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八月二十一日（5）
“有了孩子？做了便是，”万贵妃端起一盏茶来，吹开浮沫正要喝，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说这个奴婢，是他特别喜欢的？”
万贵妃的一双眼睛转了转，露出了喜意，“倒是个有福的。”
“既然喜欢，便留着吧。先把人送到外头照看着，等公主嫁过去了，孩子也出生了，再回去。”怀在肚子里，多的是办法解决掉。可若是生下来了，褚长玉不接受这个孩子，就是歹毒，若是接受了，那她的日子可就热闹了。
万贵妃可不介意给褚长玉添堵，到时候夫婿不但有宠姬，还有爱子，想想褚长玉以后的日子，万贵妃觉得，这平淡的清茶也很是合口。
“今日的茶是谁送来的，赏！”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思和宫，褚长玉听完也笑了。
“美婢，庶子，挺不错。”
细珠急了，“公主，那张家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既然想尚主，怎可私宠其他人，还，还有了孩子！”
褚长玉莞尔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细珠眼前晃了晃，“就是要他没放在眼里才行。”
“传令出去，命人好生保护这个婢女和她的肚子，孤将来可用得着她。”
“可是，公主，这事儿要是闹出去，也太丢人了，”细珠的眼泪都快要气出来了，没听说敢纳妾的驸马，也没听说要忍受庶子女的公主。
“就是得丢人，你不懂，细珠，这人啊，丢得越大才越好呢，要是他有十个八个宠婢，孤更高兴！”说完，褚长玉的调皮劲上来了，歪头看了看细珠，狡黠一笑，唬得细珠吓一跳。
“公主，奴婢可不要去这个什么公子那儿。”
“孤怎么舍得把你放过去呢，手下若有貌美的姑娘，多往他面前送一送，能有个孩子更好。”
这简直就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褚长玉想，多谢张小公子他痴迷美色，不然还要费劲找他的死穴。如今把柄自己跑到了手里，简直是老天都帮着她。
城里有座梦仙楼，收费不高，门槛却不低。想进楼里一览芳泽，除了要掏碎银几两，还得作出首歪诗来。朝里官员很有一些爱来此处，为的就是一个雅趣。
天色仍亮，楼里管事拿着姑娘们的花名册翻了又翻，算了又算，然后去找了如玉姑娘。
“主子有命，近日需怀上张太傅小公子的孩子。”
如玉一双眼睛半睁未睁，乌黑柔亮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掩嘴打了个哈欠，“那个蠢材，没人帮着连门都进不来。”
管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主子可说了，要是成了，便放你良籍，到时候去张家还是自行离开都随你。”
如玉一下站直了，人也不乏了，“当真？”
“真真儿的，要不是你日子凑巧，这好事都轮不到你。”又戳了如玉一下，她也不恼，笑嘻嘻给管家捶了捶手臂。
“您可得安排好，让人到时候把他放进来，幸亏这个月的避子汤还没喝。”
如玉笑得高兴，扭着腰肢杨柳扶风般回了自己房间，离迎客还有一段时间，已经兴致盎然地挑起了胭脂。
这产业明面上是都城富豪的，但是褚长玉暗地里派人掺了一股，于是梦仙楼里，她说话也是掷地有声的。以往都靠楼里姑娘们从那些人大人嘴里收集消息，偶尔也给人下下套什么的。
把宫外的事都安排好，细珠去向褚长玉复命。只见她将思和宫里的宫女都召集到一起，正前前后后看人。
见她回来，褚长玉招招手，“孤打算给母后那边送几个人过去，你看看谁合适。”
承平宫里出事后，万贵妃借机发作，将闵皇后当年带进宫的宫女们都关起来了，剩下的略略忠心些的，也都打发去了洗衣房，现在承平宫里，就只有两个宫女了，其中一个便是那个叫蓝羽的。
巫蛊一事，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肯定有内鬼。按照常理推论，此间事了，内鬼应该离开承平宫了。
奈何褚长玉不是一个爱按照常理办事的人，所以觉得万贵妃也得留着后手，内鬼说不定还在承平宫里，也许就是蓝羽她们俩其中某人。
细珠对底下人都熟悉，很快就指了两个人出来，让褚长玉看。
褚长玉看这二人看着都算老实，手上也有薄茧，可知是勤快人，不安分的在她这思和宫也呆不久。
挥手驱散了其他人，才对这二人训话。
“虽说将你们送去了承平宫，可要牢牢记着，终究是孤的人，一应行事，还按照思和宫的规矩来。”
“若有人找麻烦，叫她来和孤说。”
褚长玉想着顺便再去看看闵皇后，就亲自将人送了过去，不出所料，被承平宫的守卫拦下了。
“贵妃有令”守卫还未说完，褚长玉便从他腰间抽出佩剑，在空中不伦不类地随意挥了几下。
“未学过剑法，见笑了，”褚长玉面带笑意，将剑尖搁在那守卫的肩膀上，离脖子不过一指的距离，又笑着对另外一个已经不知所措的守卫说，“还不去和贵妃禀报。”
一个守卫手忙脚乱地跑了，一个站在原地不敢动。
“今日我就算闯进去，贵妃也不会砍了你，”手里的剑还晃了晃，守卫觉得脖子处寒气森森。
“可孤若是达不成目的，你立时便没命了。你死了，圣上可不会为你杀了孤，”褚长玉的手一松，剑落在了地上，当啷一声。
守卫赶紧捡起来插剑入鞘，让开了宫门，任由褚长玉带人进去。
褚长玉笑着回头看他一眼，“明日若是被罚了，便去思和宫找孤，赔你一份差事。”
承平宫里添了人的消息，随风传到了深华宫，万贵妃却无暇顾及，随褚长玉去了。
她可忙得很。给褚长玉婚后生活埋了一个雷后，还觉得不够解气，便叫人将大巫接进宫里来，打的是测算圣上安危的招牌。
启泰帝自然没空管这些，所以大巫便在万贵妃这里唱跳一番，临走时候，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布偶，和闵家发现的那个一般无二，只不过，这个上面写得是褚长玉的生辰八字，布偶里面填的东西也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