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色的井
荒起愣了一下,发现徐五晓不同寻常,有非凡的冷静与胆识。
“还真是小友本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魂识破灭,但没过多久,你的魂识竟完完全全复原,而且魂识却强大了数十倍!”
“所以你怀疑我不是徐五晓?”
……荒起沉默不语,徐五晓也没再说话,各有所思。
过了许久,徐五晓决定要问清楚。
“起兄你这是要去哪?”
然而荒起依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语气森森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取而代之吗?”
徐五晓不满,这斯不是沉默就是反问。
能不能好好讲话?
“你觉得我怕吗?”徐五晓反问道。
“小友不是很怕的样子,为何?”他有些不解。
“你猜?”
荒起一愣,到底谁命在旦夕?
“你想死吗?能不能好好说话!”他语气中带着怒意。
徐五晓也不带怕的,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个嗜血的魔物。
“所以呢?现在能告诉我你这是要去哪吗?”
荒起又是一愣,明白了徐五晓的言中之意,气笑道:“是我愚昧,我现在要回你家——无里山院!”
“所以你不怕我杀了你取而代之?”
徐五晓思忖了片刻,道:“无里山群外,魔兽环绕危机四伏,每座外围山头都有一座瞭望塔,观测异动。
你为了防止其观测到你这般大规模的杀戮,只是以不知名的手段将其塔内的人昏迷,说明你善……”
未待他说完,荒起夺过话语权,一阵嗤笑,“你说我善?哈哈哈哈竟然有人说我善?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他们还活着吗,全死了!”
徐五晓面色一沉,他们是守山人,是守卫一方,敢于直面魔兽的勇士,却不明不白的冤死!
他将愤懑压于心中,平静的接话,“我是说你善于处心积虑阴险行事,考虑得很周全!”
荒起:……
“所以你更不会杀了我并取而代之的,至于为什么,这得要问你自己,你肯定比我清楚,你在我体内待了十几年,有的是机会夺舍,但你并没有,说明你有所顾虑。
那你现在更不至于杀了我,因为如你所说,我的魂识强大了数十倍,想要夺舍,至少比之前要困难数倍!”
荒起一怔,沉默良久,道:“你很聪明,但你有没有想过你魂识强大数十倍,你身体必将承受不住,止早溃败,死无全尸,活不过一个月……“
“什么意思?”徐五晓疑惑。
他刚问到一半,音色突变,荒起接话,“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徐五晓:……
忽然,荒起控制身体猛然朝一侧望去,及腰的稻穗轻轻摇摆,沙沙作响。
熟稔的稻香随之而来,还有远处的一把灯火。
有人向往光明,有人避之不及。
荒起微微下蹲,弓着腰,软泞的泥地轻轻下陷,脚狠狠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谁?!”
一身粗制布衣的山民大伯挑着粪桶,挥着火壶循声望去,只见夜色中,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人飞快地窜了出去。
山民大伯心中一惊,担子一丢,急忙追上去,但眨眼之间便不见人影,要不是地上忽深忽浅的脚印,山民大伯还以为眼花。
……
除了月光,没有东西在追随,一路平静。
……
徐五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又把前世走了一遍,嗷嗷出生,上学打架,炒菜谋生,最后死亡。
有生死离别,也有情深义重,但也可以说普普通通,简简单单。
人生未过半,百态已枉然。
急促的鸣笛声,明晃的远光灯,随之一声轰鸣后,还有鲜血与汽油混合的味道,很刺鼻,不安晃动的人影和扑闪的闪光灯,在越来越狭窄的世界里,模糊不清。
不甘如此平凡,不愿人生如此草率结束,挺着眼皮再撑开着世界时,却跌进一口黑色的井里。
如同垂坠入深渊,五识封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不见任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忽然,黑暗中传来闷雷般的声音!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不然你会死无全尸魂飞魄散!”
徐五晓猛然惊醒,立了起来坐在床上,呼吸急促,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惊恐。
“小五,你终于醒啦?!”床旁坐着一名俏生生的女子,看到徐五晓醒来,
激动地一拳打在了床上少年的肩膀上。
徐五晓:???
吃痛地扭头望去,女子穿着质朴的白衣灰裤,衣服上还有几朵小花点缀,绑着一条大粗辫子,一副学生模样,杏眼中的担忧转为惊喜。
还有一名男子坐在床旁边的凳子上,模样俊俏得很,剑眉星眼高鼻梁,各种花布料拼接而成的衣服穿在身上,五颜六色,属实违和。
听到女子的声音,男子连忙望向徐五晓,看到徐五晓虚弱模样,一脸焦虑,“小五,你没事吧?快快,快翻个跟头给我看看……“
徐五晓:……
记忆翻涌,坐在床边的女子名为刘方方,是班长,脾气多变且暴躁。
来回渡步的男子名为赖东辰,是徐五晓前身的死党,喜欢花花衣裳,极度话痨。
缓缓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二人点头回应:“嗯嗯,我没事。”
环顾四周,注意到这全是金属打造的小屋,想起了王剑南,拉了拉被子,看向二人:“王叔呢?”
“哦对对对!”赖东辰激动的手指在空中忽点忽指,一个转身就到了门口。
他单手化掌放在嘴边,对着门外大喊:“王老师王老师,小五醒了,快快快进来。”
刘方方杏眸白了一眼门口的少年,端起床头柜上的青瓷碗,调羹轻舀,递在徐五晓的面前,碗也跟随着调羹递前,以防漏出来。
“小五,来!张嘴!……”
徐五晓瞥了眼碗中,殷红的汤汁中漂浮着几颗枸杞还有煮烂的红豆……
前世身为厨师的徐五晓额头冒出虚汗!
就单单枸杞和红豆怎么可能煮成和血一样殷红?
不不对…这是血……
这就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