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7200
晋阳府。
经历了李元宁的那场骚乱, 刘氏至今还心有余悸,常常做梦遇见兵甲包围了晋阳府,后来刘家人请了人为她招魂驱魔方才渐渐好了许多。
归晚的归来,却再次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晋阳府近乎是十步一哨, 几乎每个门都贴着辟邪纸, 近乎草木皆兵的程度。归晚差点都认不出这是福春堂。
归晚拜见了刘氏,给她请了安, 刘氏眼皮耷拉着, 哈欠连连, 言语间的不满出来了, “赶着去讨好老夫人, 差点回不来了吧?”
“实在是事发突然,宁安听说母亲也受了几天拘禁, 因祖母身体年迈, 故而又耽搁了些时日, 还请母亲谅解。”
“阿弥陀佛, 你不回来便是给府里积福了。”刘氏不知何时添了信佛的念头,手中拿着珠子, 堂前却又贴一些怪力乱神的图, 颇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意思。
归晚蹙眉,“母亲此话何意?媳妇不知哪里让您不满了?”
那刘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道,“郡主也知道自己是媳妇啊。我并无别意,你不回来, 留在你祖母身边陪伴照料她,岂不是替母亲行孝积福么?日后,你可以多去老夫人那儿陪陪她。”
“是,母亲。”归晚嘴上应了,心里却觉得这刘氏如今怪怪的,想到许是李元宁作乱所致,便不再多怀疑。
刘氏耷拉的眼角终于抬了抬, “老夫人可说回府中居住?”
归晚道,“祖母过惯了避世生活,一时并无回来的打算。”
刘氏心头舒了口气,她压根不想公主婆母回府,闻听不回来也放了心。
一时堂内无话,归晚心中到底存着事情,“不知母亲,最近一段时日可有使君的消息?”
“他向来在军中,消息也只是报喜不报忧,能有什么消息给府里啊。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归晚心里重复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觉得也许是对的。
“母亲说的是。”
言谈几句,话不投机,归晚便也提前告辞出来,回到绛云轩,归晚一眼就瞧见了鸣翠回来了,开心之余,两个姑娘近乎抱了起来。
“姑娘您长高了不少。”鸣翠笑道。
归晚有些不好意思,“是你数月未见我,自然多少是长了的。我看你倒是壮实了不少。”
鸣翠道,“奴婢在南苑干了很多力气活,自然是结实了些。姑娘在凡净山过得如何?”
归晚神色一怔,显然鸣翠她并不知道凡净山之劫,她亦不打算告知那些可怕的事,只道,“还不错,就是有些想晋阳府,想你们。”
鸣翠闻言拉着她的手悄然道:“姑娘不知道吗?一个月前这府上被封,王妃被关了禁闭不得出来,奴婢听闻王妃日日哭啼,府上终日人心惶惶,好在几日之后围兵过去,府里才恢复了安宁。这还没过多久呢,王妃又请了许多的巫师前来——”
悄悄话没说完,已经被走进来的乔嬷嬷制止,“鸣翠,你要称郡主,不可没规没矩。还有,以后只能称呼夫人,主母已经发话,不得再人前提王妃称谓。”
归晚讶异:之前还端着王妃的名头不放,如今刘氏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鸣翠朝归晚吐了吐舌头,不甘地闭上嘴,端正站着听训。归晚不由地被她逗笑了,这南苑劳作看来并没有让鸣翠的性格改变,想来她在南苑虽劳累些,然并没自己以为的苦,可回想当初自己担心鸣翠吃苦,才舔着脸求了处月雄去了凡净山。
归晚朝乔嬷嬷道,“这两个来月,绛云轩的事主要靠嬷嬷一人操持,辛苦你了。你们可还好?”
乔嬷嬷微微一顿,目光看向自家的郡主,见她虽拔了个儿,却委实和先前一般消瘦,猜测她在凡净山过得并不好,只道,“府里出了些事,好在郡主不在这里。只是如今这府里不同往日,主母那边信神信邪,事事都是主母夫人一口管,如今这绛云轩倒也没什么能自己说了算的事,要看那边的脸色行事。郡主才回来,要小心应对,切莫与婆母顶撞。”
归晚点了点头,想到凡净山的遭遇,以己推人,便对婆母的变化多了理解和包容,“你们这些日子也都小心一些,别惹了福春堂不快。只是也不能一味忍让,我尚且有郡主身份应对,没得苦了你们。”
她看向鸣翠,因担心她的性情吃亏,“过些日子,我若回山庄,你便随我前去吧。”
鸣翠道,“您还要回去吗?”
