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让仙人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具体来说, 就是一定要确保游龙梦魂阵的运行良好,绝对不留一点缝隙——想要困住有空间天赋的青鸟,哪有这么容易?
玄皇们不得不将整个大阵完全封闭起来, 以防青鸟逃脱。
这样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没法从青鸟身上采集素材了。
好在游龙梦魂阵能催眠,加上青鸟前辈本来神识就受损,在数十年的囚禁后,青鸟前辈多次挣脱未果, 陷入了沉睡中。
然后……以白泽玄皇为首的修真者,对其进行了各种惨无人道的研究。
拔羽毛和抽血就不说了, 还挖过青鸟的眼珠子, 砍过青鸟的翅膀和脚, 全身解刨都干过好几回……
珂芋:阿余前辈,真是太惨了。
当然,一切都是在青鸟睡梦中完成的, 事后有各种仙丹伤药大补, 总之就是看起来很惨, 但青鸟应该没感觉到多少痛苦。
在这个过程中, 万灵门和南宗门成果斐然, 之前闻天才提过的半血仙兽, 那些混杂了青鸟之血的混种, 便是最高杰作。
同时, 还有青鸟之羽和青鸟之血制作了大量的消耗性法宝, 用来关闭归墟洞,在数千年的时光中,大大减少了环城战线的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环城剑修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还以为这些法宝和原材料,都是青鸟前辈赐予的——毕竟他们明面上看到的材料,就只有羽毛和少许仙血。
直到四百年前,一切暴露,天问玄皇一剑斩了大阵为止。
青鸟脱困而出,自那之后不知去向,素材的供应链断了,青鸟没了,大阵也没了,万灵门和南宗门气不过,便在之后不久,停止了关闭归墟洞的作业,由此,四百年前,所谓的归墟暴动发生。
从结果来说,这让环城剑修尝到了厉害,但万灵门和南宗门自己域内也有环城要守,伤亡也不轻,大体来说……就是七伤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这还让昆仑剑祖为首的玄皇很失望,意识到这群坑货根本靠不住,于是以暴力手段夺取了全部的青鸟素材,制成法宝,全部用于关闭归墟洞——这一切都是绝密信息,只有极少数修真者知道。
就连身为两仪门修二代的闻天才都不知道此事,最多只是认为:有某种仙器可以关闭归墟洞一两回,不能做为常规手段使用罢了。
而现在,为啥环城会发生暴动的原因也很单纯……素材在四百年的消耗中,没得了呗。
最近的打算,是训练那些半血仙兽,让它们布阵关闭归墟洞……然而,毕竟不是青鸟本人亲自操作,而且万灵门和南宗门各自内部也不是一条心,不少人存着自己的小心思,力量拧不到一股去……
举例来说的话,很多长老都想着,用自己手里饲育的半血仙兽,一次换取环城剑修当自己的打手。
这个打手要干嘛呢?当然是干掉其他让他不爽的道友咯,又或者是想要探寻某些遗迹之类的。
更有甚者,想要剑修的不传之秘。
珂芋:尔等就是桃饱会白金会员?
这些妄想最后肯定会迫于剑修的实力而大多破灭,但这不妨碍这些手握重权的修真者们做做梦,赌一赌,搏一搏。
毕竟,如果真要说的话,修真本质就是赌,所有修真者其实都是赌狗。
能有灵根,是小概率事件,灵根上佳适宜修行,是有灵根者中的概率事件,能寻得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功法神通修行能成,从筑基到成金丹,从金丹到元婴,再到在这之上的仙君、玄皇之位,是极其稀有的几个人。
是以,修真者有这样的念头很正常的,本来就是一群以小博大之辈。
这次也是一样,他们何尝不知道囚捆青鸟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一旦被发现,特别是被仙族发现,那自个儿铁定是要死了,但巨大的利益让他们选择铤而走险。
至于阿余前辈于他们的恩情……这能当饭吃嘛?
“大概就是这样了,”白泽玄皇说完,有些意犹未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忍不住回味了一下把青鸟放到案板上鱼肉的感觉,“您若是想为同族讨回公道,白泽的头颅您可以随时拿去,但还请您高台贵手,莫要将我等数千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珂芋:……
“你倒是生死看淡。”
珂芋被气笑了,真是何其熟悉的感觉?
你可以把面前的混球杀掉,送上青天,尽情的折磨对方发气,可以折磨道对方屈服,可是,你唯一做不到的事情,就是让对方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
这是错的事情,所以不能做!
“没有,怎么会呢,可能的话,我当然是想继续研究,但既然您找上门来,晚辈就只能到这里了,这点晚辈还是明白的。”
经历过九绯雀这种至死不知悔改的顽固分子后,珂芋知道了,对这群衣冠禽兽,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当年伤害阿余前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弃?”
“……您果然认得青鸟前辈,”白泽玄皇勉强笑了笑,而后收起笑容,那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您是说,要我们放弃,期盼于青鸟前辈一辈子帮我等开关归墟洞?”
