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小婉的泪水
船上的乘客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都纷纷逃进了舱内
赵子悦艰难地扶着受伤的程妈坐到一旁。
她背后伤口流血不止，可双手还是紧紧抱着帆帆。
小帆帆被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的程妈抱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赵子悦摸了摸他的脑袋：“帆帆，别怕。”
他才“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孩子给我。”匆匆赶上船的程海伸过手来。
赵子悦抱着帆帆，怒目而视：“你也配！”
她正懊恼自己没能保护好程妈。
怀孕五多个月的她，最近孕吐特别严重，以致常威开枪过来，她没有了平日的敏捷，而错失了推开程妈的最佳时间
程海伸手过来要抢，“啪！”的一下，他脸颊顿时多了一个五指印。
是小婉。
她已经挣脱特高课众人，跑到了船上，瞪着他：“阿海，你先把姆妈送去医院！”
赶过来的徐来只是瞪了程海一眼，示意赵子悦抱着帆帆，自己俯身抱着咽咽一息的程妈，径直下了船
“小婉她”
“小婉她已经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没理由带走她”
徐来和赵子悦边下船边小声沟通着
此时轮船的汽笛声响起，程海和小婉被特高课的人押下了船
“川岛课长，那小孩？”常威谄媚上前，在她耳边小心翼翼问道。
川岛梦子看着吉普车驶离码头：“叫几个保安团的人去盯着。”
“那现在这小婉看起来不是一般人”常威见程海和小婉被押上了车，赶紧进言：“也许她也军统的人。”
“还用也许？她是从小东来出来的姑娘，自然是脱不了干系！”川岛梦子冷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保安团的团长。”
“那程团长”
“他”川岛梦子意味深长斜睨了他一眼，摇摇头，只是示意他把车子开过来
程海现在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枚弃子。
要不是还能用来威胁一下徐来，她早就送他上了路
虹口医院。
手术室门口。
鲜血染红了背部的程妈，躺在担架上，被两名医生抬了进去。
“嘭！”的一下，双开的手术门关拢，上头的警示红灯亮起
走廊里，赵子悦抱着帆帆，扶着腰部慢慢坐到木制长排椅上。
“你手怎么这么冰凉？”徐来触碰到她的指尖
赵子悦依偎在他肩膀上：“你说程妈会不会”
“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徐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帆帆。
孩子哭累了，闭上眼睛睡得正香
“来哥，我先护送子悦姐回去。”钟良带着警备队成员赶到
良久。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掉口罩，对徐来招手：“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徐来盯着医生问道。
医生无奈耸耸肩：“失血过多，子弹还没完全取出，人就已经不行了。”
徐来无力靠在墙边
徐缺赶到时，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他扶住徐来：“来哥，我们还是先通知程团长过来”
是啊，程妈现在最想见到的，应该就是她的儿子。
“你在这里守着。”徐来知道，他若不出面，川岛梦子是绝对不会放程海来医院的
好在特高课就设在日本领事馆的四楼。
有岩井英一出面，川岛梦子是不敢造次的。
四楼羁押室里。
程海和小婉手脚均被麻绳绑住。
“小婉，你到底是什么人？”程海往后挪了挪，他没想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小婉对他的微动作尽收眼底，她唇角微弯：“我是中国人。”
没想到她会如此敷衍自己。
程海只得扭头看向紧闭的铁门
突然，门开了。
是徐来。
他正和岩井英一聊着什么，一旁川岛梦子尽管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全程陪同着。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徐来对岩井英一解释了一通：“就家庭纠纷而已。”
川岛梦子正想辩驳，却被岩井英一打断：“你不放心，可以跟着去。毕竟老人家命悬一线”
“好，她好歹也是我的姆妈。”川岛梦子只得妥协：一切尚在自己掌握中，去一趟医院又有何妨
病房里，吊着一口气的程妈见自家儿子跪在面前，凹陷的眼眶里流出浑浊的泪水，她嗫嚅着嘴唇，却连说一句完整的话已是不能：“阿海”
程海握紧程妈那干枯的手，摇着头，哽咽着低声道：“姆妈，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没事的。”
程妈挤出一丝笑容，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却猝然垂了下来
“姆妈！”
“姆妈！”
程海和小婉双双跪在病床前，早已是泣不成声
凄厉的叫声几乎穿透了整个医院大楼
川岛梦子则靠在病房门口，她不敢走近去看，只是双腿一软，缓缓蹲了下来
守在外面的徐来听到叫声，也不顾一切冲到了病床前
尔后，徐来走到川岛梦子面前，冷冷盯着她：“程妈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开枪时，你为什么不阻止？”
川岛梦子双手微蜷，想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红了眼的程海转身冲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我要你偿命！”
“咳咳偿命？”川岛梦子揪住他的手腕：“当时我记得阻止常威出手的，可是人家小婉！呸！你这连女人都不如的东西，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来人！”
“川岛课长，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婉并没有想趁机逃跑：“我们好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办好姆妈的后事，小婉保证马上就回特高课，到时，你是打是杀，任凭处置！”
程妈给自己特地做的酒酿糯米丸子还有帆帆半夜吵闹时，她自己都有些不耐烦，每次都是程妈过来，抱过帆帆，轻声细语的哄着
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这对无父无母的小婉来说，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想到这一切，她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