十分痛苦，但还是笑着和我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我想要拉他回头，我不希望他就这样堕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可我太弱小了，被这阴气大手攥住，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挣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咔嚓。”
最终，李向上的墓碑彻底裂开，坟墓之中伸出了一只上面满是尸斑的手，与此同时，李向上也像是分裂了一般，灵魂从现在的肉身之上脱离了出来。
他现在的肉身落在了地上，我定睛一看，这甚至连肉身都不是，而是用泥土和一些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替身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