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公子如玉
花如玉执剑，摆式：“此剑唤离愁，剑长三……”
话方说到一半，应无声已出刀，长刀细窄，披风而斩。
事后有人问应无声，为何不让花如玉将话说完便已动手。应无声回答：“从花如玉走进院中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开始随着他的节奏，如果我不打断他，那我上来就败了，因为一切都将跟随他的气机，甚至包括风的流向。因此，我只有出刀，唯有打乱他的节奏，我才能有胜机。”
花如玉举剑相迎，但口中不停：“剑长三…尺…一…寸，送…君…行，勿…相…忘。”
一字一剑，九字过后，应无声已被逼回原地。
离愁之剑处处哀伤，在不经意间便使人两相分离，头与颈分，指与掌分，手与臂分，腿与掌分，是为离愁。
花如玉吐字抑扬顿挫，依旧保持着奇怪的节奏：“莫道…不…思君…，只…是断…西…风。”
十字过后，应无声持长刀又退五步。
公子如玉，在逼退应无声后竟不再进击，收剑微笑道：“应兄好快的刀。”
就在此时，关小西看到了翠玉儿满眼的星光璀璨，忍不住把手握得更紧了些，虽然女人是老虎，但本大侠要舍身伏虎。
应无声眼中没有星星，他竟然也笑了，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短短的管状之物。
司徒震一愣：“这是何兵刃？暗器？”他望向银河，只见这老头眼中也是一片茫然。
花如玉自然不会问应无声，只是微笑：“再来？”
应无声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当全场注意力都聚焦在那管状物的时候，应无声将其放入了口中。
再次出刀，“阳关道”的“长日刀”，灼热而奔放，刀光过处，似要将万物融化，刀身中注入的真气引爆了周遭不安定的气流，噼啪作响。
花如玉以不变应万变，离愁剑犹如一条瞄准猎物的毒蛇，准备一击而中。
口中依然如旧：“梧…桐…”
“哔…哔哔哔…”
花如玉方念出第二个字，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哨声，打断了他的吟诵。
“锁…”
“哔哔…哔…”
“深…”
“哔哔哔哔哔哔哔……”
花如玉的“离愁剑”有些乱了章法，一击之后便纵身一跃，退至两丈开外。
摸了摸纤秀的鼻梁，花如玉道：“应兄好强的手段。”
应无声取出口中的短管，笑道：“我自幼练功，门中无甚玩耍之物，掌门师兄又督促的紧，年龄仿佛之人都要小上一两辈，也不敢与我嬉闹。因而只有小歇之时自个儿吹哨玩，这短哨陪了我二十年，哪想到今日里竟可用此物来陪如玉公子过几招。”
花如玉单手作揖道：“今日多谢应兄授道。”
应无声笑问：“授道？道从何来？”
花如玉答：“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应兄今日教我，莫疏忽了任一细小的物事，随身之物日后说不得也能有大用。此也为道，故谢应兄。”
应无声道：“再来？”说罢，又将那短哨含入口中。
花如玉摆摆手：“慢来，稍等片刻。” 撩起藤黄长袍，撕下一片衣角，再一分为二，各自塞入自己的耳中，“家母功力高深，已可闭六识，不为外物所扰，如玉才疏学浅，只能借外物以助。”
“离愁剑”再战“长日刀”。
二人三次交手，花如玉也不再口中振振有词，全凭剑法对敌。
一盏茶的功夫，你来我往已互拆了三十余招，一时间竟不分上下。
……
此时，已入夜，柳离人吩咐一声：“掌灯”。仆役们听得，忙将厅中灯盏齐齐点亮，而庭院之中，四周矗立着十六支大柱，柱上火把同时燃着，顿时整个柳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关小西见花如玉又一剑被挡，忍不住对司徒震道：“这二人的功夫应是不相伯仲，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司徒震道：“应无声的‘指上弹兵’、‘长日刀’都已经见识过了，但花如玉如今只使了‘离愁剑’，莫忘了还有‘秋悲’、‘春去也’尚未动用。”
关小西笑道：“这两样，你今日是见不到了。”
“此话何解？”
“瞧那花如玉的做派，今日这场合，他是万万不会用搏命的手段的。在他这类人的眼中，声名永远排在第一。他只用离愁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又何必用两大绝招，坏了自己温润如玉的名头呢？”
“关兄与那花如玉乃是旧识？何以知其性情。”
关小西不答，心中暗笑：我才不会告诉你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温润如玉？其实活得比狗都累。
司徒震见关小西只笑不答，便回头问银河九天二人：“二位长老，你们可见识过花教主的另两项绝技？”
九天道：“上届中州会，花满衣只用‘离愁’、‘秋悲’，却不曾见‘春去也’究竟是何，因此‘千醉教’也只是位于‘中九门’之首。”
关小西心道：我倒是知道‘春去也’是怎么一回事，可我就是不说。
司徒震道：“看来这花如玉不会败，天诏令上之人果然名不虚传。只不知这应无声还能撑多久。”
银河道：“古往今来，‘天诏令’上虽有百人，但功夫相差也甚远。以如今来说，前十二人都已踏入宗师境界，亦称为‘窥天境’，再上一步就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其实力非我等可以想象。十二人以下至三十位也已在宗师门槛徘徊，亦称为‘破虚境’，若有一日突然悟道，我大汉便又多一位宗师。帮主曾言，此次中州会后就闭关，冲一下窥天境，若能成功，我帮便可与“五岳会”掰一掰手腕。至于三十位以后，又与前者不能比，江湖称之为‘逍遥境’，取：虽不得天道，但逍遥人间之意，得意、尽欢两位兄长便恰好入了逍遥境，这一境界，如今到七十七位的‘长冲令’袁子丹为止。再往后，便是我与九天等人的‘神武境’了，我等这一境，在江湖中少逢对手，略强一些的，可入天诏，稍弱一些的便在天诏边缘，哪一日天时地利进入了天诏也属正常，故天诏令后面几位，走马灯似的换人。这花如玉与应无声二人虽只一人入了天诏，但实属同一境中，谁胜谁败只看当时的发挥。至于 ‘神武境’之下，又分‘化脉境’、‘通穴境’、‘气血境’、‘聚力境’这些境界，而‘聚力境’之下，就是刚会一些金刚掌、伏虎拳之类的普通江湖人了。不过这几月，不少高手初入江湖，特别是四大‘圣地’中的弟子，少帮主若是见了他们，千万小心。”
司徒震闻言双眼放光：“‘圣地’弟子，我想约一个。”
关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