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上海日伪特工总部因丁默邨夫人赵慧敏到来，开始争相上演巴结孝敬大嫂的戏码。
丁默邨对此事也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也不想内部因这点小事而闹得人尽皆知
特工总部后院别墅里，赵慧敏拿起铜制剪刀坐在那堆礼物前，一个个的拆着
李士群也派了张鲁送来了一份礼物。
赵慧敏当然来者不拒，白胖肉手接过锦盒，搁在一旁，又吩咐佣人给客人泡茶：“你们副主任也真是有心。”
“孝敬大嫂，那是应当应份的。”张鲁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他毕竟是个糙汉子，那话憋在心里半天，气鼓气胀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等了一会儿，他茶也喝了，赵慧敏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张鲁兄弟，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
“不了，不了，本来该是李副主任亲自登门拜访的，这段时间任务紧，他守在电讯处，连吃饭都没有离开过。”张鲁说的是实情。
自从与重庆的旧下属联络上，搭建好联络电台后，李士群就卯足了劲，一心扑在上面 ，要做出点成绩来。
见张鲁要走，赵慧敏便还是很客气地起身相送：“张鲁兄弟，等嫂子捋顺了这大上海的环境，一定请特工总部的诸位兄弟去大酒店撮一顿好的。”
“嫂子，我们这工作性质，不能去公众场合。”张鲁说话也不拐弯。
赵慧敏一怔，瞬间爽朗一笑：“那我就在特工总部请，到时去大酒店请厨子上门不就行了。”
张鲁也跟着憨笑着。
要下台阶时，他才想起来之前李副主任交待的事情。
“张鲁兄弟，听说时俊新交的女朋友，是默邨曾经的学生？”还不等张鲁言明，赵慧敏已经忍不住开口先问。
张鲁心中一喜，面上还得维持着平静：“这个这个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赵慧敏胖手紧攥住衣襟，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下可得到一点线索了。
正当她还想问点什么，张鲁像是自己说漏嘴似的，捂住嘴巴，匆匆去了电讯室
电讯室最里间。
李士群刚收到来自重庆的一份加密电报，还没来得及译出电文内容，张鲁就兴冲冲进来：“李副主任，我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
什么是应该完成了？
张鲁见李士群脸一垮，赶紧将刚才自己跟赵慧敏的谈话，一五一十复述给了他听。
李士群这才面色有所缓和，他拍了拍张鲁的肩膀：“干得好！”
“那还不是李副主任待兄弟们更好。”
这马屁拍得李士群简直就是心花怒放，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钞票，往张鲁怀里一塞：“得空去找个乐子。”
“哎，还是李副主任您心疼兄弟们。”张鲁千恩万谢出
李士群关上门，从公文包里拿出密码本，开始译出刚接收到的加密电文
当加密电文译完后，李士群身体往后靠了靠，又伸手拨通了一个电话：“特工总部，麻烦请梦子小姐接个电话。”
“什么这么快就来消息了？”电话那头的川岛梦子紧了紧电话线，今天是程妈六十岁的生日，看来是顾不上：“要不要不你来梅花堂？”
川岛梦子根本就不想跟程海彻底撕破脸，在她的认知里，程海是离不开自己的。
一听要自己去梅花堂，李士群当然不乐意了：“梦子小姐，现在外面有多少人想除了我而后快，恐怕我还没到你们梅花堂，就被那些抗日分子给杀了。”
话似乎说得很有道理，川岛梦子一时没有了推脱的理由。
在她的心里，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
莫说一个小小的程海和他的姆妈，就连她自己的命，为了帝国，她也是能豁得去、舍得出的
川岛梦子匆匆开车出了梅花堂，就看到程海在外面等着自己。
她眉头一皱，还是摇下车窗：“阿海，我有重要的事情，今日可能”
“姆妈今天生日，难道你忘记了？”程海低沉着嗓音，其实心里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川岛梦子瞪了他一眼：“把手拿开！”
程海似乎很听话配合松开了搭在车窗框，后退几步，靠在围墙边，直直看着川岛梦子开车离开
霞飞中路六排小院。
程海十分落寞走到自家院子前，发现外面停着一辆吉普车。
他怎么来了？
程海快走几步，推开院门，他还真来了。
徐来正陪着程妈在厨房，他刚端出洗锅水出来倒在下水道，见看到杵在院门口的程海。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徐来先开口：“程海，今日我们什么都不要提，就给她老人家高高兴兴过个生日。”
程海没表态，只是径直去了厨房：“姆妈，梦子她有重要的事，恐怕”
程妈反手拍了拍程海的手背：“阿海，没事，今日少爷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看着自家姆妈褶皱的眼角，程海第一次怀疑自己跟川岛梦子结婚，是不是错了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端菜出去？”程妈催促着程海
饭桌前，徐来给程妈和程海斟满了白酒：“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先敬您一杯。”
程海面色略显尴尬，还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三只白瓷酒杯碰在了一起，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三人还在徐公馆的时光
程妈显得十分高兴，给徐来夹了些红烧狮子头：“少爷，你也有许久没吃程妈做的菜了吧。今日就多吃些。”
徐来眼里闪着光，拿起筷子就开吃起来。
程海扒拉了几下碗中的饭粒，又放下碗筷站起身：“姆妈，来哥，我吃饱了。”
程妈只是淡笑道：“他呀，就是天天吃我做的菜，早就厌烦了。”
徐来瞟了一眼程海，只是唇角微撇了撇
“那我去泡茶，你们慢慢吃。”程海趁机躲去了厨房。
饭桌上只剩下徐来和程妈两人。
“程海他”
“你别管他。我生日，你能来，我很开心。”程妈又给他舀了一些羊肉汤：“冬天喝点这个好。”
席间，程妈只是和徐来聊着以前在徐公馆时开心的事，绝口不提程海跟梦子之间有了什么隔阂
程妈生日，不说隆重庆祝一下，梦子作为她的儿媳，竟然都不回家，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梦子小姐她”
程妈挥手阻止他再问下去：“少爷，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我这个家婆对这小俩口的事情，也得做到充耳不闻，扬耳不招才是。”
老人家果然还是有老人家的智慧。
徐来便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和程妈闲聊着过往
院子屋内其乐融融，院落里却又飘起了片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