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昆仑玉虚的那点事·其二
珂芋仔细瞧了瞧, 发现和自己之前的推测并无不同,当下真的很想问,你们到底在干嘛,只是现场的气氛似乎不适合说这话。
那就跳过懵逼的过程, 直接处理问题吧。
“我知道, 你们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是这玩意吧,并不需要玄皇亲自来镇压啊。”
把心里话吼出来后, 昆仑玉女也冷静了一点, 她当即提出质疑:“你既然是仙人,总不至于连那玉壶里头到底有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如此可怕的东西……若非玄皇, 如何能镇压住?”
“还是说您有什么压胜之法?”
……大概她不管她说啥,已经为此劳心劳力千年以上, 付出了巨大代价的昆仑玉女,都不会轻易信。
“压胜之法……并不需要那种东西,”珂芋想了想, 决定还是掐头去尾, 直接说昆仑玉女最关心的问题, “难道你们镇压这么久都没发现, 这玩意的运行原理是回音墙?”
“也可以说是对镜挥拳, 不过这个说法不大准确, 因为镇压力量减弱后,递减需要时间。”
昆仑玉女本能的反对:“一派胡言!你难道是想引华篸出错?”
“我做这事干嘛, 你们捅娄子,当年不全靠仙族留下的家底在那抗,大灾变后,最重要的家底也被你们败光了, 只能自己抗了,惨是惨——可这本来就是你们应该自己处理好的事情。”
“道理很简单,被人救了,为什么要有感恩之心?很重要的点之一,每个人生灵都有保护好自己的义务,正所谓是行走江湖,生死自负,当然之事,可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到,别人帮你做到了,自然该表示感谢。”
珂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这是琢治洞天,从云机院那顺的瓜子,她觉得自己现在拿出来吃,一边嗑瓜子一边说,十分应景且能表达自己的内心感想。
“而族群中的强者保护老弱病残,这也是当然之事,除了德性伦理,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拳头大就代表一切,文明可不光是会打架就行,当一场灾厄来临时,你永远不会预料到,到底需要什么才能挨过。”
“是以,大牌小牌,不分强弱,越多越好。”
“可你们修真者现在的情况是,做为集族中气运于一身的存在,下护不了凡人,中保不了自己,上承不了天命,你说说,你们这么多年了,到底都在干嘛?”
“若是真在能力范围外,那就算了,可问题是……算了,”珂芋收起瓜子壳,又说:“少在我面前抱怨,看着就心烦。”
“你们就一富二代,拿着仙魔的家底使劲败,败光了还有脸哭唧唧,过来和我说,自己败光家底的过程中有多么委屈,进行了多少艰难的抉择,现在自己没了家底,抗着又是多么辛苦不易。”
“不就是想着又有个仙族出来了,赶紧让这傻仙族多抗点,抗死了拉倒,反正我是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已而为之,每年帮你扫扫墓,打心底流点泪,也算是尽力了——当年你们不就是这么对那只青鸟的?”
这说得昆仑玉女一愣一愣的,先前的怒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关键是……深知很多内部的昆仑玉女,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很多事情她没有参与,但是……晓得了却不反对,有时和支持没什么不同。
而且……她确实是想着,羽仙人多帮镇压几个,最好是全部都帮忙镇压,至于羽仙人身上的压力……
积年累月的痛苦磨平了她的良心,她确实觉得,只要华篸能从这个宿命中解脱,她并不关心羽仙人在这个过程中,要吃多少苦头,付出多少代价。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始颤抖起来,清玉后知后觉,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位仙人,可能,应该,或许……对整个修士界……都很失望。
“你错觉,”珂芋说:“好了,你现在唤醒玉龙玄皇,然后……你来加入镇压,逐步增加灵气,另一边逐步减少灵气,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个时辰左右。”
“然后,你可以找其他人,用同样的法子交替镇压,修为的高低只是决定了镇压的时间……嗯,凡人摆个庙堂将其供起来,时刻都有人上香或念颂词压住的话,一般来说,只要别出现百人以上的差距,都没问题。”
昆仑玉女有些踟蹰。
若是她能帮忙镇压……她当然知道这背后的意义,可是,一切当真如此简单?
谁都可以镇压,连凡人都能做到,只有时间长短的区别?
那……那这么多年来,为此而死,又或是废了一生修为的……的玄皇,算是什么?