“万千洞天的生死,只靠一只青鸟的心情维系?而且这青鸟本身的状态就不好,什么时候没了都说不准。”
“抱歉,或许在仙族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在我等看来,不是这样的!”
几乎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时候,珂芋突然发现了下边的异状。
由于一直要防备白泽玄皇的小动作,以这道分神的算力,珂芋确实忽略了万灵门的情况。
下方的护山大阵突然开始高速运转,铭文和法阵层层展开,灵光流转,错落有序,变化万千,大量的灵石贮备瞬间灰飞烟灭。
这些法阵和灵光最终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纹深井,内部有恐怖的能量正在不断冲破束缚,密集而巨大的灵气波动,不知道藏了多久,灰飞烟灭的灵石,仅仅只是敲断了这股庞大能量的枷锁罢了。
灵气本来没有重量,但当其过于密集,以一定数列压缩过头之后,仅凭存在便可扭曲周围的一切,造成阵法都被压弯的视觉效果,不仅如此,连这方天地都为此发出了哀鸣!
珂芋下意识的想要干涉阵法运行,想要阻止这场可怕的自杀式反击,然而……
太简单了。
几乎没有可操作的空间,什么借力打力,引而不发之类的,将危机掐灭在萌芽状态的法子……届不到?
“嘿嘿,我研究过你们。”
在这个不可逆的灾难吞没整个洞天前,在万灵门弟子、掌门和长老震惊的飞到一处,想要阻止这一切之时,白泽玄皇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嘴脸。
“都有很严重的道德洁癖,都以庇护众生为己任,拥有我等望尘莫及的法理造诣,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但也正因为站得太高,对法理的专研过深,你们……不擅长处理简单的问题。”
“走向终点的过程越是曲折,你们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大,反之,简单的东西,反而有可能让你们束手无策。”
珂芋:……
“怎么?被我说到痛楚了?没关系,万灵门会在此毁于一旦,可能自此衰落,但没关系,不管万灵门是否有幸存者,在此之后,修士界只会如此传言——羽仙人一怒,万灵门成为历史,在万兽洞天内,所有人都死了……”
“羽仙人,您会成为人族的敌人,连同您在琢治的家家酒一道!”
……确实,如果万兽洞天就这样没了,外人当然想不到,这白泽玄皇居然癫狂到这种程度,直接搞死了自家万灵门内的所有人,连带万兽洞天整个一起陪葬,就只为了给珂芋脸上摸黑!
看着下方越来越亮的修真版“大伊万”,珂芋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之前比较低调,慎重的啃完了仙族小升初和高中课程才出来浪。
要不然的话,还真……
珂芋面无表情:“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就算修真宗门团结起来,又能拿我如何?”
白泽玄皇索性整个人在云海上躺平,望着星空:“那是其他玄皇要担心的事情,我和您说实话吧,在我看来,仙族……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大部分后辈都觉得我很和蔼。”
比如闻天才啊,某快乐的小老头啊,某熊猫爬架,还有昆仑剑祖啥的,他们一定是这么觉得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可怕,”白泽玄皇望着眼前的仙族,不知在想什么,“纵观仙魔之外的种族,无一不是困于七情六欲之辈,为情所动,为欲而行。”
“生下双胞胎的母亲若是奶水不足,那么从出生起,婴孩就知道要争抢另一个的奶水,争取父母的关注和爱护,哪怕因此导致另一个的死亡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不管是人也好,灵族也罢,妖族亦然,小时候多少有捉弄小动物,将其玩虐至死的行径,若是没有得到矫正,这种习惯会延续到成年,并且逐渐加深。”
“我认为,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是只为生存的纯粹之恶,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会去做,不管之后接受多少教育,如何向善,都不过是在恶的表面裹上一层善良的外衣罢了,是以,人性经不起考验,一考验,善意外衣下的恶便会犹如脓疮一般溢出。”
“可仙族是什么?哪怕面临灭族危机,却还在担心各个洞天的环境这种事情?”
珂芋:……都这种时候了,却要和我争论这种哲学问题哈?
“青鸟前辈也是,明明神识遭受重创,却为人族关闭归墟洞不知多少百年,你觉得你们仙族脑子正常……”
“停,”珂芋继续面无表情,“我都不知道该……算了,翻译一下你的话——”
“因为自己不是个好人心里肮脏的念头多得不要不要的所以就觉得人家心里阳光为人和善特别假,不是装的就是有病?”
“我——”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珂芋气都不换,连珠带炮,“不同时期,不同的历史背景,自会延伸出不同的善恶标准,随着文明的发展,这个标准会不断变化,人们以此来分辨善恶对错,从这点我们可以看出,人得先有善恶的概念,才能决定自己做的是好事还是做坏事。”
“婴孩没得三观,他连好事还是坏事都没概念,你和他说个毛线对错。”
白泽玄皇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所以这才更说明……”
“说明个鬼,你说人家抢奶水如何卑鄙,可那婴孩真的知道自己会把对面挤死吗?他晓得死亡是啥吗?”
