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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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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白檀能去和颂的消息, 陆家上下都很高兴,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

    “阿檀这脚现在走路还是很痛,时间太短了不够恢复, 在学校还有阿睐和阿祈两个孩子照看着, 要是去了和颂可就只能自己顾着自己了。”

    越想陆如越担心:“而且又是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点什么事咱们隔着这么远也只能干着急,阿檀……”

    陆如犹豫了会儿, “要不咱们别去了吧,明年再去也是一样的。”

    “姐, 你说什么呢,”陆意见外甥女没出声, 知道她的心思, 赶紧道:“去和颂的机会可不是年年能有,明年阿檀她们就高三了, 哪有时间。”

    陆如一想也是, 但又愁女儿没人照顾。

    陆睐猛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臭小子, ”陆意没好气道:“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又出去干嘛, 别给我去上网啊,不然房间里的篮球海报都给你没收了, 特别是那张有签名的。”

    陆睐无奈回头:“爸, 在您眼里我就会吃饭打球上网是吗?”

    陆意:“你还会拉……”

    最后那个字被周菡瞪了回去, “炒菜呢你说什么, 要是影响到我食欲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媳妇抄起擀面杖的瞬间, 陆意赶紧把嘴闭上。

    “我去找幸洐。”陆睐闷声往外走:“晚上不在家里吃饭了,别等我。”

    陆意眼前一亮,猛一拍大腿:“对啊, 就年纪第一那孩子,他肯定也要去和颂,阿睐,要不你把他带咱家来一起吃个饭?我也好拜托人家多照顾一下阿檀。”

    陆如也同意他的说法。

    陆睐向后挥手:“带家来就不用了,我请他外面吃。”上次幸洐背他姐回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他眼神不对劲。

    这他妈哪是好心校友,分明是想当他姐夫!

    陆睐心中有些躁郁。

    幸洐接到陆睐的短信时,刚好在骨科拍了个片子出来,他没犹豫,对于陆睐的邀约,回了个“好”字。

    赵医生拿着片子看了一会儿,正襟危坐道:“不是早就说了这段时间你这只手不能长时间用力吗,要是下次再这么任性,右手基本上得废了。”

    幸洐脸上笑意不变:“赵叔叔,对于您这样的骨科专家来说手废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您会让我完好无损的,对吧。”

    赵医生脸上木然的表情终究还是没绷住,他摇头失笑道:“阿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

    他以前是幸家的家庭医生,幸洐和幸而两个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而而那孩子跟你一样,胃矜贵得很,偏生你有耐心去养。”

    幸家人这娇贵脆弱的胃是遗传,可能也是富贵病吧,有些东西乍一吃就受不住。

    幸家父母很忙,幸而一直是她哥哥幸洐照顾,小女孩也黏哥哥,每周总要吃他做的饭。

    有人说他的温柔浮于表面,赵医生却觉得对于亲近的人,这孩子内心是真的柔软。

    见他将护腕戴了回去,赵医生回神:“行,也没别的事了,喷雾用完了吗?”说着他开始翻抽屉。

    这是他托同门关系从国外买回来的特殊止痛药,市面上没推广,只有少数人适用。

    效果好,能瞬间止痛,但是喷上去的时候跟上万根针扎着似的疼,幸洐上次想给白檀用,最后还是怕她承受不住,也怕有副作用。

    “还有两瓶,”幸洐微微笑道:“赵叔叔,您能给我一些缓解脚踝扭伤的药吗?”