不不不,这个不值得先放一边。
说到底,为什么大家都会默认,认为只有玄皇才有资格镇压此物呢?甚至不惜利用天鉴台,设立了重重考验,只有那些愿意参与镇压环城的修士,才能晋升玄皇。
不合道者,还无视警告强行破镜的,全部打杀,化为养料。
之所以对化神境都如此不近人情……无非是因为,镇压这些压阵之物,实在是太难了,容不得再添几位有二心的玄皇。
实际情况是,一直没有足够的玄皇来镇压这些东西。
各大宗门的老祖们本来就很忙,能挤出的时间本就不多,所以这些隐姓埋名的玄皇,一直在超负荷透支自己,即便之后能得到时间休憩,也很难恢复到最佳状态。
……虽然谁也不说,但大家都很悲观,都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一起玩完。
所以,当年三清派的老祖,拿出了一套以文脉为核心的融合之法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那么,该如何搞到这条文脉呢?
好好和儒门商量?
对,这确实有可能让儒门拱手让出文脉,可是,如此一来,儒门就真的完了,一点香火都剩不下了。
看似礼遇,恭谦有礼,是好事吗?
但他们主动撬动文脉,文脉易主,情况又会有些不一样,儒门虽然也会很惨,但熬过之后,还有东山再起的微弱可能。
究其不同,也很好理解,文脉被撬动、易主,到底是文脉自发的行为,算是其主动与儒门断绝关系,所以,之后就算再发生什么,也不会落在儒门头上。
但主动让出就不同了,文脉没有易主,出了事情,当然第一个砸死儒门,这才是真正的绝门绝户。
昆仑玉女自认,这对儒门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夺了人家最重要的文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昆仑玉女认为,在那么多玄皇的牺牲面前,现在的儒门并没有资格矫情。
是,儒山当年庇护苍生,确实是老大一笔付出了,但在当时,谁的付出又不多?
如今的上三派下三门,那个时候不也是倾力而为,谁藏私了?
所以,如果真要计较当年延绵至今的功绩,那哪个老牌门派不能搬出一堆来,那好,守城啥的,是不是只要摆出当年自己的功绩,撕两页功德簿,就能以此推脱或者索要好处了?
那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吧,大家一起比功过等死好了。
是以,当年的功劳,今天都是不怎么提的,除非你丫当年没啥功劳,反而有过。
……这个做法不能说是无错,但确实是适合当下情况的决策。
扯远了,回到刚才的问题,为啥他们会一直以来都觉得,这玩意必须玄皇才能镇压呢?
很简单,因为所有玄皇都是这么认为的。
“你们以为这是拔河比赛,但其实不是,你们以为那环城只是一个刚刚醒灵的孩子……其实也不对。”
昆仑玉女感觉自己面前出现了更大的旋涡。
如果说……只是如果,那环城并不是刚刚苏醒,不通仙法神通的稚子……那么,他们的很多选择,恐怕已经让双方彻底没了和解的机会。
“你是说……环城一开始就是活的,其实本就是仙灵……不,是……”
“啊,我可没这么说。”
珂芋摆摆手:“你还干不干了?”
昆仑玉女觉得,自己真不该和羽仙人谈这么多。
现在心都静不下来,一会儿交接要是出了纰漏,这可如何是好?
她将手放在玉石上,本是实心的玉石,却有一层涟漪散开。
怎么看都是玉龙玄皇马上就要醒了。
可是……昆仑玉女保持着这个姿势都过去好几分钟了,里头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昆仑玉女尴尬的扭头对珂芋说:“小女可没有故意拖时间……”
“哦,没事,反正拖时间亏的是你家玄皇,又不是我。”
昆仑玉女扭回头,不想接话。
但是,等到珂芋看完了两本杂书,吃完了一桌琢治酒楼的好菜,玉龙玄皇,即便玉石内涟漪不断,约等于有人拿着小木锥连续敲脑袋,这都没醒?
昆仑玉女不会流汗,只能急得脚尖不停点地。
珂芋吃完最后一片脑花,有些意犹未尽,心说我琢治各方酒楼的厨子,近来手艺见长啊。
她掏出小手绢,抹了抹嘴上并不存在的油渍,收起小方桌和板凳,望向不敢回头的昆仑玉女,耸耸肩说:“你要是信得过,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