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慈悲

    “师父有大慈悲。”盼盼手托着下巴，摇头晃脑道。

    “你知道什么是大慈悲？”老翁看着她小大人似的，只觉得好笑。

    “大慈悲就是师父这样的。也有是，乱世施粥救济难民，于粥里少许细沙小石子的，还有战场上的将军元帅舍少换多的……我没有师父的大慈悲。”

    老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倒是难得。五六岁的孩童竟能懂何为大慈悲。只是这侃侃而谈的模样倒是不像什么都不记得。难不成是宿慧？还是本能呢？

    “为何？”老翁想看看她还能给他什么惊喜。

    “我若是师父，决计不会放过新皇。新皇真的不能杀吗？只是不能直接杀之。倘若他不是皇呢？一个帝皇没有容人之量，识人之智，用人之才。谈何开疆扩土，开创盛世。把这个帝皇换了又何妨？即便所有皇室中人都是这般，那就矮个子挑大个，选个仁孝宽厚之人，即便不能开疆扩土，开创盛世，那也是个守成之君。下一代再下一代，不可能都是守成之君。”

    老翁被她一番言语震动，心久久不能平静，用锐利的不像是个老人的眼神盯着她看。

    倘若说这话的人是朝堂上的文官，佛门里的禅师，街头的老翁，当代的学子他都不会如此震动。

    他历经两朝帝皇，奇闻异事知晓不少，上至帝皇下至平民，他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不说远的。就村子里的普通百姓，致仕高官，诗仙文豪，绿林好汉，隐士宗师就不少。何曾有一人说出这般的话。虽大逆不道，却是有理至极。也是个有大慈悲的孩子。

    盼盼趴在桌子上看着先生沉思。她觉得她没说错，不知先生这般看她作甚。

    良久，老翁收回视线“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在外面说。”

    “先生我知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嘛。我就在你面前说。”

    “……”老翁一噎，我可谢谢你了，就揪着我说，合着我还是个同谋呗。

    “先生你也修炼了吗？师父是剑修，先生呢？”

    “文人多是修儒家、道家、法家、墨家术法。”

    “先生是儒家术法的。”

    “何以见得？”

    “先生没有打断我那般大逆不道的话，听完后先生亦不曾苛责于我，而是教导我在外不可那般言语。可见先生心胸的宽广与豁达。肯定不是法家与墨家。那必是道家或儒家了。先生不曾苛责与我，则表示先生其实认可我的观点。即便没有全部认同，也是认同了一部分。那说明先生仁慈。所以我猜先生的修儒家术法的。”

    “倒是机灵。”老翁赞赏的点点头。

    “先生，你不教我识字吗？”盼盼见先生坐着沉思，不由打断道。再不教她识字。晚点她师父就要来接她了，万一回家后，师娘问她今天学了什么，难不成她要说什么都没学，跟先生聊了一晌午的天？不行不行，她可不想做个文盲。

    “我瞧你伶牙俐齿的，讲什么都是头头是道，还要先生教什么啊？”老翁打趣道。

    “可我不识字啊先生。我也不会写字。”盼盼一脸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