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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一生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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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啊……”

    小丫头眨着大眼,一副的懵懂,尽管问的是男女间最私密的事情,但是眼中的清澈,显示出,她的询问,仅是一份好奇而已。

    最多,也就是跟他的九哥哥早日成亲的一点期盼。

    现在却被轩辕承烈阻住了,很是有些不满。

    还好,门外,响起了轩辕贵的声音,解脱了风不破和茗娘难以启齿的尴尬。

    却是三桩事情。

    第一桩是关于午间宴席的安排。

    之前按照茗娘的吩咐,院中的几个婆子也在操持着,可是现下,大房六老爷轩辕平远那边传了话来,说是在聚金楼里替轩辕承烈一家订了席面,三房十三老爷轩辕平路在观山楼也安排了一份,两边都是城中有数的酒楼,也都想邀了轩辕承烈一家前去,两房的小妾已经吵起来了。

    第二桩是三房十五老爷轩辕平展因为自家的礼物被比下去了,又送来两颗龙眼珍珠,此外,大房的七老爷轩辕平安、十七老爷轩辕平先、三房十九老爷轩辕平翼家的侍妾也在差遣下人回家置办去了,怕是一会儿也要送来。

    第三桩是三房二十老爷轩辕平衢家的小妾,看上轩辕承烈猎捕的貉子,要出三百两银子买走一只。

    轩辕贵一副得了笑话一般的口吻中说过自己的烦闷后,屋里一众,除了轩辕薰儿因为还在混沌初开的年纪,并不知道她贵伯伯烦恼之下的内里,其余的,尽皆哑然失笑。

    也该笑话。

    同一人,同一日,给同一家人送两份礼,这种送礼的方法虽然谈不上耸人听闻,但绝对算得上惊世骇俗,至少,被奉为礼仪教范的《礼记》中,可没有这样的说道。

    至于轩辕平远,轩辕平路那两位宗亲兄弟,居然张罗着在城中酒楼中替轩辕承烈宴客,讨好的心思明显,但是,也不免有笑话这一家财力匮乏的嫌疑,遇上大度的还好,若是遇上那些心眼窄小的,这番操作,只会适得其反,落了拍马蹄子的效果。

    相形之下,倒是二十老爷轩辕平衢的侍妾会做人,三百两银子买了只值三五十两银子的貉子,一桩任谁都看着吃亏的生意,谁笑话了谁才是傻子。

    笑过之后,茗娘却犯了踌躇。

    看着茗娘的难色,轩辕承烈自然知道其中的缘故。

    因为误以为自己小小年纪就贪恋女色,还坏了薰儿这样一个幼小女孩的身子,一场认定行事不端、人品下作的乌龙下,以往一指头没舍得打过自己的女人,今天居然抓了木方,而且还是不顾头脸的落下,心中注定满满的都是悔意,既想安慰一番,更想看看木方之下受了何样的损害,

    可是外间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三件事情,一桩比一桩麻烦,送两次礼物也好,由他人会账宴客也罢,传扬出去,只会让人小瞧了对方同时,自家也会落下贪财的名声。

    至于三百两银子卖了貉子,自家更有了借机敛财的嫌疑。

    内轻外重、先外后内的脸面要讲,现下又是众人巴结上来的时候,一个疏忽,就是乍得富贵便怠慢宗亲的说道,这可是茗娘这种不肯在人嘴里落下是非性情的不能忍受的。

    尽管,无论是轩辕家送礼的也好,坊间的无关闲人也罢,都该记得自己家里母子二人对着一碗稀粥的恓惶时,那些人是如何对待这家人的。

    “风叔,茗娘,这些日子在山中劳累,昨夜又没睡好,我先睡了,午间吃饭时也别叫我,只是茗娘炒的野鸡务必留一碗,在山里我可是馋了许久……”

    展颜一笑,扮出一个哈欠,向着茗娘和风不破说道,

    “你身子可有不爽利的地方……”

    “风叔操练的时候,哪次挨的揍有这般轻……”

    “你那力气,一棒子下去,母鸡都没事,何况是我……”

    “油滑……”

    白了一眼,茗娘到底是不放心,查看了最关键的额头,看到只是青紫了一块,并无大碍,这才率先举步向门外走去。

    跟在茗娘身后,轩辕贵还在絮叨着,

    “风爷,我知道你是有傲骨的,不愿做些低三下四的活计,可是现下这家里也就你们三个,今日这些姨娘身份的都是探路的,过了今日,只怕那些当家奶奶的也会出马……”

    “来的女眷,都要由茗姨娘接待,迎来送往的事情,总不能让小爵爷亲自去做吧,于礼不合的……”

