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皇后的苦恼
结婚十几年，才生下现在的太子，其他孩子，全都不在了，这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还在东宫的时候，她便生下了一个嫡长子，但却因为时疫，不幸夭折，而后的两个孩子，都还未足月，就已经化为一滩血水。
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让她憔悴，但她毕竟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皇帝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嫡子，先皇后没有子嗣，后宫论地位尊贵，除了先皇后，便是皇帝的生母，当时的贵妃娘娘。
一直到先帝病逝前两年，先皇后离世，先帝为了自己继承人的嫡子身份，立了贵妃为继后。
在先皇后还在时，皇帝便被立为了太子，这位先皇后又和现在的太后一点都不对付，这祸水，自然会流到东宫里来。
“皇上不是太后的亲儿子吗？难道太后都不管吗？”
“先皇后很受先帝宠爱，太后自己的亲闺女都护不住，怎么还会有心思来护着我？”
皇后说完叹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或许真的是因为他的那句‘你要好好的，本宫只有你了’。
“朱绾绾你知道吧？她的生母临安公主，便是太后那个小闺女离世后，被抱养过去的，虽然不是太后亲生，但自幼养在她身边，真的养成了女儿。”
“就这样，她还被暗害过几次，我曾听闻，她久久未有身孕，也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宠成这样，不过这太后是不是傻，临安公主把满朝文武得罪成这样，就算是有皇帝护着，等到下一朝，不也就凉凉。
就算她笃定临安公主会死在她哥哥前面，难道她就不担心一下外孙吗？
“然后了？皇上了？”舒望晴见皇后久久没再说话，便开口说道。
“先帝护着先皇后，他又能有什么办法？”皇后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他不是不曾为我抗争过，可他到底只是太子而已，而后直接被先帝杖责，然后在太庙罚跪了。”
什么？！
这先帝可真是优秀，这要是我，指不定坟都给他扒拉了。
舒望晴在心里默默吐槽，若说先皇后是个随心所欲欺负人的熊孩子，那先帝就是藏在她身后，替她撑腰的那个熊家长，真的是，不是一般的离谱。
作为家长，都忌讳处事不公，更何况他还是皇帝，如此不公，实在让人无语。
“他在继位的时候，也只有两个公主而已。”皇后微微笑了笑，但这笑容，却比哭泣更让人难受，“我也知晓他的苦，只要他向着我，便是好的。”
“子嗣乃立国之本，我明白他的焦虑，但他从未把这种焦虑，强加于我。而后，我如愿生下儿子，他进来的时候，也是先问的我的情况。”
皇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幸福，确实，作为皇帝而言，能做到这么多，也算是的神情的好皇帝了。
“包括后面宫里有些争斗，你知道的，这本来该是我的责任，但我实在管不了了，我只想管好我的宫里，我只想看着我的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是我求他给了贵妃协理之权，但因为他的威慑，贵妃从未敢有僭越的想法。一直到贵妃薨逝，我的孩子也平安长大，我才再次接过了管理后宫的职责。”
“或许，在他眼里，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后，但是他也从未怪罪于我。”
舒望晴没有说话，或者说，她无话可说。在其位，谋其职，皇后贵为中宫，却没有尽到管理的职责，却有失职。但她从结婚开始，经历的这种种，让人也无法指责她什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是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舒望晴说着，耸了耸肩，宽慰她道。
“你或许觉得，我最受不了的，是他身边还有无数女人吧？”
皇后微笑着摇了摇头，舒望晴毕竟也是成年人了，能看出她眼里的欢愉。
“我从到这里就接受了这一点，更何况，从婚后开始，他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我这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不如你，没有想过，要去挑战这个时代，没有想过，在这个男权世界，也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姐妹，若是有下一世，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吗？”
“你是说我转世到另一个封建王朝，还是回到现代了？”
“当然是回到现代了，哪个封建王朝不离谱了？”
“若是能在那个世界，和他相守到老，也是最好的了。”
皇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幸福，看来虽然饱受封建帝制的摧残，她和皇上，也有过不少幸福时光。
随后，她便又哭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握住裙摆，咬着嘴唇，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爱她，她知道，但他对她的偏爱，全都建立在封建王朝森严的等级制度上。
他可以容许她犯错，可以包容她的一些小脾气，可以在朝臣妃嫔面前护着她，但他甚至不会允许她坐在他的位置上。
一次也不可以。这便是底线。
他知晓她的与众不同，也包容这种与众不同，但只能有一次，他提出来后，她便必须要改。
“好了，好了，咱换个话题，别老是聊这些伤感的。”舒望晴见她这样，顿时慌了神，“经常难过容易出问题的，我还等着你以后给我撑腰了。”
“好，我们不谈这些了。”皇后很快调整了过来，挤出一个微笑，“难得见面，自然该谈些快乐的事。”
然后，两人又都安静了下来。
“对了，你以前是学什么的啊？”舒望晴尝了一口自己刚刚做的竹筒饭，不错，虽然有点凉，但还是好吃，“我学文的，本来准备学法，现在，唉。”
“不过我二哥学法，我时不时还能溜进去看看。”
“我学理科的，后面学的化学。”
“优秀啊！姐妹！”舒望晴一巴掌拍在皇后身上，让后者着实吓了一跳，“我们应该尽快造出火药，发明炮弹，然后南征北战，统一世界，其他什么情情爱爱，都不用管。”
皇后一愣。
“天下都是我们的了，还有什么不是了？”舒望晴激动地说道，能在一千年前统一世界，那这个穿越也是值了。
“你是文科生，你可以告诉我，我儿子活了多久，怎么死的吗？”
这下轮到舒望晴愣住了。
“不是，这有联系吗？”
“所以理科生就一定会制造火药吗？”
“要是真的能，那世界还不全乱套了。”
话说得没错。
“但是，我就一学渣，咱俩有得比吗？”
“看出来你是学渣了，”皇后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然也不会说出统一世界这种胡话了。毕竟，我们出生的年代，这个朝代已经是历史了。”
舒望晴脸黑，这是安慰你还安慰出毛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