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现场
里面洛斯特的医生还在抢救，荣荫则是退到了人群的最边缘。
“这回你可开心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人生死未卜，我开心什么？”吴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就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
“不管人是生还是死，你们警察都可以直接调查，到时候难免要把在场的人都叫来问一问，人拉进你们审讯室，至于问什么，那还不就是你们自己说了算吗？”荣荫瞥了他一眼。
吴烨挑了挑眉：“谢谢你给我们提供思路，刚才我还真没这么想。”
荣荫翻了个白眼的功夫，救护车也到了，医生抬着担架从电梯里冲出来，周围人都默默贴着墙根站着，瞪着眼看着医生把武彬抬上担架。
电梯关门的一刹那，旁边的另一扇电梯门打开，武升和匆忙地从里面走出来，他见人都围在这边，便大步流星地直冲这边来。
“武董。”刘泷上前一步叫住他。
武升和神色紧张：“我听人说老三出事了，他人呢？”他一边问还一边张望着。
“他触电了，救护车刚接他走。”刘泷指着电梯的方向，“就和您前后脚，您现在上去，可能还能追上救护车。”
“好，谢谢了。”武升和拍了拍他手臂，就转身马不停蹄地赶向电梯方向，一边走还一边掏出手机，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
“他们是兄弟。”荣荫小声给吴烨解释。
吴烨点头：“我知道，武升和是老二，武彬是老三。”
荣荫只知道他们是兄弟俩，武彬是老三，但武升和是老二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哎，那老大是谁，你认识吗？”
“……打听这个干什么？”吴烨瞥着她。
荣荫眉头一皱：“我都大方分享给你情报了，别小气，又不是啥秘密。”
“他们兄弟三个，老大叫武岳——”
“哪个‘yue’？”
“五岳之巅的‘岳’。”
“和芜大校长一个名。”荣荫一抬眼，猜测道，“不会还是一个人吧？”
吴烨也不卖关子，点头。
“偶买噶，这家人能量这么大呢！”荣荫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真是这个。”
“荣荫。”
荣荫闻言转头，发现刘泷正朝自己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半会儿怕是采不成了，主编说让咱们跟着去医院看看情况。”
“你自己去吧，我刚碰见熟人，聊会儿天。”她指指吴烨，说。
刘泷不认识吴烨，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荣荫脸上：“那行，我先去了，等会儿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去吧去吧。”荣荫笑眯眯地看着他，“辛苦了。”
刘泷刚想走，却被吴烨一伸手按住了肩膀：“恐怕你现在还走不了。”
他示意他看向电梯口，三人一起看去——两个电梯已经显示“停运”，门口被人放上了黄色的禁止通行标志。再看两个安全出口，保安已经守在那里。高头大马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往前面一站就像两座大山，墨镜后面的脸绷的紧紧的，双手束在身前，有几个想要靠近的被瞪了一眼就缩了回来。
“警察来之前，最好都老实呆着。”吴烨这么说着，却转身朝刚才武彬倒下的地方走过去。
荣荫见状赶紧想要跟上，被刘泷拉了回来。
“他谁啊？叫我老实呆着，自己凑上去干什么？”他两只手叉着腰，看着吴烨的背影纳闷。
“他就是警察。”荣荫生怕错过什么线索，甩开刘泷的手连忙跟上前面的吴烨。
保安关上了通往休息区的小门，所有人都被迫留在负一层的舞厅里。他们刚开始还在武彬出事的位置周围徘徊，后来保安来驱散，他们就就近找了卡座坐下，一边瞅着这边，一边低头窃窃私语。
荣荫跟在吴烨的身后，和他保持两米的距离，他看哪，她也跟着看哪，转了一圈，他陷入了沉思，她在后面根本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查案她当然不是专业的，要说这种场合下自己擅长的……
她眼珠转转，瞅着那边刘泷也背对着她再打电话，便脚下往卡座方向挪了几步，转身找了个人少的空位子坐下。
“真倒霉，怎么赶上这么个事儿。”她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埋怨了一句。
果然，同桌有个紫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我见过你。”
荣荫心里一紧张。
“刚才武经理带着你和一个男的从我门口路过。”年轻女人点了支烟，向后靠在椅背上，“是客人？”
“有我这样的客人吗？”荣荫指指自己，扯扯嘴角，“我只是个小秘书而已，跟着老板来谈事情，没想到事儿还没谈成，你们经理倒是先出事了。”
她看紫色头发的女人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忍不住好奇问，“你们经理出事了，怎么你都不慌的吗？”
“一个经理而已。”