    “这不是有贵老哥你么……”

    “现下我倒是可以帮应对了,可是日后,这迎来送往的差事,总不能尽是由我承担吧……”

    “传出去,对茗姨娘和小爵爷声名有损的,至少,人家会说是家里无人,才会由着我这外人装门面……

    “贵老哥,我也就是一个军中厮杀汉出身,哪里晓得那些迎来送往的规矩,这小心那注意的,真不如在军阵中搏杀来得痛快……”

    “唉……”

    “姨娘身份的都拿出来龙眼珍珠,也不知道,那些当家奶奶们会带了什么厚礼,今天这不到一个时辰,可是把我一辈子的财货都看尽了……”

    “这就是深山闹市之别啊……”

    “茗娘以往也这样打九哥哥你么……”

    “难怪人家说后娘不如亲娘……”

    三个成年处理属于他们世界的烦恼了,刚刚离去,轩辕薰儿便扑过来,拉了轩辕承烈,强按到椅子上,对着额头上的青淤,使出了她认作百试百灵的灵丹妙法来,一口口的吹着。

    心疼之下,不仅眼中滚下了大颗的泪滴,也顾不得合不合礼仪,有没有规矩,嘴里,还吐出怨恼的言语。

    薰儿名如其人,不但身上有着淡淡的泌人心脾的香气,口中也是如此,让轩辕承烈很是有些迷醉,不过他却不肯就此受了。

    毕竟,一番混乱中,轩辕薰儿也挨了几记,茗娘虽然体小力弱,但是伤心恨恼到绝望之下,手上没了轻重,小丫头年纪幼小,又是自小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打坏了哪里没有。

    扯过了,问过后,不顾轩辕薰儿的扭捏,强行解开领口的口子,看到肩膀上只有一条淡淡的红印,这才放下心来。

    打自己用了死力,但是对着小丫头时,茗娘到底是收了气力。

    不过也不敢就此作罢,取过了旧日里散瘀活血的伤药,也不管合不合用,就敷到上面,揉搓着,一边催促着药力的挥发,一边叙说起来。

    一番言说中,倒是将轩辕薰儿的眼泪止住了,脸上,也回复了温婉娇俏的本相,因为羞涩,还生出了艳红的红晕。

    不过,却没拒绝轩辕承烈的动作,甚至还低下头去,垂了双手,一副任君予求的乖巧。

    “那是别人家的,我家可没有这事……”

    “说起来也是倒霉,以往手指头戳了脑门都是最重的惩罚,今天一日倒是挨了两次打……”

    “那次是什么时候,为了什么……”

    “你进门之前,我……”

    “我想把獾子卖给卖皮货的皮子薛……”

    “那为什么打你……”

    做的事情有些下作,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终究茗娘是心中的至亲,薰儿虽然未必将来会嫁了自己,但是经过这短短一个时辰,对小丫头的乖俏伶俐,内心的亲近自然就多了。

    不愿日后这个小机灵心里对茗娘起了龌龊,便就将自己讹诈皮子薛的前后经过,大略的说了。

    “若是我,你也该打……”

    小大人样的点点头,

    “日后,九哥哥你若再如此行事,不光茗娘要打你,薰儿也要打你……”

    “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

    原本低着的头抬起来,也抓了轩辕承烈落在她肩膀上的手,眼神炯炯,一团晶亮,

    自己教训轩辕承烈的凭借没说,却问出了让他更是尴尬的问题,

    “承烈哥哥,你说怎样弄,薰儿才能真的做了你的娘子……”

    “我不知道啊……”

    “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怎么就该知道……”

    “你比我大,你能打了豹子野狼,还能收了小馋虫……”

    “你还是男的……”

    “……”

    “平日里在背后骂我是沾花惹草的花蝴蝶,现在眼屎大的一个小人儿,居然在问如何做了人家娘子……”

    “还露了身子给人看……”

    “真不知羞……”

    轩辕薰儿瞪大了原本就占了半张脸的一双眼睛,很是有些怒其不争的恨恼,一张小嘴更是找到了你本该知道的理由,伶牙俐齿的言说中,屋内一股香气传来,接着就是一口令人筋骨酥软的吴侬软语。

    抬头望去,门口,婷婷立着一个俏丽女子。

    一身白衣,身上袖边用金银色的丝线绣了花鸟,双刀髻下,是一张精致到极致的瓜子脸,大眼隆鼻,樱桃小嘴,脸上眼中,尽是荡人心魄的风情。

    “石云儿,背后偷听我们夫妻说话,你才不知羞……”

