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01
阴郁的雨天, 这座城市的一切都灰蒙蒙的。
马路上高高低低的车拥挤在一起，偶尔透过车窗能看到里面的人的面庞都是如出一辙的充满倦意与大城市特有的冷漠。
红绿灯亮起的蓝色“青信号”标志着可以过马路了。日本很多城市的交通信号灯并非是红绿灯，而是‘红□□’, 他们称那个颜色为青色。
夕颜撑着透明的伞走出地铁，按照电话里的指示来到公园门口。
公园也许曾经辉煌过，但如今已破败不堪了, 建筑毫无生气, 不过里面的树看起来丝毫不介意，一个个地将自己长成了参天古木。
门口贴着的公告栏上的字迹被雨水洗刷得一片模糊, 一个带着黑帽子的男性站在前面，他撑着把黑色的伞。
“日安, 中原先生。”夕颜开口说道。
“你没有被高专那边注意到吧。”中原中也没有回头，直接问道。
“不好说。”夕颜说, “我原本也算是比较值得关注的对象, 再加上高专也没几个人……不过应该没有关系, 既然还没有阻止我那说明是默认。”
上次的任务意外和□□有关系, 夕颜当时轻松解决掉咒灵, 中原中也为了答谢他们提出可以满足他们一个要求，夕颜开口要的是钱以及中原中也的联系方式。
在结合此前夕颜所说的缺钱, 中原中也是谁啊, 黑暗世界的绝对新星, 他当时就意会了。
此后只是交换了联系方式, 似乎无事发生。
然后在某个夜晚夕颜突然接到了中原中也的电话，对方先很客气地问道现在是否方面通话,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也不墨迹, 单刀直入, 直接说横滨最近出了些问题, 有空来看一下吗？
他说的很委婉，但夕颜也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
和这种聪明人来往就是方便呀。
次日夕颜便去了横滨一趟，轻松解决了这事后得到了一笔酬劳，而后他们的合作关系就确立下来了。
咒灵几乎到处都有的，咒术师的精力有限，如果不是闹大了的话，一般来说是不会特地派人去管的。如今的港丨黑正在扩张期，横滨的一些咒灵还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这是上次的酬劳。”中原中也将一个手提袋递给夕颜。
夕颜接过手提袋，“是什么呀。”
“和服。”中原中也说，“此前你提到过想要好一些的和服，前段时间查获了一批非法品，我就特地留了一件。”
“有劳了。”夕颜还是挺惊喜的。她知道中原中也的品味很不错，他所留下的和服必定是精品和服。
“这次的工作其实……”中原中也斟酌了片刻，“不是咒灵。”
“那是什么？”夕颜问。
两人见面时一般都是这样的雨天，撑着伞在雨里直接谈话，雨声隔绝声音，是非常安全的事。
“贩丨毒集团。”中原中也说。
夕颜斟酌片刻，“抱歉，非咒灵之外的事情我没法立刻答应。”
“没有关系，是我太唐突了。”中原中也说。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夕颜说。
“什么？”中原中也问。
“你听说过小狐丸吗？”夕颜问。
“此前交易会上高价成交的那个传说中的名刀？”中原中也问。
“是的，但是购买者是匿名的……我想知道那把刀现在在哪里。”夕颜说。
中原中也沉吟着，没有回答。
“作为回报，我想我可以做一些高专并不允许的事情。”夕颜说。
中原中也点头：“我会留心的……对了，你是以何种理由和同学与老师说出门的事情的呢？”
“啊，那两个都挺聪明的，为了避免他们多余的好奇心我也没有隐瞒和你见面。”夕颜说。
中原中也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说的是……”
“至少表面上是约会吧。”夕颜说。
中原中也：“咳。”
中原中也：“好的。”
“那么，我先走了。”夕颜对着中原中也微微鞠躬，“感谢你的和服，中原先生。”
告别中原中也后夕颜返回地铁站，然后在地铁站看到了某两位不该出现的人。
“哇哦，这么快就结束约会了吗夕颜？”五条悟抬起手冲着她打招呼。
“大概吧。”夕颜这么说道，然后她看向了那边的夏油杰：“悟跑过来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跑过来了？”
“大概是因为杰也很好奇吧。”五条悟笑眯眯地说道。
“我看是因为得管住你不乱来吧。”夕颜说。
那边夏油杰无奈摇头：“你们啊。”
“说起来你提着的是什么！黑手丨党的特产吗？”五条悟叫唤道。
“啊，这个啊，是中原先生给的……”夕颜说。
五条悟再次探头。
“你咋就这么好奇啊。”夕颜用手按着五条悟的头把他推开，“是和服啦。”
五条悟露出吃惊的表情：“和服？”
夏油杰看起来也有些惊讶。
“好奇心满足了吧？”夕颜说，“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待会儿到地铁里检查。”
不过幸亏这次给的是和服，不是枪丨支弹药之类的东西，如果突发检查的话也可以继续用约会来蒙混过关。夕颜这么想到。
“居然真的是约会？”五条悟嘟囔道：“中原中也很强吗？”
“应该吧。”夕颜说，“没和他动过手，但应该还是挺强的。咒术师和他们的力量体系本来就不一样啦，很多时候没法比的。”
但夕颜又不是正统咒术师，所以这么一说她还真有一些和中原中也切磋一下的兴趣了。
“这样啊。”夏油杰点头，“但毕竟对方是黑手丨党，你还是要注意一些。”
“知道啦。”夕颜回答。
地铁上五条悟罕见的沉默，夕颜在想着前几天看到的小狐丸新闻的事情，夏油杰也没有说话。
夏油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回到东京后夕颜突然间惊醒，她兴致勃勃看着外面的雨，说道：“我们来搞一点活动吧！”
“有钱了说话就是有底气啊。”五条悟说道。
“那是。”夕颜美滋滋地说。
没钱的时候连社交活动都没有办法进行。
最终敲定，买一些食物去公园的小亭子里聚餐，一边吃东西一边感受着近在咫尺的雨水。
三人分头行动，夏油杰找合适的公园，五条悟和夕颜分别去买食物和啤酒。