    他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按照陆睐给的地址,他打车过去。

    陆睐坐在烧烤摊喝着啤酒等得有些不耐烦,嘴里吐槽了半天,正要给幸洐打电话催的时候,就见路灯下白衣少年穿街过巷手里提着一个透明袋子朝他走来。

    等他坐下,陆睐倒了杯啤酒推过去。

    幸洐略一挑眉,微笑着看他。

    陆睐不自然道:“喝了这杯酒过往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再找你的茬了。”

    幸洐手中袋子放在旁边凳子上,他修长手指抚上冒着气泡的杯壁,指尖触感微凉。

    少年笑意从眸中晕染开来,自眉眼向四周扩散,如和煦春风。

    “好啊。”他举杯,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酒,陆睐放下心来,招呼着老板上烤串,三杯酒下肚,他开始和幸洐称兄道弟,两人距离不自觉拉近。

    聊起来才发现幸洐这人很不错,说话进退有度也不是刻意迎合,他有自己的界限感,言语并不假面。

    现在陆睐看他脸上的温柔也觉得有八分真。

    见他不怎么动烤串,陆睐拉着椅子坐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吃,这烧烤摊老板的手艺是这条街最绝的,别看现在空位多,过了十二点排队都吃不着了。”

    老板耳力好,听到这么一顿夸,眉开眼笑让老婆给那桌两孩子再送些牛肉串去。

    烟熏雾燎的烧烤摊前,一个男孩扶着酒瓶和旁边的人说说笑笑,他身边的少年眉眼温柔耐心听他说话。

    “喝了酒吃了串咱们就是兄弟了,咱们又是校友,隔壁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在学校你放心有我罩着你。”

    说到这,陆睐终于进入正题:“哥们,”他脸色微红,明显上头了:“兄弟求你个事。”

    幸洐慢条斯理咬着羊肉串,他不动声色挪开肩膀上男孩犹如铁爪的手,“你说。”

    “我姐马上要去和颂了,你也知道她的脚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和颂那么远我们也照顾不到。”

    听到他这话,幸洐明白了。

    “哥们,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

    陆睐话还没说完,幸洐温声道:“好,我来照顾她。”

    陆睐喝的有点多,他大脑当机片刻,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哦,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答应了?”

    “嗯。”少年眉眼弯弯:“我答应了。”

    陆睐是真的喝太多了,起码五六瓶,幸洐结了账,见他昏昏欲睡,拿过他手机看到没有锁屏密码后,找到谢祈的电话。

    “我是幸洐,”他说:“陆睐在北河街西路烧烤摊,他喝多了,麻烦你过来接他一下。”

    谢祈默了片刻,才回:“好。”

    他过来的时候幸洐已经离开了,桌上烧烤串啤酒瓶满满一堆,烤串没怎么动,陆睐趴在桌上睡着了。

    谢祈望向他旁边那个座位,纸巾上只有一根吃完的烧烤签子,干干净净。

    “阿睐。”他叩了叩桌子,陆睐皱着眉头哼唧一声,又没反应了。

    谢祈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兄弟,这酒量怎么也好意思喊人出来喝酒。

    绕过他去结账,老老板娘说:“啊,那桌已经付过了,就跟那孩子一起来的。”

    谢祈知道老板娘说的是谁,他点了点头,回头看到陆睐头旁边的烤串也没怎么动,咧嘴笑道:“能给我两个打包盒吗?”

    “当然可以。”

    打包完烤串,谢祈拎起打包袋,看到旁边凳子上还有个装着东西的透明白色袋子,他以为是陆睐的,没想到就顺势一起提走了。

    陆睐被谢祈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谢了兄弟,明天见。”

    谢祈把透明袋子给他:“烧烤我带走了,拉你回来我感觉晚上的饭都白吃了。”

    陆睐提着袋子跟他挥手道别,等他走了之后才迷茫地看向手里的东西。

    “不是,烤串他拎走了?那这是什么?”

    回了房间拆开看到是药油,他才恍然回神。

    难怪幸洐那小子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东西,对他姐这么上心,说他没有图谋陆睐真不信。

    去和颂的时间定了,陆如这次给白檀带足了东西。

    “有什么事一定要找人帮忙啊,别自己一个人撑着。”

    “我知道啦妈妈。”趁陆如没注意,白檀摘下床头那张背影照,偷偷夹进书里。

    隔天,陆意送白檀去机场,叮嘱了一番后,才依依不舍跟她道别。

    “也就去半个月。”白檀杏眸弯弯:“妈,舅舅,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在短时间吃不到舅舅做的红烧肉了。”

    “等你回来舅舅天天炒你爱吃的菜。”陆意心里叹了一口气,阿檀这孩子从小到大就不怎么让人操心,非常懂事。

    陆如很多时候都不希望女儿这么懂事,能多一点快乐更好。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外,苏扎打开后备箱拿出行李。

    见少年伸手,他翻了个白眼,提着行李箱下来打开拉杆:“得了吧,就您现在这身体还是省省吧,你说你,去医院拿个止痛药还能把自己拿成急性肠胃炎,你昨晚吃什么了?”