    松了小手,抓了领口,掩住半露的香肩,小丫头急转回身,向着那女子叫嚷道。

    “你方才还在问怎样才能做了人家小爵爷的娘子,现下就口口声声的,说是夫妻……”

    “当真不知道你怎样做了人家娘子……”

    “可会一点夫妻间的本事……”

    嘴里揶揄着,俏然轻笑,眼神妩媚,女子轻轻巧巧的走进屋中,近到身前,娇娇柔柔的蹲下身去,向着轩辕承烈行了福礼。

    石云儿,真不知道是哪个给取的古怪名字,石坚云柔,倒是真的合了眼前这女子的样貌性子。

    果然是轩辕承宗口中丫环中的第一。

    眼前这石云儿容貌俏丽,比自称青楼出身,又被珠儿揭破当年是青楼红牌的如月,那种以色取人的不遑多让,更胜在年轻貌美,不是那种可以临近半老的徐娘可以比拟的。

    能见到的同龄,不是丫环,就是小户人家当街讨生活的,仅有一个薰儿出身富贵,容貌乖巧,性子温婉,已经让轩辕承烈生出惊艳之感,只是,比起这石云儿,小丫头的容貌还是落了下风。

    薰儿的相貌在女子中已属于上乘,可是这石云儿居然比她还美艳许多。

    两者立在一起,还有着婴儿肥的小丫头,就像是一只鸡雏,只会让人生出怜爱的心思,而这女子,十五六岁,正是花蕾初绽的年纪,不仅脱去了含苞时的青涩,惹人怜爱之外,更有一种让人采摘的冲动。

    一副相貌如此,举止间更甚,一路行来,虽是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却是走得风吹之柳,娉娉婷婷,摇曳生姿。

    一个寻常的福礼,更是被她行的千娇百媚,妩媚异常,直让人心旌摇荡。

    可这一口的言语中……

    轩辕承烈自身相貌平平,虽然是一张方方正正的男儿脸,眉眼也说的过去,但也仅是说得过去而已,立在男人中,虽然不是最丑陋的,但是,仅以面貌论处,必然不是前列,甚至十人中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还生了一张暗黄的肤色,黄中带黑,更是将他的一张面孔打了许多折扣,说不忍卒睹有些过分,拿不出手却着是真的。

    因为没有了以貌悦人的本钱,轩辕承烈也就没生出以貌取人的脾性。

    更有了轩辕薰儿的先入为主,轩辕承烈心中自然也就有了比较。

    同是女子,轩辕薰儿身上有的是温婉大气的气质,淡淡的,还有一股子书卷气的儒雅,就像是一只菊花,内敛,温馨,还生了一副知情通礼的脾性,只在不经意间发现后,才会知道她的好处。

    这石云儿,则是牡丹一样的相貌和性子,漂亮固然是漂亮,可是性子张扬,除了艳压群芳的一点好处,其余的,可真是乏有可取之处。

    且不说之前知道她曾经殴打过薰儿,甚至在打过之后,还用黑漆泼了小丫头最喜欢的衣服,仅是进门以后的言行,就让轩辕承烈生出了不快。

    自家所处的是书房,也是居室,是属于男子的隐秘所在,就连茗娘每次要进来时,总要提前做了提示,可是这石云儿却不告而进,而且进的堂而皇之,肆意张扬。

    行止中的妖冶也就罢了,一口的言语中也没有顾忌。

    自家身为县子世子,有着勋贵身份自不必说。

    就是薰儿,身为四房长房唯一的女儿,也算是轩辕家主子之一,还是小小年纪,可这石云儿言语苛刻,极尽了挖苦之能事,仅是这一点,就说明此女不但被人娇纵,自己也没有一点为尊者讳的顾忌,生着一副张扬惹事的性子。

    “你知道夫妻间该如何做,那就不妨说说……”

    捡着石云儿话中的铁锅样的漏洞,随口说了一句,说过之后,轩辕承烈便就后悔起来。

    自己可是有些口舌轻薄了。

    大赵这个时代,虽然相较之前历朝历代,开放了许多,但是毕竟以儒立国讲求礼法的,所以,也就有限。

    男女之情,事涉隐私,女子虽然在深闺中受了许多相夫教子的教育,但是真正如何与自家相公行了周公之礼,也仅是出嫁前那些时日才能接受的到。

    至于男子的性事教诲,多是来自父子、兄弟以及同龄友好间的传递,连母子间也都是极少说,而且,即便是说起,也是很隐晦的说着。

    自己却是在问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

    “……”