很快汇合。
淅淅沥沥的雨，小亭子，流淌的雨声将外面的一切都隔开。
三人在亭子中吃着东西，喝了一些啤酒。
夕颜靠在柱子上，腿随意地搭在石头台阶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并没有特意去看彼此。
雨水哗啦啦地流淌下去，如同时光。
七天后，他们当中的近喰航平和咒灵战斗而死。
一年级末尾，船登健斗被咒灵杀死。
升到二年级时，他们又来了这个小亭子，这次多了个三人组外唯一的幸存者家入硝子。
四人干杯的时候，彼此祝贺升到二年级，祝贺之语是，希望能够继续平安活下去。
沉重的咒术师生涯让青涩的少年迅速成熟起来，有人继续用愈加过分的玩世不恭对抗着世界，有人表面依旧温和，内里逐渐腐败，有人将自己的身心调节至适应时代。
只有夕颜依旧是淡淡的微笑，一身和服走过春夏秋冬。
少年懵懂的感情在染上死亡与鲜血的悲凉后逐渐变质，但此时对于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无疑是彼此的这份友情。至少此时如此。
02
夕颜走进餐厅，很快就寻找到了在角落里坐着的中原中也。
“晚上好，日露小姐。”中原中也说。
“晚上好，中原先生。”夕颜坐下来，“这好像是这一年来我们唯一一次不是在雨里见面。”
“啊，是的。”中原中也说道，“在过去的一年里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我收获了足够的报酬。”夕颜说。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中原中也说，“首先，恭喜你成功进入了二年级。”
“嗯，距离我的目标的确又进了一步。”夕颜说。
将近一年的相处让他们熟悉起来了，在任务结束后偶尔也会聊两句，因为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所以有的时候居然可以随意说一些真话。
中原中也也曾邀请过夕颜来港丨黑，他看的出夕颜对黑手丨党并无厌恶。但夕颜拒绝了，她说自己接近咒术师高层有一定的目的，当目的达成后来港丨黑倒也可以。
作为回报，中原中也告诉她他的目标是成为港丨黑的高级干部。
中原中也在一些地方上会有奇怪的执着，比如对方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他必须要给回报才行。
“总觉得这样的偏执不应该发生在黑丨帮成员身上。”夕颜当时这么评论道。
“也没有规定说黑丨帮成员必须是什么样子吧。”中原中也回答。
“倒也是。”夕颜点头。
是很高级的餐厅，里面的每一项服务都价格不菲。
和中原中也接触的过程中，夕颜逐渐习惯了这一点。而且她比在其他人面前更为自在，中原中也并不在意夕颜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举动来，也不会追问夕颜某句不应该被她说出的话语。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大多数这样，夕颜感觉这样的相处很舒服。
“我听说了你同学的事情。”中原中也说，“我感觉很遗憾。”
“嗯，也是没办法的事。”夕颜说道：“他们的实力没有赶上来，而且咒术师本身就是高危行业。”
“你对于生死很豁达。”中原中也说。
“啊，是的。不过逐渐的能活下去的咒术师都会被迫豁达吧。”夕颜说。
“……好了，不说这个了。”中原中也摇头，“此前你让我调查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夕颜眼睛一亮：“小狐丸吗？”
“是的。”中原中也说，“虽然消息来源是个挺令人讨厌的家伙，但在这方面绝对可靠……”他这么说着，将信封交给了夕颜，“但容我多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得到小狐丸。”夕颜很直白地说道。
“对方并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对象。”中原中也说。
“即使你这样说了，你也不会帮我的对吧？”夕颜反问。
“我可以帮忙做一些牵制。”中原中也说。
“这样啊……”夕颜点头，“那么，多谢了，我已经有想法了。”
03
当晚，夕颜钻进了夏油杰的宿舍。
然后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正不穿上衣躺在床上聊天（……）。
夕颜当时就震惊了。
五条悟假惺惺地喊道：“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油杰：“……”就你长了张嘴么。
“其实我想的是，你们的身材比我想象中的好啊。” 夕颜摸了摸下巴说道。
五条悟：“哈哈哈！你现在才发现吗！”
夕颜点头，“是啊！”
五条悟从床上下来，直接来了个霸道总裁式的壁咚，低下头邪魅一笑（……）：“是不是感觉自己错过很多？”
夏油杰看着这俩货，直接翻了个身假寐，眼不见为净。
“是的，的确感觉错过好多。”夕颜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好啦，我找杰有点事情，不闹了。”
“别总把我的话当做是在随便闹腾啊。”五条悟叹了口气，他出门前看了夕颜一眼，“总觉得无论什么事情杰都会领先我一步呢。”
而夕颜则笑眯眯地将门关上：“不可以偷听哦。”
将五条悟拒之门外，感受到他的确离开后，夕颜转过身看向那边将上衣穿好了的夏油杰，认真说道：“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杰。具体来说，是操控咒灵杀死一个人，他手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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