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你能听到吗
崩海棋宗, 一个传奇的修行地。
古往今来,修真者的大道万千,而围棋,是公认的小道。
什么是小道?
狭长难走, 伸展一下胳膊就碰壁, 道阻且长, 难得正果。
是以,棋宗只能是密宗, 棋道只能是小道, 一般人还是从别人走过的大道分出一条岔路来比较实在。
这也是为啥散修或者小宗派,削尖了脑袋也想与顶尖宗门搭上一星半点关系的核心原因——这些大门派路子宽啊, 各种意义上的。
但人多了,奇葩也多, 有些人就适合走小道的路子,因此密宗虽小,但一直如繁星一般多。
而崩海棋宗, 算是密宗里头比较大的了。
有羽巢这种神器, 只要不作死去惹上三派下三门的老祖, 基本干啥都是进退有度。
而观棋子那以棋盘掌控一方生死的神通, 更是威名赫赫。
很多修真者不怕被修为比自己高的一剑削了, 但是害怕诅咒之类看不见的攻击和算计。
但是呢, 最出名的传闻,其实不是这个, 而是传说,与崩海棋宗的宗主下棋,有概率破镜。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用别的小道来佐证自己的大道, 这又不是啥稀奇的操作,只是多半没啥用而已,而观棋子似乎有什么大神通,可以确保一场佐证有用。
因此,在其专心对付儒门之前,宗派里头就没有缺过钱。
珂芋刚一落地,好家伙,旁边就是小瓷钱融成的仙鹤荷花塘!
小瓷钱吧,做为神仙钱中最便宜的一种,融成这么池塘,咋说呢……
没啥用,就和用金子铸成一双鞋子穿脚上一样,除了让脚步更沉重和有概率在街上被人拖鞋以外,真没啥用。
池塘上飘着几个早以死去的棋宗弟子。
脚下的青砖一路往上,随处可见干涸的血迹和人体零件,触目惊心。
显然,在算计失败之后,崩海棋宗的宗主,观棋子真的疯了。
这些弟子无辜吗?
当然无辜,因为他们虽然学了和观棋子一样的本事,但大多都还没有机会去实践,没有机会像观棋子一样,高高在上的玩弄他人的人生。
此外,成分大约有六成都是其他宗门塞进来的二五仔。
所以,也不无辜。
当年在芗城,这些弟子如雨一般从天而降,七窍流血,心脉以断,表情惊惧,但就算伤到了这个地步,珂芋如果真想救的话,还是能救下一些来的。
她之所以没这么干,是因为……
有没有听过这样的故事。
说是一个壮汉半夜回家,见有个贼人要杀一个女子,路见不平,便上去一番缠斗,泼皮跑了,结果女子却在谢过后气愤的质问:为何不打死那泼皮,这是放虎归山!
所谓救人惹了一身骚,就是这样。
如果救了那些棋宗弟子,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比如,责问珂芋,为何没有救其他人,并且不会相信珂芋的解释。
之后,若是当场打死还好,若是没有当场打死,以后肯定会找机会坑她一次。
珂芋自认还没好心到这份上。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那些多半应该就是棋宗二五仔,挂了就挂了,情有可原,可剩下的那些,理应忠诚于观棋子的弟子,居然也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仔细一瞧才发现,生活在这里的观赏用灵鸟灵鱼都没逃掉。
观棋子,大概真的疯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是否有幸存者呢?