    果然,石云儿的脸涨红了,面上生出了难色,嘴巴阖动了几下,却一时没了声息。

    一旁,原本被她的言语抵到了墙角,双手双脚也被按压住了,正低垂了脑袋,坐以待毙的轩辕薰儿,慢慢抬起头来,望过石云儿的表情,转向轩辕承烈之后,不但黯淡的眼神重新明亮起来,更是充满了惊奇之色,恍若被一根稻草救了性命的落难人。

    “你……”

    “奴奴今日虽然是应贵府茗姨娘之请,为日后侍奉小爵爷而来,但是毕竟纳娶之事尚未敲定……”

    “这夫妻间的事情,现下奴奴尚不知晓,即便知晓,那样的私密言语,当着这外人的面……”

    “让奴奴如何说呢……”

    犹豫了许久,石云儿该是不想在言语中输了阵仗,落了下风,歪着脑袋,做了一副娇憨的模样,说道。

    看向轩辕薰儿的眼神中,更是有着得意和挑衅的犀利。

    只可惜,随后的一句,却是画蛇添足了,

    “小爵爷想知道,自有许多去处……”

    “谁是外人……”

    “那好,改日你带我去……”

    轩辕薰儿小脑袋扬起来,冲向着比她高了不止一头半的石云儿,嚷起来,一副被惹了性子的小公鸡样的好斗样貌。

    生怕石云儿暴跳起来伤了小丫头,轩辕承烈拉回了轩辕薰儿,掩到身后,不过脑子的一句,说过之后,轩辕承烈立时悔得只想一头撞向墙角。

    尽管嘴里说着不知道,但是石云儿红起来的脸庞,明显说明她是知道男女情事的处措方法的,那种夫妻间的事情,除了夫妻之外,再有一个去处,就是如意楼那样的风月之地。

    让一个没出嫁的女子陪自己去逛妓院。

    这就不是调戏,而是侮辱了。

    天,自己的脑袋是咋想的,怎么就把这样的话吐出来了。

    “黄皮猴子,莫要以为你是个小爵爷就了不起,别人怕了你,小姑奶奶可不怕你……”

    正在寻找着赔罪的理由,那边,石云儿已经暴跳起来,娇柔妩媚之态一扫而光,有的,只是街头悍妇撒泼时的骁悍。

    “你敢骂我九哥哥……”

    “那又怎样,天下间的小爵爷又不只是他一个,就凭那一张痨病鬼似的黄脸,你小姑奶奶看了都觉得恶心,还想我嫁给他……”

    “癞蛤蟆一般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何就骂不得……”

    “你出去……”

    面对着泼妇骂街样的人物,小丫头也气势汹汹的发作了,一根葱样小手指向了门外,吼起来。

    “原本就不愿来,来了更是后悔,想留我都没门,还撵我,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依仗……”

    “除了一个名头,看看你家里,给猪狗住了,都嫌破旧……”

    “狗不嫌家贫,你连狗都不如……”

    也不知道轩辕薰儿寻了什么理由将石云儿看成是自家的狗,向着摔门而去的背影呼叫着。

    “九哥哥莫要生气,她是一个女子,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转回身,虽是在气恼中,小丫头却哄劝起了轩辕承烈。

    “我不生气……”

    说是不生气,但是轩辕承烈还是前所未有的恼火起来。

    有道是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此际的他却是被人拿了短处当巴掌,将一张黄脸打的乒乓直响。

    而且还是一个艳比天人的俏丽女子,这份脸被打的,一分羞辱,直比割了皮肉还疼痛。

    “薰儿,我是你九哥哥不……”

    “是……”

    “信我不……”

    “当然……”

    “那好,今晚回家把你的压岁银子取了借我,我回头卖了狐狸就还你……”

    “做什么……”

    “我改主意了,我明日就去买一头猪,回头把这个石云儿弄回家里当小妾……”

    “不干别的,就给我养猪……”

    “天天让她跟猪一起睡觉,一起吃饭,洗脸水也不给,就让她用猪尿洗……”

    “那么漂亮的人,你让她养猪……”

    “养狗也行……”

    “不过,狗比猪干净,也比猪多了个忠诚的好处,养狗就抬举她了……”

    “不好……”

    小丫头该是想到自家仇家日后与肮脏肥猪一起抢食的模样,开心起来,小脸上一片欢欣,完全没有了气恼后的郁闷模样,一双大眼更是忽忽闪闪,灵动中,满是冤仇得报的喜悦。

    只是,一副欢快模样不过数息,小丫头的脸色就灰暗起来,而且愈发的浓烈,两只精巧眼睑也黯然垂落下了。

    “那个云儿虽然可恶,可是很爱干净,身上也是香喷喷的,很是好闻,以后整日跟猪吃睡在一起,比杀了她还难受……”