    幸洐左手提了一个轻便的小包:“烧烤。”

    “什么?”苏扎不自觉提高了声音,惊呼道:“不是,阿洐你最近中了什么邪啊,手伤了不能提重物,您倒好,还把百来斤的隔壁班的隔壁班同学背了那么远,你那脆弱的肠胃能吃那种街边食物吗?还烧烤。”

    “没有百来斤,”幸洐脸上笑容依旧,柔声道:“她很轻。”

    苏扎沉默片刻,摇头道:“阿洐,你喜欢归喜欢,别他妈把自己折进去啊。”

    “你是不是去找司莞柠父母了?你以为人家会不护着自己独女吗?阿洐,为了那么点事没必要给自己的以后添堵吧。”

    幸洐从小就是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的,权衡利弊应该是驾熟就轻的事,怎么他这次偏偏失了分寸。

    司家丢了面子,难免因为这件事记恨他。

    “不碍事,我有分寸。”幸洐和喋喋不休的男孩并肩往机场走:“这次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而而那边你照应一下。”

    苏扎被他转移话题,也没发觉,伸手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咱哥俩谁跟谁,放心,我会照顾好而而的,就是两个多星期吃不到你做的菜小家伙估计会抓狂。”

    幸洐无声弯唇:“到了周末我把食谱发你。”

    “?”苏扎一脸黑线,“不是吧兄弟,我长这么大,面都是保姆泡好了放我桌上的。”

    “正好锻炼一下。”幸洐见到不远处戴着耳机的女孩,眼底笑意更深:“你不是想要疾风最新版游戏机吗,回国给你带。”

    苏扎二话不说把行李箱推给他,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到了周末我就去给而而做饭,保证一日三餐不重样。”

    “嗯,好。”等他走了,幸洐才挪动脚步往白檀方向走过去。

    机场人很多,幸洐有种特殊气质,只要出现就会不自觉吸引目光。

    “阿洐!”即墨骅刚才进来的时候碰到苏扎说了几句话,他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幸洐那边跑:“等等我。”

    等他气喘吁吁到了近前,幸洐好奇道:“你带了什么两大箱。”

    “一箱书一箱衣服,和颂那边季节和咱们相反,肯定要多带点羽绒服的,你带了吗?”

    “带了。”幸洐见他身后冒了半个脑袋,笑着打招呼:“晚晚,即墨早就看到你了。”

    “没意思。”池晚从即墨骅身后走出来,“阿檀也来了,我去找她。”

    白檀戴着耳机坐在角落,因为脚伤不方便走动,她看到池晚她们也没迎过去。

    池晚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在意谢谢,从包里拿出小面包还有牛奶糖递给她:“吃点东西呀阿檀。”

    “谢谢。”这段时间和池晚接触很多,白檀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接过零食,放在旁边凳子上,又从自己包里翻出一袋牛肉干还有芒果干给她。

    两人有来有往,聊的也很不错。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池晚在说,白檀在听,但她也时不时回应几句。

    即墨骅提溜着两个大箱子,在她们旁边坐下,然后对身边的少年说:“阿洐,忘了问你了,手伤怎么样?要不等下你的箱子我来弄。”

    手伤?白檀杏眸微怔,圆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望向身侧的少年。

    少年身上清冽的柠檬草香味萦绕在她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微涩的中草药味。

    他手受伤了?什么时候?

    幸洐眼神安抚:“好了。没事。”

    池晚咬着牛肉干,还顺手递给即墨骅拿,她感慨道:“阿洐和阿檀一个伤了手一个伤了腿,这是什么金玉良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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