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希望雨大些
今日的天气乌云盖顶,恐有大雨倾盆来,宜停不宜走!
但薛孟一行六人终是上路了。
原本该是五个人上路了,可是终究抵不住这小客栈掌柜的热情啊。
“我家掌柜说了,你们在店里消费不少,加上后面购置的那些酒水足足上百两,小的还真没见过这等大笔的银两!”店小二笑嘻嘻的道:“这不,掌柜的可是让我送客官一程!”
“你家掌柜得也太客气了,只是买卖而已,也不怕误了客栈的生意?”孟黄粱笑问。
“唉,也不送去太远,出城走上五六里,送各位到前方云水沟那一段路便好,近些年咱们这越城不算太平,附近时常有马匪出没,总得送各位一段路程才安心。”店小二笑呵呵的牵着自己的小毛驴就跟上薛布衣一行人。
薛布衣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衫,腰跨赤鞘,左手还牵着陆小生。
陆小生这小丫头洗干净以后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胖胖模样,倒是孟黄梁新收的小徒弟,陆小生的姐姐陆之卉生的出奇的漂亮,虽说只有十三岁,却已经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薛布衣脑袋倒是好了,不像之前那般飙血,便将缠在头上的布条取了下来,露出那枚好像镶嵌在眉心的血滴小剑,只留下一条青布蒙住眼睛。
不能视物,陆小生便是他的眼睛。
如此自然是不能他来驾马了,所以便由孟黄粱的大徒弟余文乐当马夫,驾着马车走在最前面。
由于多了三个徒弟,一辆马车住人自然是不可能了,便在再添置了一辆马车,当作那俩小丫头的睡处。
就这样,一行人上路,四辆马车徐徐而行,后面跟着一头小毛驴,上面骑着一个笑嘻嘻的店小二。
余文乐在前面带路,拉车的一匹黑马,装载着的是一路上的吃穿用物,第二辆第三辆是住人的马车,薛布衣孟黄粱还有余文乐挤一个车,陆之卉陆小生俩小姑娘独霸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匹是新买的一匹枣红马,最后一辆车就是秋黄拉的酒车,车厢内满满一车酒,也就秋黄能拉得动。
孟黄粱就坐在酒车车顶上旁边放着一坛吴钩,手里还提着一个玉壶,仰头晶莹的酒液化作涓流落入孟黄梁口中,便传来了那畅快的舒气声。
薛布衣坐在酒车前面,盘着腿发呆,听着孟黄梁是不是的唠叨。
“你说咱们这一行五个人四辆马车是不是太高调了些,进入魏地马匪之流多如牛毛,很容易被人打劫的!”孟黄粱问。
“确实高调了些,不如把这酒车扔下吧,也省得秋黄劳累。”薛布衣道。
“那怎么行!”孟黄梁笑道:“这些酒花的银子可是不少,若不然把领头的马车砍掉?”
孟黄梁翻了个白眼,可惜如今的他翻白眼不翻白眼也没人知道。
“我们这一路走过去,恐怕啊,不得太平!”孟黄梁道。
“为什么?”薛布衣疑惑。
“咱们收了三个小徒弟,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孟黄梁轻笑。
“这俩小丫头的爹,便是如今这位卢城主之前的上一任城主,可惜死在了马匪暴乱,落了个死无全尸,后来一家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家道中落莫过于此。”孟黄梁又道。
“家道中落,不是很正常吗?怎么个麻烦法?”薛布衣不解。
家道中落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麻烦呢?
不过很快薛布衣就想起了听陆小生了解的关于她家的事。
仔细想来,一家四十多口人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虽然死亡时间跨幅较大,却基本没有几个正常死亡,这不就是最大的不正常吗?
薛布衣这才反应过来,皱眉:“有人在对付陆家?”