    嗫嚅着,稍稍,眼睑一抬,语气中满是求肯的亲昵软糯,

    “九哥哥,还是不要这样了……”

    “再说,以后,她还会拿我不懂做你娘子事情取笑我……”

    “薰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做我娘子呢,做我妹妹不好么,像现在这样……”

    原本就是因为不了解男女之事,误以为抱了轩辕薰儿就是坏了她的贞节,一份必须负责到底的情愿中,答应了小丫头,现下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而且,茗娘的解说中,轩辕承烈也知道自己要与眼前的乖巧成就夫妻,困难多多,苦恼多多,仅是一片流言蜚语,日后,就会让她寸步难行。

    便就生出了解除承诺的想法。

    “九哥哥对我好……”

    “怜惜我……”

    “给我小馋虫玩……”

    “还帮我气跑了欺负我的云儿……”

    “还有,我答应嫁给九哥哥了……”

    “爹爹说男人要言出必行,一诺千金,女儿家的,也应该如此,否则,就是失了做人本分……”

    一脸幸福的言说着,蓦的,小丫头面色一敛,变得惊慌起来,

    “你这么说……”

    “是不是不想娶薰儿了……”

    “可是薰儿哪里做错了,让九哥哥起了厌烦……”

    说着,眼中的湿润又充盈起来。

    轩辕承烈可是怕了这眼泪了,赶忙抓了轩辕薰儿的两只肩膀,劝着,

    “不会不会,九哥哥怎么会那么想……”

    “那你立了字据……”

    “啊……”

    “啊什么,你要反悔么……”

    小丫头肩头晃动,摆脱了轩辕承烈的双臂,径直奔向书案,将怀中睡得昏天黑地的小馋虫放到上面以后,抓了砚台,磨起墨来。

    之后,取过轩辕承烈平日里练字的大纸,略一思索,便就提起笔来,一挥而就。

    “九哥哥,这是我给你立下的字据……”

    今有薰儿立字为据,愿意嫁给九哥哥轩辕承烈为妻,今生今世,只愿嫁他一人。

    薰儿应该经过许久的训练,虽然因为身小力弱的原因,笔力不足,有些稚嫩,但是字据上,一副小楷方正端庄,结体规整,工工整整的,咋一看去,就赏心悦目得很,以后能不能成为书中女圣不好说,但是这一笔字拿出去,也是足够夸耀的。

    被轩辕薰儿催促着,效法了格式,写过之后,小丫头的眼中立时满是鄙夷,

    “九哥哥,你这字可是真丑……”

    “你为啥不写轩辕薰儿,而是写薰儿呢……”

    不想反驳,也没有反驳的底气,只好另辟蹊径,找了解脱尴尬的去处,问道。

    “薰儿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爹爹亲生的,以后,嫁给九哥哥时,也不知道该姓什么,所以只好写了……”

    “反正,姓什么不要紧,嫁给九哥哥,冠了夫姓以后,我自然还可以叫轩辕薰儿……”

    “就是爹爹那边不知道会不会伤心……”

    声音一阵低弱之后,小丫头重新欣喜起来,面色陡然一正,古板学究一般的严肃,

    “日后,我依然会把爹爹看做是生养我的爹爹,像孝敬茗娘那样孝敬他……”

    “九哥哥,你可要像我孝敬茗娘那样孝敬爹爹啊……”

    “好……”

    “不许与他吵嘴……”

    “好……”

    “顶嘴也不行……”

    “好……”

    “我不知道怎么做人娘子的事情也不许说……”

    “好……”

    “这种事情我说给谁听,我也嫌丢人的好不……”

    “我不管,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轩辕薰儿的脸色松缓下来,重新变作了雀跃模样,抓过了小馋虫,在惺忪小眼上轻轻一吻,重新抬起后,眼睛发亮,一脸讨好的笑面,

    “九哥哥你问问十一哥哥,他应该知道的……”

    “他都知道偷看云儿,肯定知道怎么做……”

    “不去,太丢人了……”

    “九……”

    “哥……”

    “哥……”

    “叫相公也没用,说不去就不去……”

    “你出去……”

    院中,陡然传来女子的怒喝声,声音尖锐,竟是破了音的腔调。

    是茗娘。

    谁招惹了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不肯大声的。

    猎刀被风叔拿去解剖野鹿了,院中人多,也不能使用了猎弩,手边再没有趁手的家什。

    惶急中,轩辕承烈冲进茗娘的屋中,抓了平素做针线的剪子,奔了出去。

    “九哥哥,等等我……”

    身后,轩辕薰儿抱住了小馋虫,迈着两条小短腿,也跟着奔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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