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合作
守卫哨向们显然没有遇到过宋知这种押送人。往常他们工作时接触到的人们，不是在他们的注视下变得异常紧张，就是呈现出暴跳如雷的状态。
如此轻松闲适、轻易就掌握了主动权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尤其是在被宋知毫不掩饰意图地打探出情报之后。
他们站在电梯内，目送宋知他们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等到宋知追上他们的脚步，玄少祺调侃一句。
宋知装傻：“什么癖好？”
玄少祺瞥多年的好友一眼：“观察别人身上的蛛丝马迹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的恶心癖好。”
宋知一笑：“谢谢夸奖。”
玄少祺翻个白眼，此时正巧来到了走廊尽头房间紧闭的门前。
凌玉上前一步，先于玄少祺用双手握住两个门把：“少祺哥，你的伤还没好，我来。”
他还不至于这么娇弱——玄少祺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不满。
在凌玉放在门把上的手即将施力将门开启的之前一刻，玄少祺找准时机，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敲门声伴随着两扇装潢华丽的门被推动的声音，一同响彻在几人耳中。
很快，他们透过敞开的门扉看清了门后房间中的景象。
“那声敲门有些不及时了，显得不是很有礼貌，你说是吧，玄向导？”
纯黑的桌子大得有些不寻常，几乎占了整个房间一半面积。长型的桌子边分散坐着五个人，其中一人在凌玉完全推开门时，对玄少祺说出以上那句话，就像是早就料到他们的到来。
话音落下，她饶有兴趣地打量四人，丝毫没有收敛自己视线的准备。
这里坐着的应该都是中央白塔的高层，说话的那人看上去还没过三十岁，难道是拥有特别的能力？或者，她曾经是顶层哨向中的一人？玄少祺想。
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玄少祺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反应，举起被手铐束缚住的双手，回应道：“对我们做出这种束缚，你也没有做到你口中的‘礼貌’吧。”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可是我们特意挑选的。为了不妨碍你们的活动，还选择了这种中间有铁链的款式。”
“陈管，用不着跟他们废话。”她旁边的男人开口打断了玄少祺即将回应过来的话，不怒自威：“玄少祺，凌玉，还有何亚明。你们三个曾经背叛逃离白塔的人，这时候过来见我们是什么目的，我要从你们嘴里听到最原本的回答。”
何亚明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被中央白塔的高层记住，惊讶过后立刻反应过来：中央白塔的高层在以这种方式展示力量——只要他们想，无论什么信息都能查得清楚。
没有被提到的宋知，在听到男人的话后，向玄少祺看去一眼，不知道玄少祺究竟会怎样说。
没想到，玄少祺曾经理所应当地说着“当然是我”，这时候上前一步准备以高层们进行谈判的，却是凌玉。
感受到宋知惊讶的目光，玄少祺转过头对宋知挑眉。
哨向两人中，默认的规则是谁拥有绝对的实力，谁就会作为两人之中的“外交官”来代表两人与外界交流。
让凌玉在这时站出来，不仅可以让高层认为凌玉的实力与他们所拿到的资料并不一致，还能充分利用凌玉比玄少祺更加适合谈判的特质，将他们的利益最大化。
只有宋知这傻子真的会相信他要跟那群高层浪费口水。玄少祺想。
被骗了。宋知无奈地摇摇头，专心听起凌玉与高层们的对话。
凌玉挺拔的背影就在三人面前：“我们来到这里什么目的，相信你们心知肚明。所以我们两方之间就不要兜圈子，直接开始讨论该怎样击败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孩子讲话也没比玄少祺委婉多少啊！宋知扶额。
果然，男人被凌玉的态度惹怒，放在桌面的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鼓出青筋：“凌玉，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不是‘请求’，而是‘找寻合作的机会’。”凌玉直视男人的双眼：“我们知道中央白塔直到现在也没有将最强的战力安排向江越的组织。但是我的向导，作为难得的s级，足够为中央白塔的胜利提供保证。”
最先开口，被称为“陈管”的女人开口：“好了谢管，别这么激动嘛。我看哨兵和向导们的诚意蛮足的，连手铐都乖乖戴上了，我们也不需要总是端着什么中央白塔的颜面来拒绝有利于我们的合作请求，对吧？”