不,宝宝只是个安静的宝宝,宝宝啥都不知道,所以你和宝宝说个毛线呢,不是傻就是蠢。
“只有认知完善,能辨善恶,才能谈行善或为恶。”
当然,一番嘴炮能怼得白泽玄皇哑口无言这种事情,大概只停留在网络的段子中吧,白泽玄皇并不认同羽仙人的观点,但她一时又找不出什么论点来反驳。
再然后嘛……她就没得反驳的机会了。
恐怖的能量还未爆发,但它的辐射却已经渗入这方天地之中,先是天象大变,而后,山岩和河水的表面渗出银光,这些银光先是零星的光点,随即连成一片,组成一道道奇怪的纹路。
相对来说没得防护的普通物质遭殃后,下一步撑不住的,就是普通动植物和凡人,他们身上也开始出现光点。
生活在万兽洞天的凡人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只是惊奇的望着自己和他人身上的变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用一句大家都能听懂的话来形容当下,就是——辐-射致死量。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大到云海巨兽,小到一只蝼蚁,甚至是一粒沙子,都有一层由自身所含灵气生成的灵气场,灵气场可以有夸张的强弱之分,但不存在有无之别。
灵气场的存在,可以抵抗外来灵气的影响,从而维持自身的独立存在。
若非如此的话,人只要走近一个火属性灵气比较高的地方,就会直接开始自燃了,若是泡在山泉水之中,没准就直接化了。
而若是有灵魂存在的生命体,灵气场就会更强,更有效力,但由于灵魂直接加入灵气场的防御,往往会先于身体受到影响,这就是为啥凡人在灵气汤过高的地方,会有头晕目眩等不良反应的原因之一。
有不适感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本身。
但这层灵气场不是无敌的,但灵气场不足以抵挡外部灵气侵蚀时,外部灵气便会将灵气场摧毁,然后侵蚀、同化生命体的一切。
这个过程通常是痛苦的,但是……若是灵气侵蚀强度达到当下这个水准,由于灵气场瞬间被毁,连同身体的大部分神经都毁去了,人反而感觉不到痛苦。
白泽玄皇望着这一切,内心安定,自觉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然而。
“叮——”
标准的微波炉到点提醒。
万灵门坐落在一条巨大的灵脉之下,在数万年的开发中,灵脉的每一条支流都在万灵门的控制之下,每一滴灵气都是万灵门的囊中之物,这么多年来,这条巨大的灵脉勤勤恳恳的工作,以007工作制造福整个门派,温顺得像是一只随时等待薅毛的羊羔。
顺带一提,这大阵之中,压缩的巨大能量,也是它提供的。
但……在这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庞大的灵脉开始震颤,它的灵触挣脱了一个又一个锁灵井和阵法的控制,如同挣脱铁钉一般抬起成百上千根灵触,阵法基座和锁灵井被抛到空中,随即连同里边的人一起,被珂芋塞进一个个泡泡里头,暂时在天上待着。
随即,这条巨大的灵脉,大量的灵触在空中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犹如十丈珠帘抱蕊一般,纷纷倒向中央的巨大的深洞,这些灵触长期处于半饥半饱的状态,现在遇到了这么精纯、庞大的灵能,自然是饿死鬼碰上了脚尾饭,毫不客气的将之一吞而尽。
耗时大约五个呼吸的时间。
白泽玄皇愣住了。
“解决问题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做完这一切的珂芋,又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白泽玄皇,“那么,到你了,还得解决辐射……我是说灵气侵蚀的问题。”
珂芋朝她伸出手,后者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在极端的痛苦中,她的大道,她成就玄皇的大道,大道和仙基铸成的玄位,她身为玄皇的根基,被珂芋毫不留情的抽了出来。
吐出几口鲜血后,白泽玄皇发现自己的修为正在下跌,很快就要跌到仙君之位了。
“这样看还挺漂亮的。”
白泽玄皇当年有幸得到了一具白泽仙骨,将其炼化后,她拥有了自己的仙基,所以在珂芋手上的玄位,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蓝色的白泽,这只白泽根本不像是死物,不仅活灵活现,还昂着下巴,像是要在后辈面前保持自己的威严。
“这位不知名的白泽前辈好,现在的情况是,因为某曾经的玄皇做了大死,整个洞天都深受灵气侵蚀的影响,若是不管,生灵涂炭只在朝夕之间。”
“由于事出突然,晚辈不才,准备不足,希望能借助前辈的力量。”
又等了一会,见这小白泽没反应,珂芋有点尴尬:“额,您就剩一点念头还在其中,不知是否听得懂……”
“得嘞,敢情老子不管点头还是摇头,你都要把老子磨成灰造福天地呗。”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丈珠帘又名“十丈竹帘”,是我国五大名菊之三。也是传统菊花中花瓣最为细长的品种。花态垂丝型,花开似瀑布飞下,最长花瓣下垂达30厘米。
外花粉白,内心淡黄绿鱼,管瓣细细长长,飘垂如丝如发。本来就是同‘绿牡丹’、‘墨荷’一样是菊中珍品。感谢在2020-08-14 03:32:39~2020-08-15 23:5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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