归晚叹了口气,“祖母年纪大了,总要有人陪着,若她肯回来自然是好。”
她目光看向乔嬷嬷,“我们是初来乍到,在这府上,嬷嬷觉得是该先立威,还是施恩好呢?”
乔嬷嬷冷不丁地郡主会问了这么个大问题。
她看向郡主的目光里有些不可置信,郡主虽然内心是个有自己章程的人,然到底年幼且体弱,莫非这凡净山待了俩月长进不少?
“以老奴这么些年在相府来看,治家奴则应恩威并施。只是眼下——”
“眼下无威可施,对吗?”归晚反问。
乔嬷嬷默然,郡主一句话就点出了眼下的现状。
郡主先前在相府是个脾性绵软的娇小姐,后来虽册封了郡主,别人不知道她乔嬷嬷是知道,就是个徒有虚名。如今这晋阳府是婆母当家,郡主并无实权也无仰仗,立威还真是过早。
不等嬷嬷开口,她先道,“既是立威尚早,我倒觉得先施恩为上,嬷嬷觉得呢。”
乔嬷嬷愣了愣,只听郡主继续不疾不徐,“这恩吗,无非是因着朝廷的赏赐,以及相府的陪嫁。朝廷赏赐是入库动不得的,只有那些嫁妆钱财,嬷嬷您是知道的,这南梁陪嫁过来的奴婢和姬妾,眼下她们这部分的花销还是要从嫁妆底子出的。”
她不紧不慢的分析着,一面端起案上的茶盏,在自言自语的琢磨,“眼下这群人,不能白供养着,又要怎么安排呢?”
“回郡主,一些在怡春堂当差,一些在绛云轩。剩下的则是身份较为特殊,暂时安排在沁园。老奴有句真心话,郡主还是趁着节度使不在,早打发些人出去为好。”
“打发谁出去啊,又准备留哪些人?一时我们也瞧不出好孬,再者,这人还需要使君过目。就这么着吧,多养些人而已,这兵荒马乱的,就当是积善行德。”
乔嬷嬷听着小郡主三两句话就处理好了让她头疼的事,委实有些惊讶。
乔嬷嬷又拿出一个花册,“郡主,这是从咱绛云轩出花销的人头。”
归晚接过来一看,委实人数不少,“回头,你和鸣翠挑出几个能写会算的婆子丫头,到绛云轩当差,不养闲人。”
继续看花销时,又委实吃了一惊,这两个月自己不在家,银两反而多支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乔嬷嬷叹息一声,“自是福春堂的安排。只因郡主的嫁妆主母伸不进去手,便不给咱这边家用,甚至还从咱这绛云轩里找差补。”
归晚一听有些生气,“原也不用计较这些,只是这个头万不能开。我才嫁过来几个月,这便就惦记我的嫁妆了?”
鸣翠着急道:“可看这情形,府里已经开了这个头了。郡主的嫁妆放在府里还安全吗?”
归晚略加思忖,“这样吧,嬷嬷回头把嫁妆的清单给我一份。”
乔嬷嬷道,“这嫁妆清单打一开始就交给了府上的管家代管。好在老奴当初存了个心眼,着人偷偷去府库誊抄了一份,虽不至于全部都在,但是大致上咱们这里得有个数。”
归晚寻思,“这嫁妆虽入库,可到底是我的财产,这晋阳府莫不想打这个主意?”
她寻思,处月雄自是不管这些的,管家的是那个刘氏。
福春堂。
已有耳报神婢子来给老晋王妃刘氏汇报了。
此时那刘氏一听,将那茶盏狠狠地惯在案上,“才回来几日啊,这黄毛丫头居然敢打起了管家的事了。这嫁妆是南梁皇帝的赏赐,就凭她一个孤女有那么大的脸?还不是我儿为南梁抛头颅洒热血挣来的!”
旁边的刘凌儿此时道,“姑母,她不会是从老夫人那里学了什么手段,专门来找您的错处吧?她也不想想这个家是谁当家,居然还敢在背后查问嫁妆的花销,这郡主的眼里可还有姑母您这个婆母?”
