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垂死挣扎
她并没有消想什么,却总有人要上赶着戳她的脊梁骨,骂她不配。
反正鹤别也听到了对话,周怡音索性想破罐子破摔了,“我最后说一遍,我对你们鹤家没想法。您说的那些我都不感兴趣,您要是真这么紧张, 找根绳子把您儿子栓回去吧。”
一口气说完之后,周怡音也不想去看白蔷会有多生气了,直接起身离开了。
出了天和广场,街上人来人往,华灯映衬着疏星将人的影子拉得瘦长,周怡音坐在摇摇晃晃的地铁上, 听着甜美的报站声播, 一路神情紧张地回到了鹤别家门前。
在别墅门口踌躇了半天,做了几次深呼吸构建心理准备, 周怡音才闭上眼睛,颤巍巍地伸手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进门低头一看,玄关处没有鹤别的鞋……这个认知让周怡音重新燃起了希望,她朝屋内尝试性地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不一会儿,定期过来打扫的阿姨钻了个脑袋出来,扯着嗓子告诉她,鹤别打了电话过来留言说临时加了一台手术,会晚点回来。
周怡音宛如一个死刑犯获得了延期行刑,大大地松一口气。
调整完心态之后,周怡音马不停蹄地转身离开了别墅,连阿姨叫她都没心思搭理。她必须在鹤别打开消息之前删除聊天记录。
周怡音不敢再坐地铁,怕耽误时间,直接预约了网约车直奔市中心医院。她摸到了鹤别的科室,向值班的护士打听过才知道,鹤别一下午都在手术室。
周怡音暗自庆幸,她运气不错, 这意味着鹤别直到现在还没听过白蔷发来的语音,她还有机会。
太好了。
周怡音忐忑焦急地等在手术室门口,搞得心情紧张的家属都莫名其妙,产生了怀疑,难道医生换了个新手吗?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及护士三三两两鱼贯而出,经历了长时间的手术,他们额头都有汗水。
周怡音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鹤别,他拉下了口罩,向涌过来的病者家属交代了一下基本情况,便朝周怡音的方向走了过来。
鹤别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来接鹤医生下班。”周怡音挤出一个微笑来。
鹤别皱着眉打量她,不置可否。
“跟我来。”
鹤别领着周怡音回到了办公室,还关上了房门,十分像偷情。
等不及周怡音调侃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先一步进门的鹤别先撑不住了,高大身体滑落了下来,好在抓了一下桌角, 不至于摔倒。
周怡音吓得不轻,赶忙上前接住了鹤别。
“鹤医生, 你没事吧?”
鹤别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示意周怡音扶着他到一旁坐下。
周怡音拉开了凳子,眼看鹤别落座,手一直按着小腹往上一点点的地方,俊美的脸上毫无生气,唇色发白,嘴倒还是很硬道:“没事,老毛病了。”
周怡音很紧张,她习惯了鹤别游刃有余的样子,面对这样的鹤别有些手足无措。“什么病?严重么?”
“一点胃病,还好。”
周怡音看着鹤别难受的样子,并不信什么“还好”的鬼话,可她也没心思多说废话:“药呢?”
“抽屉最下面一格。”
取了药,倒了水,周怡音端过去之前还用手背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可以入嘴才喂鹤别喝了下去。
周怡音晌午拍摄什么都没吃,兜里备了两块巧克力,没想到她没用上,倒是在鹤别这派上了用场。
眼看鹤别喝了水,吃了东西,吞了药,周怡音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却仍旧不太放心:“你经常会这样吗?”
“不一定。”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看你刚才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叫了你好几遍,你好像都没听见,是太疼了吗?”周怡音回想起来,还是后怕,鹤别的脸色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苍白。
“嗯,疼死了。”鹤别点了点头。
周怡音刚想说既然这么不舒服,为什么不请假,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对上鹤别略带笑意的戏谑眼神,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鹤别在戏弄她,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我说还好,你不满意,我说疼,你也不满意。”鹤别淡淡道,“周怡音,别逼我亲你,我现在真的不舒服。”
鹤别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难道她只有这点……用处吗?
周怡音竭力压下了满腹牢骚,认真劝阻道:“鹤医生,您是医生,难道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吗?”
“这么大的医院,每天那么多病人突发疾病,你觉得我能按时吃饭保养身体,不上手术台吗?”
“你的病是因为长时间做手术熬出来的?”周怡音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鹤别不欲多言,冷淡地应了一声。
周怡音心里有些异样,大抵是女生天生怜悯弱者,鹤别这副“柔弱”的样子实在戳人心肺,想到他刚在手术台上坚持了这么久,她真的无法不敬佩鹤别,敬佩治病救人的医生。
从前她总觉得说什么白衣天使老土,但现在看来与死神争分夺秒的不是天使,又能是什么呢?
周怡音将手捂热了,贴在了鹤别肚子上,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捂了一会儿,周怡音抬头又不放心地问道:“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鹤别兀自好笑,握住周怡音的手调侃:“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周怡音抿了下唇,有点犹豫。
鹤别以为她没什么话想说,左右他也只是闲话一句,刚想揭过去。
“因为我很心疼你,鹤医生。”周怡音迟疑再三,还是把心底肉麻的话如实说出了口,可说完她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种话真要了老命了。
不知道是谁说过,要成年人袒露伤口是容易的,但要他袒露心声是极其难得的。
周怡音现在就是这样,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比脱光了衣服还要更羞耻。
鹤别看了她半天,一丝表情也无。
与此同时,贴在鹤别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鹤别便先低头掏出了手机。
周怡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连忙阻止道:“鹤医生,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鹤别已经打开了聊天记录,听完了一整段的语音,一字不差,一字不错……
周怡音的心随之一点点沉了下去,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低垂了脑袋,像绝望等待行刑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