“也是。”荣荫耸耸肩，“经理没了，下面当然有的是人等着上位。”
“下面的人？”那年轻女人点燃的烟头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圈，“你看场子里的这些人，出了事儿乱得像一锅沸水，谁能当经理？”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我们这些只为赚钱的人是永远不可能爬上去的，再说，他们也不会肯。”她冷冷一笑，“这个地方就是台机器，我们这些人永远都是齿轮，说得难听，我们一辈子都只是齿轮，变不成大脑；不过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这里只要有我们在，就永远不会垮，谁做经理，这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荣荫饶有兴致地问：“能问一下你的年龄吗？”
“24。”
“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女人看向她，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水晶指甲弹了弹烟灰：“二十四年。”她起身，手拍了拍裙摆，“我从这里出生的。”
说完，她就走下卡座。
旁边的人叫她“妃姐”，荣荫看着这个“妃姐”窈窕的背影，突然起身追了上去。
“妃姐。”
虽然她比自己年龄小，但荣荫还是跟大家一样叫了她一声“妃姐”。
妃姐停下，转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荣荫盯着她的眼睛，紫色的眼影在灯光下，眼尾闪着诡秘的光芒。
“洛斯特是05年才成立的，你刚才说谎。”
被叫做“妃姐”的女人笑了，眼角除了流光溢彩，还有两条纹路隐隐可见。
可她也只是笑，并没有回答荣荫的问题，她转身朝小门的方向走过去，荣荫不甘心地跟在她身后。
“前面有保安守着，刚才所有在现场的人都要在大厅里等着警察来才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保安冲着“妃姐”点了点头，帮她拉开了通往休息区的小门。
“哎！”
荣荫连忙上前阻止，可是保安手脚比她更快，关上门一步挡在她身前。
“你怎么放她出去了呢？”她急得跳起来想去摸门把，被保安一把抓住了手腕，“万一她是害你们经理的人，你就这么放她走了，到时候武董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每个人都有可能害武经理，但是妃姐不会。”保安松开她的手，“荣小姐，您和刘先生是武董的客人，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也可以放你们出去。”
荣荫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我还有事，才不走呢。”
她揉着手腕往回走，心里想着刚才那个“妃姐”——从刚才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个“妃姐”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保安刚才说的话也透露出，这个妃姐和武彬武升和两人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她记得她刚才说过，自己是在这里出生的？
可洛斯特确实是05年才在这里开起来的。
难道——她和武彬武升和也有亲戚关系？其实他们家不是兄弟三人，二是兄妹四人？
老大武岳今年58，他们的父亲算起来至少也快80了，那个妃姐今年24，五十多岁的男人生孩子，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难道真的是微服私访的企业千金？
她低着头一边想着自己的事一边往前走，脑袋“咚”地一声闷响撞上了前面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抬头一看，是吴烨，愧疚的神色瞬间收回，撇了撇嘴，“看我走路不看道，拉我一把不就行了，干嘛故意挡在前面碰瓷？”
“我是看你和保安争执，以为你要被揍了。”吴烨看她一直捂着额头，眉头一皱，“你是撞到我手臂上了，又不是撞墙，捂着脑门干什么？”
荣荫放下手：“我想事儿呢，忘了。”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吴烨在她跟着那个紫头发女人走下卡座的时候就注意她了。
“不确定。”
“什么意思？”
“可能是霸道总裁的个性情人，也可能是大隐于市的平民公主……”荣荫耸耸肩，“总之就是，不确定。”她顿了一下，看向吴烨，“哎，吴队长，你那边呢，看出什么来了？”
“不确定。”吴烨挑眉。
“学我挺没劲的。”荣荫瘪瘪嘴。
“不是学你，是没有经过验证，不敢直接下结论。”吴烨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骚动。荣荫转头一看，咧嘴笑了：“得，专业的这就来了。”
安全通道门口正在和保安交涉的，正是穿着警服的梁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