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宴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上海虹桥机场落地。
锦年跟着华章从机场大厅出来，钻进门口一辆黑色高级轿车。
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是她刚才见过的那位徐助理。
他转过头来开始报备行程：“华总，酒店定在希尔顿，晚上七点钟商务晚宴开始……”
华章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在听，突然间打断道：“你一会先带陈老师去买礼服。”
锦年忙说：“不用麻烦，衣服鞋子我都带了。”
他睁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徐助理说道：“一会就去。”
锦年无可奈何，心想：反正你是老板，我就是来给你工作的，权当给我买工作服好了。
半个小时之后，上海某大牌奢侈品品牌店里，徐经理站在试衣间外等候。
试衣间里，正在换衣服的锦年觉得很尴尬，跟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一起来挑礼服，这种感觉太别扭了。不过徐助理虽然话不多，但眼光很好，为她挑选的几套礼服，既时尚又不落俗套。
考虑到是参加商务晚宴，她还是选择了一件略保守的经典款小黑裙，收腰款式，既凸现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白皙清透的肤色，又流露出干练洒脱的气质。
徐助理在收银台刷卡付款，待锦年身穿这套晚装，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路上很多人为之侧目。
她刚回到酒店房间，便有人来敲门，还以为是徐助理，打开房门之后，却见是华章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套深蓝色高定西装，长身玉立，加之清秀帅气的长相，站在那里简直英俊逼人。
锦年不觉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现在就要走吗？那我去找下徐助理……”
华章打断道：“你找他干嘛，你是跟我一起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这时锦年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见是陈征打来电话，本不想当着华章的面接听，但他已然将眼光扫了过来，拒接倒显得不妥，她只好转过身，硬着头皮摁下接听键。
陈征不待她说话，开口便问：“你现在在哪呢？”
口气很不善。
此刻是在电梯里，华章就站在身旁，锦年不便跟陈征详细解释，只得含糊其辞地说道：“我在外面，一会给你回电话。”
陈征的语气里已明显带着怒气。
“你跟谁在一起呢？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锦年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可电话里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外人。
她小声解释道：“我确实是在外面出差，具体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讲。”
待挂断电话，华章却突然开口问道：“是你老公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解释。”
锦年正欲开口，却瞥见他佯装一本正经之下微微露出的笑容，心下顿时了然：这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于是她冷淡地回答道：“谢谢，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见锦年一副分明不想跟自己有瓜葛的模样，华章便也转过头去，两人都不再讲话。
电梯继续向上运行。
到了顶层，提示音响起，电梯门自动打开，几位客人正站在门前等候。
华章先走出门口，锦年正要跟着出电梯时，他突然转回身，对她说道：“那么，这次你是瞒着你老公跟我出来的了？”
这句话音量不高，但杀伤力极强，周围的人们都听到了，所有人的视线登时投向了她，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流。
锦年气得脸庞发热，急忙出了电梯，华章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她紧跟几步，低声埋怨道：”你这是干嘛？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微微一笑。
“你可别这么说话，别人会误会的。”说罢，他向旁边努了下嘴。
锦年扭过头，看见一旁休息区的几位外国客人都在注视着她们，脸上带着笑容，那神情分明是看一对璧人在闹别扭。
她气得无奈，干脆不再理他，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来到晚宴现场，徐助理正站在门口翘首等候。
希尔顿酒店的顶层大宴会厅里，奢华，阔大，华丽璀璨的巨型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的斑斓彩光，优雅的钢琴声如行云流水，大厅里衣香鬓影，来宾众多。
华章一入场，便吸引了许多美女的目光，莺莺燕燕，环绕其中，看得出有几个女人跟他颇为熟稔。
锦年见他和美女们言谈尽欢，自己便站远了一些，免得扰人雅兴。
她手握着酒杯，暗暗观察起周围的人士，旁边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男人身材高大，一头金发垂在耳畔，五官深邃立体得如同斧雕刀刻，在西方人里算是很英俊的类型。
锦年以前在重庆上学时，学校里有一个从芬兰来的外教，教英美文学，他的长相跟眼前这个外国人极为相似，以至于刚才差点令她产生了错觉，还以为是同一个人。
晚宴现场的这个外国男人，显然留意到她的目光，他举起了酒杯朝她微笑。
锦年也礼貌地点头示意，不想那人竟端着酒杯径直朝她走过来。她正打算用英语跟他打招呼，那人却冷不防用一口熟练准确的汉语开了腔。
“你好，我叫艾瑞克。”
锦年很意外，这口汉语说得太标准了，自己认识那么多外教，不管他们在中国待了多少年，还没有一个人能将汉语说得如此流畅正宗。
那个男人像能勘破她的内心似的，又说了一句：“我来中国五年了，我一直在学习中国精深的文化。”
锦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出自己的英文名字：“你好，我叫爱莎。”
然后又跟了一句，“我猜你来自芬兰。”
这下轮到艾瑞克惊愕了，连声问道：“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她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外教老师来自芬兰，他跟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艾瑞克哈哈大笑，同时将酒杯举起。
“用中国话说，这就是缘分。”
锦年在跟艾瑞克讲话时，却没留意到华章站在远处已经盯着她很久了。
徐助理站在华章身边，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心中暗自叫苦，便向锦年走了过去。
她扭头瞥见徐助理，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跟艾瑞克说道：“抱歉，我得去我老板那边，他有事情找我。”
艾瑞克略感遗憾地一笑，带着几分不舍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