“何止是对付,简直是要屠宗灭族呀,这手段,也是真够残忍的!”孟黄梁轻笑,语气中却带着薛布衣未曾听过的寒意。“杀人不过头点地,江湖中如这般的灭族事件少之又少。”
“我听小生说,他家族大多数人都是在那场几年前剿灭马匪的一战中死亡的,包括他父亲。”薛布衣皱眉,“那时候听着总感觉不对,马匪怎可能如此嚣张,竟敢擅杀官员,更别说是位居高位的大官了,如今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对。”
孟黄梁轻声说了一句话,语气中的杀气从未有过的浓烈。
“薛子,前方若有人拦路,别管是谁,先杀他一剑试试!”
越城再西二十里路,有一座黑虎山,山上有一伙上百人的马匪,其规模不算太大,但里面的马匪各个都是好手,不乏江湖中人,却多是一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徒,被官府通缉无处可走才投靠的黑虎山。
黑虎山在越城一代可是威名显赫,成名一战便是数年前百人袭杀上代城主陆志安,一战杀了三十多人,包括那位号称众生上境界无敌的城主陆志安,事后威势传开,也渐渐地势大,后来新任城主上位之后已是规模两百余人,其中不乏江湖恶徒,后来便是官府几次围剿都未能成功,反而折了不少官兵,路过那片地带的商贾路人皆须提心吊胆,便是有运镖的镖师好手也需谨慎,成了越城的一块心病。
这些黑虎山的恶徒极少下山,若是下山那必然是有大镖要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今日未有大镖的下落,大当家徐之恶便率领全山寨精壮汉子一起下了山,朝着北面奔袭而去。
“大当家的,今日到底是要做甚,竟一次出这么多的兄弟?”身材彪壮的二当家问。
徐之恶也不隐瞒,道:“今日接到越城城主一个口信,一千金,去杀两个孩子。”
二当家当即一惊,道:“一千金?两个孩子?这莫不是那姓卢的给我们设的套?三年前可是他让我们杀的前任越城城主,当时可折了我们五十三个兄弟!难道这三年见我们势大想要一举铲除我们?”
徐之恶笑道:“那倒是不会,那姓卢的便是有那心也没那胆,若敢对我们动手,第二日我便可以叫他身败名裂,还会叫他稳居高位做那城主梦?”
二当家这才放下心来。
一行百人刚下了黑虎山,转头在山道与官道的狭接处碰到了拦路的人,身穿青褂怀抱吴钩的中年人骑着一匹老马等在山道口那片枫树林。
天上是乌云盖顶,地下是老马吴钩,立在那边便是万人敌,迎面而来的百人马匪竟是不待徐之恶的命令便自行勒马停步,一片马嘶长响,传遍枫树林。
扑面而来的杀气,便是让空气都变得如血浆一般粘稠,实力稍弱些的马匪呼吸都显得困难许多,憋得面色通红
掌柜得依旧是笑意吟吟,那八字胡随着他的开口抖动的越发欢快了,说出的话却让对面的人有些胆寒。
“来的人倒是不算太多,希望待会儿来的雨大些,把血渍冲杀个干净!”
“下雨天可是个杀人的好时节!”
徐之恶也对那眼前的人产生了些许忌惮,大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掌柜的抬眼,回了一句:“鄙人陆家家仆,柳钦!”
徐之恶神色阴沉了下来。
陆家家仆,可不就是前任越城城主陆志安府上的家仆么?本以为几年前那姓卢的便搞定了那些陆家的高手,没想到终究是留下了祸患。
带着吴钩来,这是要杀人啊。
报出身份后徐之恶也明白了此战不可避免,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自己上,而是命令手下去试探。
“上,快些杀了他,咱们还得赶路!莫要让一千金在手中溜走。”徐之恶单手持大剑,指了指骑着老马的掌柜
杀机落在枫树林,激起落叶飘零!
马匪们到底是江湖上混迹过的,深知一个道理便是‘双拳难敌四手,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仗着人多也便无所畏惧,上百人纷纷驾马上冲,打算踩死这个气势不俗的老师傅!
吴钩在手,弯刀划出银亮的芒,一斩便是三颗大好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