凌玉不动声色地将探究的目光短暂放在她身上一瞬，而后继续注视着男人。
谢管眉毛顿时打结，却因为不想驳了陈管的面子，最后还是忍下所有的话，一言不发。
见谢管没有继续开口的准备，陈管再次转向凌玉：“那我们就来谈谈吧。你们想要怎么合作？”
凌玉明显露出了柔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并不是他一样。他颔首对陈管示以感谢，说道：“我们希望在保证双方足够尊重彼此的前提下，与中央白塔结为战力。”
五位高层的其中一人冷哼一声：“荒唐。你们本来就是白塔的哨向。”
凌玉干脆不理会那人，只是坦率地直视陈管。
陈管双手交叉抵住下巴，好心为凌玉的话作补充：“结为战力，达成目的之后，你们仍然是叛逃白塔的哨兵和向导，是吗？”
凌玉道：“我们曾经做出过选择，直到现在也没有颠覆选择的意愿。”
陈管点头：“我明白了。你们认为如何？我投反对票。”
凌玉努力控制表情不要呈现出惊讶或不解，平静地将目光在其余四人脸上扫过。
意外的，五人之中的三人都赞成这个提议，其中甚至包括刚才极为敌对凌玉的谢管。
凌玉四人被陈管亲自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手铐，并让刚才押送他们上楼的守卫哨向们带他们去往暂时没人居住的两间中央白塔哨兵房间。
守卫哨向们一如既往地沉默，其中一人不知是不是得到了高层的授意，在离开之前对四人说道：“走廊上的监控，并不是针对你们。”
凌玉对这种类似于挑衅的温馨提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头：“我明白。”
等到守卫哨向离开，放下了行李的四人迅速聚集起来。
玄少祺顺手为他们所在的房间加上了一层精神力防护。这样，如果有人企图以精神力掌握他们的谈话，玄少祺会立刻知道。
宋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凌玉的床上：“那五个高层，好像从头到尾就没有掩饰的打算啊。”
不管是最终的投票结果，还是陈管那言行不一的做派，统统向他们展示着“中央白塔目前确实没有实力足够的哨兵或向导”这条信息。
凌玉点点头：“而且他们像我和少祺哥预想的那样，已经认为我身上拥有王牌了。”
事实上凌玉确实拥有超高等级哨兵的基因，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凌玉本人能够达到s级。目前为止，凌玉的潜能仍然是一团迷雾。
不过，既然他们成功进入了中央白塔，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也许短时间内，中央白塔就会让他们前往江越所在的三区，以测试他们的实力。
江越是局中最不稳定的因素，所以现在能够安稳留在中央白塔时，他们分秒必争。
何亚明道：“首先是，荣誉向导，对吧。”
话音落下，几人一时陷入沉默。
目标是明确的，行动起来却举步维艰。高层们虽然答应了他们“互相尊重”的请求，但绝对不可能放松对于他们的警戒。
对于高层来说，他们仅仅是一把目前尚不知是否锋利的匕首而已。绝对不可能让他们窥探到中央白塔的秘密。
“……那就用他们曾经用过的办法。”玄少祺抬眸，看向几人的眸子此时熠熠生辉。
凌玉瞬间明白了玄少祺的打算：“少祺哥，你说的‘他们’指的是江季现他们？”
玄少祺没有回应，在房间中的三人却都感受到属于玄少祺的精神力，此时正暗波汹涌着延伸向房间之外。
玄少祺精准地控制着精神力，同时说道：“顶层哨向能够做到的，我们未必做不到。首先要拿到中央白塔地整体结构图，一定能够找到一条通往目的地的路。”
精神力强硬地顺延墙体疯涨，渗入每一处缝隙，包裹每一块建材。暗藏的机关，隐秘的捷径，进入打开的门扉，忠诚冰冷的监控……中央白塔的一切，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被玄少祺完全掌握。
凌玉感觉自己精神领域中的精神力似乎同样被玄少祺调动起来，此时正在与玄少祺的精神力一起沸腾，在不大的房间中翻滚冒泡，形成极为严密的精神力网。
何亚明的精神领域曾经受挫，所以只是感到些许不适，没有更多的反应。宋知作为健全的哨兵，对于这种精神力狂欢生出极其反感。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努力压抑身体因为其他哨兵的精神力而产生的暴戾冲动，咬牙对凌玉说道：“把你的精神力收一收。”
凌玉还没做出反应，玄少祺已经抬眼向宋知瞥去，而后让自己的精神力与房间中弥漫的凌玉的精神力紧密结合起来。
属于向导的精神力立刻冲淡了哨兵侵略性的精神力，让宋知终于能不再压抑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