刘凌儿这番话是早有人背后教好的,这话直戳了刘氏的心。她本是从妾室提上来的继室,手里没抓过宽绰的银两,晋王在世时,他身边尚有其他侍妾,上有嫡子下有庶子义子,自己虽代掌中馈,却哪有一日有王妃的尊严,反倒是晋王去后,她也终于熬到嫡母的地位,过上了一人说了算的日子。这会儿若是那公主老夫人回来了,这府里哪还有她的舒心日子。
“就知道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婆母!整整两个月都陪在凡净山讨好老夫人。如今府里没事了,她这才巴巴赶回来。”
“姑母,您是不知道吧,我听父亲说,说是凡净山才遭了贼。”
刘氏恍然大悟一般,啐道,“我说呢,这丫头怎么巴巴地回来了?原来是那边日子也不好过了。”
“可不是吗?那凡净山据说是菩提老君保着,怎么好好的就出事了呢?凌儿瞧着这小郡主真真是身上带煞。”
这话一下子就戳中刘氏一直以来的担忧,她脸上明显有了焦虑的情绪,她摸摸自己胸口心有余悸一般,口中念念叨叨:“阿弥陀佛,这可怎么办?这送瘟神又回来了。”
自从这孤女要嫁给二郎,先是二郎在迎亲路上遭遇暗杀,后来大婚之夜她自己晕厥过去三日,她前脚离开府里,后脚这府里就遭了叛兵围困,那凡净山都说是风水宝地,怎么也忽然遭贼?如今继子出征在外,各种风言说不顺,偏偏继子那边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定是这个出生带煞气的孤女方的。自小父母双亡,她自己还体弱多病,当初难怪二郎对这桩婚事大为不满,这南梁怎舍得找个福气的世家嫡女嫁过来?!”
那刘凌儿听了心里高兴,问,“姑母,表兄真的对这小郡主不满?!”
“那是自然,临走前姑母试探过他对丫头可有意思,你猜怎么着,他居然说北征归来,让我给他安排纳妾之事。”
刘凌儿撅着嘴,“纳妾啊?既然表兄不喜欢干嘛不休她?”
刘氏斥责,“胡说!那是南梁皇帝御赐婚姻,就算不喜,二郎又怎会轻易休妻,你的心事姑母明白,只是姑母觉得二郎那个脾性,倒与你合不来,没得委屈了凌儿丫头你啊。”
凌儿瘪了瘪嘴不语,忽又问,“姑母,这普通人家还有平妻之说,不知咱老王府可有?”
旁边的婆子,乃是刘家带来的老婢丁嬷嬷,见表小姐越说越把话带远,赶紧插话道,“表姑娘这些心思都还来日方长,眼跟前还是考虑王妃管家之事,这小郡主若真带煞,对咱王府可是大大的不利好啊。”
凌儿道:“我倒想起一个巫师来,前段时日我姨娘吆喝肚子痛了好久,最后还是这巫师给治好的。要不姑母改天找来?”
刘氏问:“真的好了?比上回的大师还灵?”
“反正我那姨娘现在活得好好的。其实重要的不是哪里的大师,管用才行不是?姑母最近晚上噩梦可是好些了?”
“喝了大师的符水就好些,不喝就有些失眠多梦,也不知有没有用。”刘氏扶着额头,这些时日她委实被失眠和噩梦折磨苦了,“凌儿,不若你回去找那大师前来,这管不管用的,总得试过了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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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府的后院里,今日热闹得很。
架起了高台,火把熊熊烧着,烟熏火燎,熏得周边架火把的小厮都咳嗽不已,高台下杀羊宰鸡,供奉了于前。
“圣火”神坛前,一个身着奇异服装的“跳大神”一头银发披散于胸前,在那挥舞着,口中念念有词。
归晚被人叫过来时,瞧见了这一幕,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大吃一惊。目光侧头瞧去,见旁边摆好的榻椅上座,则是自己的婆母,前晋王妃刘氏。
刘氏面前摆着茶水和甜点,看似悠闲地捏着一个点心入口。
归晚的心里头有一丝异样感,虽然听说婆母最近时日,好信一些怪力乱神之说,却委实没见过这么隆重作法的阵仗。
目光又瞧了一眼跳大神,见这人装扮和行事完全不似自己南地的风俗,再仔细瞧,这跳大神好像一个身高魁梧的老女人,适才她还以为那是个男人。
旁边的乔嬷嬷见状,心里也不由地紧张,她提醒了自家郡主。归晚这才不慌不忙地走近,弯腰向刘氏见礼,“宁安拜见母亲,不知母亲吩咐我来何事?”
刘氏向来见她脸色不爽,此时却含笑道,“免礼。今日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只因你自大婚以来就生了场大病,昏迷不醒,才将养了些日子,府里又遭了恶劫。我找法师来瞧过,说这煞气就在绛云轩,本已经压制住了,然五日前这绛云轩的煞气忽然就重了。”
归晚面色惊变,五日前正是自己回来的那日,归晚看着外面站着一圈家丁护卫,直问:“家母您是何意?”
