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说清楚
“不必多礼，你们快坐下吧。清芮，我听你祖母说今日是你生辰，我已经跟禹儿的母亲说了，你的及笄礼，由府里来操办。你安心在这儿陪我们说说话，一会儿客人就该上门了。”沈老夫人笑得十分慈爱地说。
林清芮本想接了林老太太就走，听到这话，差点气炸了。
沈府以什么名义来给她办及笄礼？
尽管现在沈老夫人示好意味如此明显，都没有想过要先问问她的意愿。
这种人情，她根本不想接受。
她心里来气，念及身旁的温颂煜，语气仍彬彬有礼：“老夫人，这点小事怎好麻烦府上，我们乡下人家里没这么多讲究，过生辰吃碗鸡蛋面就行了。”
沈老夫人仍坚持着：“这事我们已经定好了，你不必再推脱，先坐下喝茶吧。”
见林清芮仍僵持着不肯坐下，沈老夫人不满地看向温颂煜，示意他开口劝林清芮留下。
林清芮见她向温颂煜施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心知温颂煜不好忤逆他外祖母，这个恶人便由她来当。
她刚想开口，温颂煜抢先道：“外祖母，林姑娘不喜张扬，就不要勉强她了，她店里还有事呢，先让她回去吧。”
沈老夫人的脸当即垮下来：“今日就是有事也该往后推一推，及笄是大事，马虎不得。我已经与林家老太太商量好了，您说是吧？”
沈泽禹看出林清芮很不情愿，想让祖母放她回去，但是想到若是让她就这么走了，自己那些话便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便低着头不去看她。
这次强行将人请来，除了想给她过生辰，还有就是想让她回心转意。
等下再寻机会为祖母的独断专行道歉吧。
林老太太平日里除了对林慕宁凶一些，还真没有做过当面给人没脸的事情，特别是沈老夫人这个年纪，若是被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反驳，定会下不来台，所以她迟疑着道：“芮儿……”
林清芮看出林老太太眼中的不忍，她对沈老夫人的面子丝毫不在乎，但是她不愿意自家老太太为难。
她深吸一口气，想着及笄说到底不过是换个发式，谁给她梳也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便冲温颂煜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温颂煜原本想拉着她离开，看到她的眼神，又想起她刚才说的要还沈泽禹镯子的话，也跟着坐了下来。
就让这小子彻底死心也好，免得他总是念念不忘。
沈老夫人见两人妥协，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林清芮才喝了一口茶，就听见沈老夫人对温颂煜道：“煜儿，今日不可怠慢了清芮，你舅母独自操办恐有疏忽，你过去帮帮忙吧。”
温颂煜知道沈老夫人是故意支开他，他看向林清芮，她笑着道：“你先忙去吧。”
有些话还是她单独和沈泽禹说比较好，要是温颂煜在场，被迁怒了就不好了。
温颂煜刚走，沈老夫人又笑眯眯说：“禹儿，我们老人家说话，你们年轻人听着想必闷得慌，你带清芮去园子里逛逛吧！”
林清芮看着沈老夫人前后不一的拙劣演技，简直要笑出声来。
沈府的园子她少说也走了百来遍了，哪里用得着沈泽禹带她去逛。
但是她知道不跟沈泽禹把话说清楚，今日这种尴尬局面还会出现，所以在沈泽禹试探地看向她时，她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天气好出去走走也不错。”
沈泽禹喜出望外地伸手请她先走，两人出了沁雪堂，慢慢向园子走去。
林清芮一言不发地踱着步，沈泽禹跟在她后面，眼看着走到亭子里，他斟酌着开口：“清芮，你真答应了温家的提亲？”
“是，今日过后，便可挑日子下定。”林清芮转回身来，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清芮，如果我说我母亲已经同意……你会改变心意吗？”
他眼睛泛红，小心翼翼的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甘。
他喜欢的姑娘，甚至不屑等他功成名就，哪怕已经他已经中举，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温家的提亲。
他真的很不甘心。
林清芮斩钉截铁道：“不会，我此生想嫁的，唯有温颂煜一人。”
她话一出口，便清楚看见这位向来清冷矜贵的大少爷，刹那间仿佛变得脆弱不堪，身形都晃了一晃。
沈泽禹竭力稳住心神：“我要是能对你更好呢？”
“我只要他对我好。”林清芮丝毫不留情道，况且她心里清楚，没人能比温颂煜对她更好了。
沈泽禹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道：“清芮，不是我自大，你要是选我， 他日定能被封诰命夫人……”
林清芮笑了：“我不稀罕当诰命夫人，能和他在一起我就知足了。”
“哪怕跟着温家入商籍，处处低人一等？”沈泽禹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已知她在意温颂煜，还当这她的面说这种贬低的话，实在非君子所为。
但是他就是着魔一般，不受控制。
林清芮愠怒：“他选我时没有嫌我穷，我怎么会嫌弃他身份地位低，这些我全都已经考虑清楚，大少爷不必再多说了。”
她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喜欢她什么，也许根本就是图一时新鲜，或又被温颂煜抢了先后不甘失败而已。
她将那只玉镯从袖中掏出：“这镯子我受之有愧，大少爷还是收回去吧。”
沈泽禹知道话已至此，他再继续下去就变成死缠烂打了，苦笑一下：“这镯子你拿着吧，若是实在不想留着，可以拿去换银子。”
林清芮将镯子轻轻放在石桌上：“我现在不缺钱用。”
见她言谈举止间，不留一丝余地，沈泽禹脸色苍白，缓缓坐在石凳上，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我明白了。”
林清芮听他这么说，脸上没了刚才的倨傲，像以前在书房给他当丫鬟时一般，屈膝行礼，然后决绝地转身走了。
沈泽禹一动不动地在亭子里坐了许久，以前他不挑明了说，哪怕看着林清芮和温颂煜越走越近，只要没被林清芮直截了当地拒绝，他心里就还有一线希望。
今后只怕像熟人那般说上几句话也难了。
他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放在桌上的镯子，手在半空僵了一僵，还是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