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之前校医就坦白过他并不知道原来的阿律分散力量的原因, 所以阿律知道问他也是没用的。
阿律正要说话，道祖那边传来了提醒，说校医夺走了他们的神印, 有所谋划。
“你还把神印抢了。”阿律问。
“是。”校医坦诚。
“简单的事情, 我需要一个集合你所有力量的媒介，再借助因果长河自身的力量，沟通远古，如此, 你就恢复原来的力量了。”
校医直接把计划挑明了。
阿律心情有点复杂，这个情况真不好理解。校医的思维，可以说太异常了。
虽然阿律心里很清楚，校医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好吧。”阿律点头了。
“但是,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拿回以前的力量之后, 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会是你。”
布局诸天的债, 没那么好揭过。
“嗯。”
校医像是没听到后面那句狠话一样，从紧张中解放, 心底紧绷的弦突然松了。
表人格适时地出来嘲讽了他一句, “我就说沟通还是能行的吧。”
校医仿佛没听见，对阿律道：“来我这边, 等一等。”
话语刚落，校医身后就出现一个通道。
阿律思考了片刻才走进通道里面，然后入眼又是另一个神殿。
他怎么有这么多神殿。
“先等一下, 我很快完成。”
校医在通道前留了一句话, 然后通道就关了。
阿律就站在那里, 对自己刚刚的做法进行反思, 自己为什么就相信了校医, 难道没有可能校医一直以来说的事情都是编造的，想让自己恢复力量，其实暗地里是计划夺走自己的力量，取而代之。
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吧。
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相信了呢，阿律想起校医另外一个人格，粗话一堆，性格粗糙，但是那个时候，在自己怀疑他的时候，自愿关在地下室。
有多少人在那个情况下会做出这种选择。
那个校医拥有货真价实的人格。
突然的情况下，转变成了这个思想复杂，不知在讲什么的人格，在阿律看来，两者必然是存在联系的。
阿律想到刚刚校医对自己的威胁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联系到“校医为何会出现两个人格”这点上，推导出了一个可能性。
校医多半在完成这件事将不复存在，而校医的地球人格是其力量衰落，只能以人类的姿态保存实力的结果。
校医是因为知道自己将要消灭，所以才在这个时机选择这么做。
阿律仅靠思考，就推导出了大半的真相。
他低下了视线，陷入沉思。
几天过去，仍是一动不动，表情如初。
这时候，通关开启了。
想必是告诉自己已经准备好，可以过去了的意思。
阿律站起身，走去通道里面，视界变换，来到了又一个神殿大厅。
“抱歉久等了，这个东西不好做。”
校医独自站在神殿中央，等着阿律。
“几天还好。”
阿律盯着校医，面色有点沉。
校医提到的那个东西正浮在半空中，样似璞玉，毫无光泽，非常朴素，外观称不上好看，然其中的蕴含的力量却非同寻常，驱动它磨灭几界估计都不再话下。
这就是校医之前说的那个媒介。
而校医本身明显憔悴了很多，跟几天前比，力量衰退了不说，精神也差，肯定是不眠不休完成的工作。
但校医完全没有想到自身，他此刻的状态可以说完全被自己的想法支配了，为了达成目的，即使付出再多也无所谓。
阿律走到那个玉的跟前，相距不足一米。
不用校医怎么解释，他一看到这块玉，自己就知道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校医没有吭声，静静地看着。
阿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玉。
一瞬间而已，剧变发生了。
阿律瞳孔骤缩，低下头来，庞大的记忆顿时浮现在他的意识海中，他感受到了当时的自己，体会到了当时的心情。
与其说是过去，那更是现在正发生的事情。
他看到了远古时期的校医，彼时，校医还是一个微小的存在，但尽管微小，却也是除了自己外唯一的存在。
阿律久久不能平复，视界以及任何的一切都发生了剧变，只要他想，他可以完全控制这里、乃至整体的宇宙。
微小的、宏大的、简单的、复杂的，事物一切的形态都在他面前显现了出来。
只要他去看，无论时空，任一个存在他都能看到其本质以及其所有的因果。
