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寻不到
开学之后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刚转来的时候。
早上冯吴凌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上面贴着一张喜报，喜报的内容是这次通过省实验中学夏令营的名单，她和李飞燕的名字高高挂在上面。
她转头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继而触景生情，心里有些难受。
说起来很久都没有陈雯颖的消息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来上学呢？
冯吴凌低头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右边肩膀突然被人从后方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个踉跄，却没在意，惊喜地抬起头望去，却在看到撞自己的几人时，笑容来不及收回，僵在了脸上。
“是你啊。”凌悦瞥了她一眼，吊儿郎当地说，“恭喜你啊，又上光荣榜了。”
半年没见，她的短发长了一些，已经搭到肩膀上，态度还是那么嚣张，说话冷嘲热讽。但是和之前不一样，她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陈雯颖，而是另外一男一女。
这两人她也认识，是他们班的陈夏和张百林，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经常逃课和上课捣乱，她自从当上生物课代表以来，也一次都没能成功收到两人的作业。
刚才撞她的人是张百林，大概拿一下撞得他也不轻，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凌悦，你……”冯吴凌本来想开口向她打听陈雯颖的消息，可问题在嘴边转了一圈又退了回去，“算了，对不起。”
问她们还不如去问张老师，或者问左飞。
开了学，升了初二年级，教室门上的牌子也换成了初二九班。而原本应该在楼上的初三班级按照学校的统一安排，搬到了单独的小楼上。
依旧是大课间，冯吴凌逃了课间操，来到初三年级的楼上。顺着一层层网上找，找到了三楼的初三八班门口。
“是你啊。”初三八班竟然还有人记得她，在门口和她打招呼，“来找陈雯颖吗？”
冯吴凌点点头：“她……在吗？”
“上课的时候还在来着。”那人转头朝教室里看了一圈，“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你等会儿吧，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谢谢。”
冯吴凌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眼看大课间就要结束了，还没等到陈雯颖回来。这时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工具间，转身朝楼梯跑去。
一路小跑下楼，又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找到那个小工具间。
“呼，呼……”她气喘吁吁地伸手推门——
“哗啦啦——”耳边传来铁链撞击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原来工具间的门是锁着的。
她飞快转身看向身后——大课间就要结束，所有人都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里赶，冯吴凌目之所及，都是一个个相似的背影——他们穿着一样的校服，留着相似的发型，她看没个女生都像陈雯颖，可她不知道哪个才是她。
于是冯吴凌索性拔腿朝初三的小楼跑过去，她跑到了所有人的前面，抓着扶手费劲地上了四楼，心脏“扑通扑通”几乎都要冲出胸口，最后终于以最快速度回到初三八班的门口。
她站在后门口朝里看，依然没有找到陈雯颖的身影。
太好了，她还没回来！
冯吴凌转身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慢慢平静着心跳，同时目光投向楼梯口，等着陈雯颖出现。
一直到上课铃响起，都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怎么办，上课了。
冯吴凌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可是陈雯颖还没找到。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来找她一次，如果回去了，飞燕一定会拦着她不让她来。
算了。她咬了咬牙。左右是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高冷的女老师，一般不会关心学生是请假还是旷课。
冯吴凌弯着腰贴着墙，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校园里现在空无一人，她先是绕着初三楼转了一圈，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找陈雯颖。
她又去了一次工具间，那里还是锁着门。她又绕到操场，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她不敢靠近，怕被熟人认出来，只能远远地望过去，也没见操场上有其他人。