有的。
珂芋一步迈出,来到棋宗后山的仓库。
棋宗是个密宗,与外界交流很少,所以很多情况下都要自给自足,后山就是种菜养猪,生产粮食的地方。
与外边的宗门一样,这些杂活由外门弟子完成。
这些弟子只会基本的内功心法和五行之术,打过一些棋谱,能不能真的算是棋宗一员还是两说。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正因如此,当观棋子发疯后,这些外门弟子还有那么几个活了下来——几个刚进山门没几年的弟子,属于外门弟子中资质也比较差劲的那一种。
一直以来,这几个弟子只是负责杂活,连棋谱都没看过几眼,几个月前才终于获准学习吐纳之法,多亏是这样,当观棋子彻底疯掉,牵连整个棋宗后,这些连吐纳之法都没学会的弟子,甚至连灵鸟都比不上,被观棋子当成了会动的背景板,直接忽略了。
珂芋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藏在地窖里头,啃着面饼、干粮和一些野果,这些食物看起来还很新鲜,显然,他们不是一直藏在地窖里头。
望着根本算不上隐蔽的地窖,珂芋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地窖的门整个被掀开,露出一打瞪着出口的迷茫眼睛。
由于角度问题,他们看不到珂芋的模样,只知道地窖的门没了。
珂芋离开地窖,挥了挥手,直接将这栋建筑物连人挪到琢治洞天,落在柏溪城十几公里开外。
做完这些,珂芋再次确定这里没有幸存者,她一步来到棋观天下门口。
这处特殊的棋室是整个棋宗绝对的核心,以往根本没有外人能进,但这可能只是因为,观棋子运气比较好,在这之前都没什么真正的大佬愿意来砍死他。
挥手之间,这个有个数百道防护阵法的棋室,屋檐被掀开,号称一片一珠的玲珑青瓦先是高高飞起,然后散落在棋宗的各个角落,墙壁则像是开花那样躺倒在地上,棋盘与浑身是血的观棋子,终于淋浴到了光照。
之前,阿余前辈曾经依托自己对羽巢的了解,把棋观天下的影像在仙宫放映,来了个现场直播,不过呢,这个直播自从观棋子逃跑后,就断了。
珂芋对这个棋疯子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崩溃的无能狂怒上。
而现在的观棋子,与她印象之中那个疯癫的形象,又有些不一样了,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清晰可见脸皮上的皱纹。
原本捏起棋子,那洁白无瑕的手指,也出现了可怕的龟裂。
——对,这一身血,都是他自己的。
观棋子望着她,瞳孔没有聚焦,就像是猛然望向一个方向,却发现那边什么都没有一样。
显然,棋局失败的反噬,破坏了他的神识,他的认知能力,本就不稳定的神魂和心境,让他失去了辨别珂芋的能力,或许,棋宗如此惨象,也和他这种特殊的状态有关。
“是谁?”
“你还能听到的我声音吗?”
观棋子置若罔闻,显然没有听见,只是神识中仅剩的灵光在提醒他,周围的情况出现了变化——对,眼睛虽然还能看到东西,但却失去了处理视觉信息的能力,他已经连自家墙壁和屋檐被掀飞都判断不出来了。
珂芋上前,抓起一把头发,提起他瞧了瞧,做了判断——这人基本上没救了,除非珂芋愿意捏几个人造器官给他替换。
“本来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紧握的手指被掰开,一个小巧的鼻烟瓶落到她手中,里边还残留着许些玉精,那是他以前能保持理智的良药。
有了这些玉精,珂芋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与其渊源极深,甚至可以说是与之存在某种共生状态的昆仑玉虚。
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枉她算了半天,推演了崩海棋宗的“漂流”方位。
而且还不用和这个棋疯子进行交流,她还挺舒心的,毕竟……对方要说啥,她心里头大致有数。
可是,她不想听,对方却能自言自语啊。
“你是谁……算了,不管你是谁,听着,”观棋子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等曾图谋儒门的文脉,冒天下之大不韪,绝非为了一己私欲……而是我等在长久的观察和研究中,发现……发现环城,是活的。”
“据说在仙魔还行走于人间的远古时代,金石铁木皆可醒灵,成为灵仙,而当代也有山水字画等老物件也有成精的案例,更别提剑修的剑,符修的笔,棋修的棋子了。”
“……凭什么,登峰造极的环城,不会醒灵呢?”
“发现这一事实后,诸多修真大能都陷入了恐惧之中,他们害怕环城有一天会看透一个的真相。”
“洞天内的生灵,不分修为高低,地位尊卑,都必须依赖环城抵挡归虚兽,但环城却并不需要洞天内的生灵。”
“说起来可能会颠覆你的认知,但环城……其实可以在太虚之海中独立存在。”
“恐惧的修真大能们,尝试着询问环城,是否愿意永远庇护凡人,将归虚兽阻挡在外。”
“……答案,是否定的。”
“总有一天,当环城厌倦之时,归虚兽定将大举入侵!”
说到此处,观棋子哪怕及其虚弱,音量也骤然拔高:“为了天下苍生,我等付出很多!很多!”