阿律看到了自己生活的地球，便知道那片宙域出了事，也其他一些宙域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它们开始乱了，开始脱离宇宙秩序，陷入混乱，更有恶魔滋生，扰乱秩序。
放任下去，会有更大的宙域遭到其害。
因为什么？阿律瞬间知道了因果，然没有多说。
他再看去诸天，看到了正在一处神殿的光明神、道祖、进化路至高、魔神始祖、创世神。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看了回来。
阿律没有打扰他们，看向了宗天。
秩序之神还在修炼，永不放弃上升之路。奥义会的黛拉在管理奥义会的事情。抱玉在修炼创世神的法。其他的师兄师姐们各在做自己的事情。
被他救过的那位宗天排行第三的孩子有在完成任务。
宿舍里的摩洛发现他不见了，着急地要出来找他。
阿律再看向混沌海，受伤的重星正在一座岛上沉睡。进化路至高还是看好重星，给了重星他的法。
温斯洛在做什么呢，是在神界审理一些案件。
常长老还在到处找寻神器，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吧。
阿律还看到了生命路至高的所在，原来这个自己是一位女性，纪元前便开始闭关，一直到现在没有出关。
对她而言，时间并无所谓。
阿律还看到了其他的自己，有在十方佛土的，有在隐秘仙境的，他们并不出世，超然物外，弟子无数，与他们的传承同存，不再顾以往的因果。
原来是这样，已经完全从自己这里独立了。
阿律的视线没有仅局限于诸天，还看到了祂们那边。
体积庞大到环绕诸天的祂时常沉睡，然祂的信徒遍布宇宙，传布生育的理，进化的理，秩序的理，等等。
那位经常混进人世的祂已经注意到了阿律的视线，失望地说道：“看来我没有机会了。”
阿律没有回复，而是看向了更远，再之后才看回了地球。
衡云泽和恒寿他们不知道什么情况，正在到处找阿律，认为校医将阿律绑架了。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在阿律对生活感到迷茫的时候，走进了他的世界，告诉他外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事物。
摇滚、街舞、音乐，数不尽数。
阿律最后看回了这座神殿。
而时间其实才经过五分钟。
校医靠着墙才能站稳，他看着阿律，在等阿律出手杀了他，该做的都做了，对吧。
阿律看着他，眸色淡漠，但也有一丝波澜。
“你原来担心这么多事情吗。”
“……是。”校医愣了愣，下意识回答。
“这些不是你可以担负的东西。”阿律指出了问题。
校医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你回来了，我很高兴，我早该走了。”
阿律摇头，“等等吧。”
校医身形一顿，好像难以置信，喃喃道：“为什么……”
“无他，只是你应该为你挂心的事物继续存在。”
阿律看着校医，语气如同宣布法旨一般，威严如是，不容质疑。
“……”
校医心情波澜大振，沉默良久，才问道：“你其实……希望回来吗。”
阿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到了之前跟校医的对话。
“你问过我大学毕业的事情吧。”
“是。”校医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讲到这个话题。
“确实，我也迷茫，因为很多事情，但主要是因为，无论自己去做什么，只要选择了，就好像一眼都能看到未来，有时想为更宏大的东西奋斗，但又会忍不住想，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对于别人有意义，对于自己就有意义了吗。”
“……这样吗，你也会烦恼这些。”
“当然会烦恼，因为我生来就没有什么目的，或者说动机，即使后来知道了很多他人的目的动机，我也无法参考他们。”
所以一直玩游戏，一直只做自己的事情，被衡云泽和恒寿调侃过是不是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当然了，他们说的基本上是对的。
不过，现在的阿律想通了。光是一个人，是无法走远的，要更多的人，要接触更多的人，唯有这样，自己的世界才会不是同一的，才会变得不一样。
当年自己分出那么多意志的原因就在这里。
虽然，这么做同时也导致了很多问题，譬如原点的分裂导致的绝对的对立。
“现在反而是想清楚了更多的事，在这个意义上，我很感谢你。”
阿律对校医说。
“……”校医目瞪口呆，心情大震，几乎说不出话。
“嗯，就先这样吧。”
阿律走出神殿，面对因果长河。
“另外，这片宙域也得先修复好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