此时距离上课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她现在回去会面临老师的询问和班干部的记名，还不如就不回去了。
冯吴凌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尝试着把自己代入从前的陈雯颖——后来听她说起过，其实凌悦和她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所以在之前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是像这样，上课期间，自己在校园里一个人走来走去。
没有人，没有目的，没有时间的概念，就这么走到哪算哪，也蛮孤独的。
她能感受到陈雯颖内心对陪伴的渴望，也能感受到自己当时并不是一厢情愿，陈雯颖给予的回应虽然不多，但冰山一点点消融，暖流逐渐释放出来，虽然缓慢而涓涓，但冯吴凌也能够感受得到。
为什么当时在洛斯特，陈雯颖会对她说出那一番话吗？是她从前的感觉都是错误的，还是那天陈雯颖的那些话才是故意说出来气她的呢？
“……哎，那个同学！”
冯吴凌充耳不闻，还在自顾自走着。
“哎！同学，叫你呢！”
她终于听见身后有人叫她，转身看过去，穿着制服的保安朝她快步走过来。
冯吴凌第一次翘课，根本没有经验，看见保安也不知道跑，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等着对方走到自己面前。
“不上课在校园里转悠什么呢！”保安严厉的目光从头到脚扫了冯吴凌一圈，脸色稍缓，“看你不像是逃课出来的。”
冯吴凌回过神来，听他这么说，立刻借坡下驴：“啊……是，老师让我出来找我们班一个同学，我没找到，这就准备回去了。”
“找同学？谁啊，长什么样？”保安问。
“短头发，白白净净的，挺漂亮，个子比我高一点。”冯吴凌把陈雯颖的外貌描述给她。
“你说的是姓陈的一个小姑娘是吧。”保安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
冯吴凌眼睛一亮：“叔叔您见过她吗，在哪里？”
“上学期经常见，不过这学期没见过。”保安努努下巴，“行了，你回去吧，我给你找，找着人我就给送回去，给你们老师说一声。”
“哦，谢谢叔叔。”
已经被发现了，冯吴凌只能硬着头皮在保安的注视下走进初三小楼。她一进楼就快速跑到窗户下面藏着，偷偷露头看着外面，等保安的身影消失，才松了口气，朝楼上缓缓走去。
再次来到八班后门口，她又一次朝里看，依旧没看到陈雯颖。
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她的，书包还在，桌子上只有一个笔袋和一支笔。
她在外面一直等到这节课下课，又等到最后一节课预备铃响起，都没等到陈雯颖回来。冯吴凌不能连旷两节课，只好回到自己的教室。
“哎，吴凌，等会儿把你上节课的笔记借我抄抄呗。”刚进教室，班长就凑过来说。
冯吴凌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就被班长拍了拍，“等会儿下课找你。”
她眉头皱了皱，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李飞燕打着哈欠回头：“刚才老李最后十分钟讲的什么，我太困了根本没听见。”
冯吴凌纳闷地看着她：“我上节课根本没在啊。”
“哈？”李飞燕挠挠头，“什么意思，你上节课没在？”她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你也没听是吧。也是，老李讲的那些东西我们在夏令营都学过了，听不听无所谓。”她摆了摆手，兀自转身趴在桌上。
冯吴凌的同桌抱着刚买的零食冲进来，一边警惕地看着后门，一边把零食一股脑塞进桌洞。
扭头看见冯吴凌，他吓了一跳：“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上节课没来？”冯吴凌指着自己。
同桌被她的问题问懵了：“你，自己来没来自己不知道？”
“先回答我。”
同桌点点头：“是啊，我还纳闷呢，你上哪去了？”
竟然除了她的同桌，没有人发现她上节课根本没来上课。
甚至连李飞燕都以为她在。
自己是班里学习前三名，还是生物课代表，原来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冯吴凌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老师还没来，同桌偷偷摸摸地撕开自己的零食包装袋，伸进去手抓了一把塞进自己嘴里，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还在好奇冯吴凌上节课去了哪里。
冯吴凌摇了摇头，伸手从桌洞里拿出课本，摊在桌上。
老师走进来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下面的人。
她突然有个想法。
她伸手从同桌的桌洞里的零食袋子里拿了一把零食，趁老师不注意，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同桌瞪大眼睛惊讶看着她，而老师也因为声音寻过来。
“李耀杰，又是你，嘴里吃的什么，吐了去！”
李耀杰就是冯吴凌同桌的名字。
他此刻明明嘴里没有任何东西，可又怕桌洞里的零食被没收，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垃圾桶旁边，背对着老师扔了个纸团进去。
而李耀杰往后走的时候，老师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根本没注意冯吴凌。于是冯吴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嚼着嘴里的零食，在李耀杰扔完纸转身的瞬间，抬头咽了下去。