“为了能将环城钉在原地,古往今来,无数的玄皇晋升后隐而不发,燃烧玄位和神魂,用其一生来镇住环城!”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迟早会无以为续,我等必须另寻他法!”
“其中一法,若能让文脉融入环城,那么其必然被儒家高尚的学说和精神所支配,生生世世守卫洞天!”
“若是文脉还在儒门,整个儒门都将就此覆灭,芗城也难以幸免,但若是先从儒门搬走文脉,再让其融入环城,则儒门可留香火。”
“无论你是谁,若你听到了,速速离去,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或许,你也可以去芗城,找那个百里明知,将一切道来,问他,现在好了,可愿意为了苍生,赔上儒门和芗城?”
“又或许,你能拿出什么别的好法子来?……哈哈,我知道,我等所作所为,绝不会被理解。”
“难得清明……不,幸好你来的时候,我是清醒的,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珂芋听着听着,突然就叹息一声——是啊,所以,你当然对这个世界很失望。
她改变主意了,提着这个浑身血污的观棋子,把他扔到自己的仙宫里头,准备温习完人造灵魂学再处理他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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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扔到琢治洞天的棋宗弟子,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啥,因为珂芋扔的时候,把整栋建筑都扔过去了,还没啥颠簸,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地窖上方,还是老样子,熟悉而陌生的墙壁和天花板。
瑟瑟发抖了一会,但死亡的后文迟迟不来,几个人小声交流了几句,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
地窖的大门不见了。
而且他们总觉得,外边的阳光有些毒辣,照在他们的皮肤上,有些火辣辣的疼痛——这些人连解手,都是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去的,找食物的时候也是如此,这样说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阳光了……
等等。
外边大片大片的野地是怎么回事?
远方的山峰又是什么情况,棋宗里头有这座山吗?
更可怕的是,他们所在的地窖,所处的物资仓库,本来应该在后山山腰处,这会儿怎么到了平地上了?
天上的太阳又是什么情况?
棋宗可没有太阳,能有光,据说是当年崩海老祖,用升阳阵模拟出来的。
其中一个弟子,叫做庆觉,算是众人之中比较年长的,他说:“我曾听闻,有个秘境破碎,其中一些碎片,与洞天融合、接壤,这些洞天多出一块地……现在,会不会是宗门的秘境破碎了,咱们所在的屋子与这方天地融合了?”
这……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大家都很茫然,但除了这个解释以外,以他们匮乏的知识,也找不到别的解释了。
“行了,别抖了,运气好的话,咱们就能……重新开始生活了。”
“这……万一宗主来了……”
“闭嘴!”庆觉一边往外张望,一边恨恨的说:“你们还在怕他?你们怕他,他就不杀你们了吗?”
一个修真者听了,忍不住骂出声:“如果老子早知道这仙家是个疯子,当年又怎会跟他上山!”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
十几个人,找了个小山坡上的树,爬上去想看看是啥情况,然后,他们远远的望见,那钢铁丛林组合而成的庞大工业区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个预收呀——
书名:我当救世主的那点事
文案:挂掉又失忆的艾子檀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脚边是几乎没有植被的荒野,眼前是高过于天的可怕沙暴,身后也是同样,唯有被两道沙暴夹在中间的狭长地带,尚可落脚。
就在她懵逼三问之时,突然脑中又多了个钉钉开始上课,说是她以后会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目的不是活着就行,也不是填补原主的遗憾,更不是泡帅哥,而是拯救世界。
第一世界:追逐生存线。难度:黑白分明
第二世界:……
第三世界:……
第n世界:……
后知后觉的艾子檀,终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假期呢?怎么就没有休假?
个人助理终端小七:“你不知道吗?救世主什么待遇都可以有,唯独没有假期。”
可加入这个血汗工厂的艾子檀,这会儿已经上头了。
雷点须知:
1、女主是主动失忆的,失忆前几乎已经疯了。
2、女主天生会读档,所以疯得很正常。
3、鉴于上本书的前车之鉴,这本书的感情线应该比较淡。
4、这本书与老书《一条灵脉的自我修养》是一个世界观,只是时间线在老书结尾很久以后,不过不看老书也不影响这本书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