那刘氏道,“你自一入这晋阳府就出事,想来身上带着什么邪祟,听闻你在送嫁的路上也遇到了麻烦,且见了血。这巫咸大师今日在此设坛做场法事,郡主莫担忧,只要你配合施法,就可去了自带的血光之煞。如此,对你,对家里都有好处。”
归晚登时明白,这刘氏要拿自己作法。她气得咬牙,然面上也尽量慢条斯理把话说明白,“母亲切莫被蒙蔽,这些怪力乱神之说本不可信。儿媳那是生病,华神医说平时注意调养,定会没事。至于咱府上遭围困,却是那李元宁作乱所致,与宁安委实没有关系啊。”
“怎么会没事?这娶媳妇是要旺家门的,你这才进门没几日,接二连三的出事,二郎也下落不明,你不担心自己身体,本夫人还要担心你祸害了整个王府?!”
归晚见状,也不客气的指出,“素来这府邸出事,没听说过拿主子作法的。若真有什么恶煞,这偌大的府邸,焉知就是我一人缘故?未必不是府里有什么东西冲撞了本郡主?至于送嫁路上的变故,以及李元宁作乱,委实与我一个女眷没有干系,婆母不该找借口,苛责于我。”
刘氏登时被气得脸色生变,然她也被堵得一时不知说什么来反驳,只气得拍桌子,“你……你敢顶嘴?气死我了!”
“还请家母息怒,您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这时一个声音陡然而起,“好个郡主作派,这么当面顶撞家婆,亏得是建安城的相府出身,不然还以为是哪个小门户教养出来的!”
兜头泼来一盆脏水。
归晚目光看去,这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女子,正是刘凌儿,她走到刘氏跟前,一面还做戏给气坏的婆母顺气,一面在拿眼神怒视着自己。
她只作不认识这表姑娘,面上柔声道,“不知这是哪来的婢女,敢如此和本郡主说话?”
那刘凌儿气得叉腰指着道,“你……你敢装作不认识我?!”
“两个月前,我刘凌儿还与你一个桌子上用过饭呢,这里我可比郡主你熟,表兄尚且给我面子呢。”
归晚不由地笑了,“哦,想起来了。你既然唤使君表兄,本郡主怎么也没听你唤我一声嫂嫂呢?一个云英未嫁的闺女能跑到别人家颐指气使,想来是没受过中原的礼仪教化。至于本郡主,那是皇帝皇后亲口御赐的名号,怎么还由你一个庶民丫头指摘?”
都这个时候,归晚便只能抬出尊卑上下之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这刘凌儿。
那刘凌儿一时面红耳赤,这刘氏本是匈奴贱籍出身,凭战功晋升,虽获赐汉姓,在这些礼俗教化上却着实让人诟病,若不是因着有个姑母,刘家在晋阳被出身显赫的世家所排挤。
然她刘凌儿又委实说不出委屈,她身为外来表妹,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只以为自己是姑母看中的人,又素来是骄蛮的人,这一出口就被归晚拿住了错处。
底下的下人跟着交头接耳,若有指点:就是这丫头,目无尊卑,没大没小没教养的,来走个亲戚,还以为是嫡出大小姐了。
即便刘氏想回护,当着这么多下人,她也不好太偏袒。
“凌儿,还不快向郡主赔礼?”
刘氏目光觑着她,刘凌儿则瘪着嘴看向旁边的丁嬷嬷,那是刘氏的娘家嬷嬷,也曾是刘凌儿的乳母,这丁嬷嬷向来与刘家一个鼻孔出气,此时也向她示意。
刘凌儿终于知道自己这回冒进了,连带着让姑母也失了面子,然到底素来趾高气扬惯了,气势上又不想输掉,于是嚷嚷着想解释什么,却被姑母眼里严厉的一瞪给缩了回去。
见刘凌儿始终不赔礼,那刘氏面上也不好看,只好道,“凌儿适才也是回护心切,失了礼数,然她最是没心没肺的单纯性子,你且不要放在心上。”
归晚干笑一声,“看母亲如此这般回护表妹,想是甚是疼爱她,宁安看在母亲的面上,便原谅她这一回,希望她能体察母亲您的苦心。”话毕又赞叹一句,“母亲如此仁厚,疼爱后辈,也是为媳的福分。”
归晚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刘氏戴顶心慈好婆婆的帽子,毕竟她怕那跳大神的神婆。
那刘氏听了,面上有些挂不住了。这小郡主虽然不讨她喜欢,然也是深闺长大的女儿家,年纪却比凌儿小上好几岁,论懂事知礼,自家这侄女真被比到灰堆里去了。
此时看向那边在翩翩作法的法师,心里有些犹豫。光天化日之下,对郡主作法显然并不合规矩,而且她觉得这阵仗有些大,她瞧着都有些担心。
归晚见婆母心里有松动,于是道,“这法事,且让它做着便是,母亲何必在此烟熏火燎?今日天色好,昨日听婢女说咱园子里荷花开了一池。这会儿不如去瞧瞧吧。”
归晚一面笑着上前,期待能先让婆母把注意力挪走。
正在此时,只听得有人一声惊呼,却只见适才被冷落在后面的刘凌儿这会儿晕倒在丁嬷嬷怀里,且鼻子出了血,淌了一前襟衣服。
那刘氏瞪大了眼,不由地惊呼,“这?这是怎么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表小姐送回房间?!”
“主母,这新晕的人不适宜挪动,且缓一缓。”
刘氏有些不知所措,嘴都有些哆嗦,“好,好,就先别动,别动。”
刘氏膝下没有子女,确实对这刘凌儿像女儿一般疼爱,见此刻她这般情形,显然是上了心。
归晚直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欲要上前,那身边的乔嬷嬷却拽住了她,“郡主,咱回去吧。”
归晚心下直觉得突突的,没细想乔嬷嬷为何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去,这时只听得那先前站在婆母身边的丁嬷嬷撺掇说,“表姑娘许是中了邪气,适才还好好的啊!莫不是——”她抬起脑袋,目光直直望向归晚,那没说出口的话显然是意指归晚是这祸源。
乔嬷嬷登时怒了,“你这老奴挑唆着往节度使夫人身上泼脏,好大的胆子!”
归晚心下一怔,她鲜少见乔嬷嬷这么性急,却是为了维护自己。
那丁嬷嬷见是乔嬷嬷出面,登时冷笑,“你这老奴,素日在绛云轩作威还没够吗?居然敢在主母跟前口出狂言,是不是泼脏,且得等法师施法了再说!”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刘氏,她正为刘凌儿着急,登时斥道,“够了!把这些刁奴拉出去!”一面怒目看向归晚,“今日,本妃倒要瞧瞧是何等邪祟,在此作妖!”
她想起先前丁嬷嬷所言,这宋归晚自小不详,才克死了父母,若不是节度使沙场杀伐之人,她一时克制不得,反而才伤了自己。如今可不是吗,凌儿不过才跟她起了几句冲突,便遭此惨相。
“来人!扶了少夫人前去神坛,由大法师给她驱驱邪煞!”
归晚不过是一身量未足的豆蔻少女,乔嬷嬷先被罚了下去,只剩下锦带等丫头,在那没用地哭喊,哪里扛得住老王府的侍卫。
归晚被人驾住,硬硬拉去那堆火把处,烈烈火焰烤得她皮肤火辣辣疼。神坛前那新杀的四畜,还血淋淋的,牛羊头瞪着眼珠子。
归晚浑身颤抖,不禁大声喊道,“婆母切莫受人蛊惑!我是大梁的郡主,你们这么做岂不怕为自己引来祸事!”
那刘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此时咬牙切齿道:“先前那么通情达理,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你一日嫁入我晋王府,便是我晋王府的人,我乃长,你为幼,这个家我还做得了这个主!”
那所谓的巫咸大师摇晃着铃铛,从一条浸泡在水盆里的拿起一截子树条,那湿了的树条尚未靠近神坛的火焰,藤条就忽地就着了火,仿佛是自燃一般。
那法师将藤条凌空一甩,火焰却不灭,她口中念念有词,做着动作,归晚内心恐惧,拼命挣扎,越是如此,那法师越口中念念有词。
仿佛那邪祟真的在归晚身上一般。而归晚的挣扎,成了邪祟挣扎的认证。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男主归来
作者君自己的预收文《卿本温良》文案如下:
温凉姑娘重生在王爷爹没死之前,她决定抱住爹的大腿,一改前世的凄惨命运。
然而总有一些人想把她从高枝上拉下来,其中一位腰缠万贯,蹦跶得最为显眼,总拿银子砸她。
温凉姑娘发愿:求菩萨保佑,让那个满身铜臭的奸商远离信女!
终有一日,某风流倜傥的奸商,拿银票给她擦鼻涕眼泪,“温凉姑娘,这银子还臭吗?”
柳温凉哭花了脸,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真tm香!
男主一句话文案:卿卿不爱钱,爱的是我颜(女主小字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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